“嗯。”


    顧恩澤聞言低笑了一聲,他說:“杜康,我一直很想問你。”


    “……”


    “你確信,你要幫我開公司?”


    “……”


    “在資金充足的前提下,你認為,我沒有能力自己開個公司?”


    “……”


    “杜康,我管公司的能力,好像還可以。”


    “……”


    “我應該不需要你的幫助。”


    “……”


    “明星的工作室,說白了,就是個草台班子,錢賺夠了,想搭的時候自然可以搭起來,我又不用大紅大紫,也不需要什麽大公司的資源。”


    “我隻是不想你過得太辛苦。”


    “但你就是我現在過得有些辛苦的緣由,”顧恩澤說這句話的時候,沒帶什麽情緒,隻是實話實說,“杜康,是你讓我從家纏萬貫,變得身無分文。其他人可以心疼我辛苦,但你最好不要。”


    ——你壓根就不配心疼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35章(倒v)


    “我把星幣都還給你,我們能重新開始麽?”


    杜康將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或許內心已經有答案了。


    “睡吧。”顧恩澤避而不答,但已經給出了答案。


    室內重新變得沉寂,顧恩澤閉了一會兒眼,卻沒有絲毫的睡意,但他將呼吸控製得愈發平穩,裝作自己已經睡著了。


    “顧恩澤,”杜康的聲音很輕,“你睡了麽?”


    顧恩澤沒有回應。


    “你大概率是在裝睡,”杜康低笑了一聲,沒有半點猶豫側過身摟住了人的腰身,“那就讓我抱一抱吧。”


    顧恩澤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醒來”,直到他聽到杜康的下一句話。


    “可能,也抱不了多久了。”


    這一夜,顧恩澤睡得並不安穩,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杜康已經出門上班了,而他難得有了想罷工的衝動。


    但劇組不像公司,可以隨時請假休息,因而顧恩澤隻是衝動了一小會兒,還是起了床,收拾好自己,出發去劇組。


    劇組的拍攝已經漸入佳境,午休的時候,紀導指了指保鏢,問顧恩澤那人是否負責他的經紀工作,顧恩澤搖了搖頭,說:“我自己安排我的工作。”


    “現在有些人因為聯係不上你,已經找到了我的頭上,回頭我把他們的聯係方式都給你,你自己斟酌看要接什麽工作。”


    “好,謝謝。”


    “還是要找個靠譜的經紀人幫你打的。”


    “我會對外公布一個郵箱,專門用來接收工作郵件。”


    “專業的人能幹專業的事,經紀人可以幫你好好挑選劇本、安排工作、規劃路線。”


    紀蘭犯了老毛病,又開始絮絮叨叨地對顧恩澤輸出各種建議,顧恩澤照舊耐著性子聽紀蘭說完,但他這次卻不再回“我會認真考慮的”,而是說:“很感謝你的建議,我回家之後,會和我的太太討論這件事的。”


    紀蘭抿緊了唇線,她自然不會直接問顧恩澤“你怎麽有太太了”,而是接著話茬說了句:“有空的時候,也可以叫你的太太來劇組探探班,說不定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好。”顧恩澤直接答應了,他看著紀蘭有些飄忽的眼神,知曉對方已經知難而退,也無聲地鬆了口氣。


    拍完了一天的戲,顧恩澤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了紅姐的訊息,對方問他劇本看得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方便試試男一號的戲。


    顧恩澤回了句隨時都可以,紅姐也幾乎是秒回了消息,直接發來了一個定位,並問他能不能現在就來。


    顧恩澤不太喜歡加班,但他的確很喜歡紅姐遞來的那個劇本,略一猶豫,就回了句“好”,又預估了時間,告知對方他將在八點前後到達酒店。


    顧恩澤先給杜康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又在保持通話的前提下,告知了司機新的地址。


    杜康在電話的另一邊說了句:“他們也是你的雇工,會聽你的任何安排,不用特地向我報備。”


    顧恩澤回了句:“你支付工資,自然是你的雇工。”


    杜硬地換了個話題,問:“保鏢和你一起去?”


    “嗯,不用擔心。”


    “一會兒我能不能再派幾個人過去?”


    “你怕什麽?”


    “怕你出意外。”


    “不會出意外。”


    “在酒店試戲,總感覺不太安全。”


    顧恩澤終於反應過來杜康在擔心什麽了,他想了想,說:“我是個男人,喜歡男人的男人還是少數的。”


    “有備無患。”


    “那就讓他們在酒店大堂等著,如果真出現意外,我會聯係你的,你再叫他們上來。”


    “好。”


    --


    顧恩澤到了酒店大堂,打電話聯係紅姐,紅姐讓他稍等一下,很快就有一位年輕的小夥子湊了過來,詢問:“是顧老師麽?”


    顧恩澤活了三十多年,倒是頭一次被人喊“顧老師”,而這僅僅因為他在娛樂圈有了些熱度。


    “顧恩澤,”顧恩澤報了自己的名字,“要去哪裏試鏡?”


    “已經到飯店了,您又是紅姐的朋友,黃導已經在包間安排了一桌席麵,一邊吃一邊聊。”


    顧恩澤停下了腳步,語氣平靜地說:“飯就不必吃了,要麽現在安排試鏡,要麽我直接離開。”


    “您不要誤會什麽,”小夥子年紀不大,反應卻很靈活,“黃導已經基本定下您了,就是考慮到您這麽晚過來,想招待您吃一頓飯。”


    “我倒是沒見過請人吃飯,既不提前告知,也不親自相迎,反倒叫個毛頭小子來接人的。”顧恩澤卻並不吃這一套,“一般這麽安排的,都是飯局已經開始了,派人來接個不重要的添頭。”


    小夥子直接被點破了真相,臉色一時之間有些難看,氣急之下,話語之中也帶了幾分威脅:“顧老師,您考慮清楚了?您要拒絕黃導的邀請?”


    顧恩澤被逗笑了,他反問道:“我為什麽要考慮?我需要怕黃導麽?”


    “這圈子總共就這麽大,您不給人麵子,很難有更好的發展。”


    顧恩澤舉起了光腦,說:“你可以多說一些,我有錄音,以後無聊的時候,可以再聽一聽。”


    小夥子強做鎮定,回了句:“你這就沒什麽意思了,不太符合江湖道義。”


    顧恩澤搖了搖頭,說:“江湖道義是對君子而言的,既然沒有正經的試鏡,我也該離開了。”


    說完這句話,顧恩澤轉身便走,小夥子倒是想追上來攔人,但大堂人多口雜,再加上顧恩澤身後跟著一位保鏢,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轉身去略微偏僻的地方給“主子們”打電話。


    顧恩澤一邊向外走,一邊給杜康發了訊息,簡要說明了剛剛遇到的情況,本意是告知對方問題已經解決了,卻沒想到杜康安排的人很快就將顧恩澤圍成了一圈,加上這群人的衣著相對統一,愣是給顧恩澤搞出了不小的陣仗和排麵。


    顧恩澤出了酒店,上了回家的車,沒過多久,就接到了紅姐的電話,對方開口就是道歉:“小顧,太對不起你了,我家那口子中午喝多了,他那群狐朋狗友想見你,這才安排了這麽一出,回頭我壓著他來給你道歉。”


    “道歉倒不必了,”顧恩澤很少看走眼人,這次倒是真的有被紅姐的假象迷惑住——或許他是在紅姐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屬於他母親的特質,但他的母親已經逝去了很多年,他不應該在其他人的身上,試圖尋找些微的寄托,“我先回家了。”


    “這部戲已經基本敲定了你,等改天……”


    “我不想拍了。”


    “什麽?”紅姐的嗓音一下子拔高了,“小顧,你不要衝動。”


    “我不想拍了。”顧恩澤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幾分冷漠,“我並沒有簽訂合同,也沒有參與試戲,不想拍的話,應該沒什麽阻礙。”


    “小顧,你要想好……”


    “紅姐,”顧恩澤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可能在你的眼中,陪酒聊天談業務,是很自然的事,但對我而言,並不是這樣的。”


    “你才剛剛有點熱度,不要和自己的前途過不去……”


    “演員的前途在酒桌上麽?”


    “……”


    電話的另一端啞口無言,顧恩澤沒有繼續交談的欲望,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恩澤在附近的蛋糕店買了份甜品,路上吃了墊墊肚子。等他回到房子裏的時候,杜康還沒有睡,他手上拿著一本書,正在閱讀,看起來要比他的實際年齡更沉穩些。


    “我讓吳媽做了夜宵。”杜康翻了一頁書,抬頭看人。


    “做了什麽?”顧恩澤隨口問。


    “不清楚,我說按照你最近的口味來。”


    “好。”


    “聽說你遇到了一些麻煩?”


    “不用聽說,的確是遇到了一點麻煩。”


    “需要幫忙麽?”


    “不用,隻是一點麻煩。”


    杜康合攏了書,無奈地笑了笑,說:“想學你以前的模樣,但是怎麽也學不好。”


    “我沒那麽自戀,你也不用學我。”


    “需要幫忙的時候,隨時喊我。”


    顧恩澤不置可否,過了幾秒鍾,他問:“你解雇了汪醫生?”


    “汪子蘇告的狀?”


    “汪醫生發的朋友圈。”


    “他說了什麽?”


    “一堆煽情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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