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猛地想起來昨晚梁雎宴給他買的那個蛋糕他一口都沒吃到,他甚至都沒見到它長什麽樣子。


    好虧啊,昨晚居然虧在這了。


    不久前剛發誓再也不喝酒的某人把手機還回去,說:“好。”


    程安昀默默在心裏在那句誓言前加上了一個限定條件:在梁雎宴麵前再也不喝酒了。在其他人麵前該喝還是得喝。


    三人在酒店裏簡單開了個小party,原本於沁想叫上司機胡偉一起,但被對方以年紀大了熬不了夜為由拒絕了。


    零點的時候程安昀的手機瘋了似的震動起來,他放下手裏的吃了一半的蛋糕拿起桌上的手機,看到好多人給他發來了生日祝福。


    除了微信還有微博,係統自動發了一條生日微博,所以不停地有粉絲私信評論祝他生日快樂,還有《弦月》和《雲層之上》的官博也都特地卡著點發微博艾特他,祝他生日快樂。


    他第一次收到這麽多祝福,有些手足無措。隻回一個謝謝顯得有些冷漠,但漂亮話他又說不出來,糾結了一下隻回了其他幾個明星的消息,並轉發兩條官博配了兩個送花花的表情。


    最後在於沁的指導下他編輯好了一條微博,於沁邊喝酒邊和他說:“你等明天睡醒再發,現在先別管,先吃蛋糕。”


    程安昀很聽話地放下了手機,剛拿起蛋糕叉子就又想起來他昨天沒吃到梁雎宴給他準備的蛋糕,覺得有些遺憾的同時又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他挖了塊奶油送進嘴裏,思考著到底是忘記了什麽。


    想不起來,那就先不管了。


    於沁和羅月泠互相攙扶著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快三點,她們都醉了,程安昀的情況也不太好,頭暈暈的,直接睡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程安昀閉著眼在床上緩了緩,這才拿起枕邊的手機,很敬業地打算現在把淩晨編輯好的那條微博發出去。


    內容是些什麽感謝大家的祝福就不一一回複了,新的一歲他會繼續砥礪前行將更好的作品呈現給大家絕不辜負大家的期待等等。


    這些內容於沁是在醉酒狀態下一口氣說出來的,就跟客服入職培訓要學通用話術一樣,這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通用的內容就好像已經深深刻進了她的腦海中,一點都不帶磕巴的。


    因為曾經看過很多明星發類似的內容,程安昀當時還有點遲疑:“真的要發這個嗎?”


    於沁當時踩在沙發上,聞言大手一揮:“就發這個!”


    雖然用的人多,但絕對不會出錯。


    程安昀把那條微博發了出去。


    此刻他大腦還沒完全清醒,但他還是在想,幸好發微博不用查重,不然大半個娛樂圈的明星的博文都要被打回重寫了。


    發完微博之後他又迷迷瞪瞪地點開了微信,回複了昨晚漏掉的一些祝福,不管對方發來的內容是什麽程安昀的回複都是謝謝然後加一朵玫瑰花,他此刻活像個複製粘貼的機器。


    他眯著眼睛翻著對話框,看還有沒有遺漏的消息沒處,快睡著的時候翻到了被各種生日祝福和群聊消息壓下去的梁雎宴的對話框。


    [梁雎宴:到了嗎]


    時間顯示是下午16:32。


    “……”程安昀瞬間清醒過來。


    難怪他昨天一直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原來是忘記回梁雎宴的消息了!!!


    程安昀深吸一口氣,自暴自棄般又放下了手機。


    從昨天下午四點半到現在中午十二點半,在梁雎宴的視角來看他整整失聯了二十個小時。再結合他上完床第二天剛起床就以工作為由跑路的行為,他此刻任何解釋都那麽蒼白無力。


    如果他昨天回了消息的話,在整點發來祝福的人裏應該還有一個梁雎宴才對。


    但他沒回,他忘記了。


    程安昀又盯著天花板思考人生,在心裏算著自己下次什麽時候休息,決定等休息的時候再回去和梁雎宴認個錯。


    幾秒後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行,不能等了!


    程安昀拿起手機二話不說給梁雎宴打了個電話過去,鈴響了幾聲後電話才接通,對方道:“喂,怎麽了?”


    語氣並無異常。


    “對不起,我昨天忘記回你消息了。”程安昀主動認錯,“我不是故意的,看到你消息的時候我本來要回的,但我那會兒我經紀人剛好在和我說話,再然後我不小心就忘了,對不起。”


    電話對麵安靜了幾秒:“沒事。”


    程安昀詞窮了,另一隻沒拿手機的手捏著枕頭一角,攥緊又鬆開,絞盡腦汁想出一個無聊的話題:“你現在在做什麽?”


    “準備開會。”梁雎宴說,“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完蛋,給人氣成這樣了。


    雖然梁雎宴的語氣十分正常,但他就是覺得他生氣了。


    此刻程安昀很想說些什麽挽留對方一下,可他實在有些無從開口。


    麵對麵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方式,隔著手機解決問題隻會越越亂。現在他們相距甚遠,手機一關就沒了任何聯係。


    每個人都是靠模仿身邊人長大的,模仿爸媽用筷子,模仿老師看書寫字。也正因如此程安昀完全不會哄人,因為在長大的過程中他沒有可模仿的樣本,程願教給他的哄人方式隻有抱著拍拍背。


    但梁雎宴比他還高,他又抱不起來。


    所以程安昀沒有說什麽,隻道:“我接下來這段時間沒有完整的一天假期了,等到過年的時候劇組才會放假,七天。”


    梁雎宴嗯了一聲。


    “你去忙吧,等……”程安昀頓了一下,“沒什麽,掛了吧。”


    他想說等過年的時候再見,但話說出口前想到梁雎宴雙親健在,還有狗,他沒由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跟自己呆在一起。


    梁雎宴道了聲好,又說:“生日快樂。”


    說完便掛斷電話。


    程安昀盯著剛才的通話記錄看了兩秒,輕輕歎了口氣,又躺了回去。


    下午剛到片場,程安昀準備去換衣服做妝造的時候吳易銘提著一個小禮袋朝他走過來,笑眯眯地說:“我剛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太突然了我沒來得及好好給你準備禮物,你別嫌棄啊。”


    程安昀手上還拿著待會兒拍戲要穿的衣服,聞言將其放到一旁,接過吳易銘遞來的小袋子,笑道:“怎麽可能會嫌棄,謝謝吳老師。”說完他頓了頓,問,“我現在看看是什麽可以嗎?”


    “當然當然。”吳易銘說,“都送給你了,什麽時候看都行。”


    程安昀笑著道了聲謝,拿出禮袋裏的盒子。


    打開盒蓋裏麵是一節玉化的實心竹,他沉默了一下,將其拿出來看了兩秒,問:“這個……莫非是您……”


    吳易銘頗為驕傲地點頭:“我自己盤的,盤了快四年。”


    “……”程安昀將那節實心竹放回去,蓋上蓋子說,“還是算了吧吳老師,這個您盤了那麽久,肯定……”


    “哎,你就拿著吧,我家裏還有呢。”吳易銘打斷他,打開盒蓋指著裏麵的東西繼續說,“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喜歡文玩的,但竹子寓意節節高升,紅色代表紅紅火火。別的不說,我是真的很相信你以後肯定能出名,收著吧,啊。”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程安昀也不好拒絕了,隻能笑了笑說:“謝謝吳老師,我會好好收藏起來的。”


    “別收藏。”吳易銘一推眼鏡,“盤,一直放著可能會裂開的,沒事的時候弄點油盤。”


    “……好。”


    把禮物送到後吳易銘就走了,程安昀看著那節竹子,有些疑惑該用個什麽手法盤。


    他將其收起來交給於沁幫忙保管,拿起剛放下的演出服在換衣間換衣服的時候想象著自己盤竹子的畫麵,不知道為什麽想象中的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的樣子。


    就這樣少走了幾十年彎路,提前步入中老年人的生活。


    拍攝結束已經是大半夜,夜空中又開始飄雪花。


    程安昀坐在車上將那節實心竹拍了張照片給梁雎宴發了過去,並打字說這是他在劇組認識的一個老前輩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這次很快收到回複:[節節高升,顏色也挺漂亮的]


    程安昀問:[他說讓我盤,但我隻知道盤核桃的手法,這個竹子該怎麽盤?]


    片刻後一條新消息彈出來:[不清楚,等改天有機會幫你問一問我爸]


    程安昀看著梁雎宴發來的消息在心裏歎了口氣,這明顯還是有些不高興呢。


    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麽,畢竟睡完跑了還玩失聯的人是他,梁雎宴現在還能和他心平氣和地聊天,情緒已經很穩定了。


    在等待回複的時間裏程安昀轉過頭看了眼車窗外。


    或許是初雪有什麽魔力,之後他每次見到雪都會想起那天一起看了初雪的梁雎宴,想起那片落在梁雎宴發梢的雪花。


    他沒再繼續等回複,打字:[橫店又下雪了]


    點擊發送後他又編輯好一條消息,但兩秒後還是刪除了輸入框裏那句:[我現在好像有點想你]


    準確的說其實不止現在,也不止有點。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倆人適合用那個能讓對方看到打字過程的軟件聊天,我都不敢想象這能省多少事[狗頭]


    第53章 手滑點讚


    這次的雪比以往兩次都要大,劇組的大家都趁此機會拍照片拍視頻發微博去營業。


    程安昀則是完全沒有營業的自覺,去了片場直接換衣服做妝造,自己的戲份拍完之後立馬換衣服卸妝回酒店睡覺。


    於沁為此痛批了他一頓,程安昀沒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於是在第二天自己的戲拍完之後他穿上羽絨服,三個人在橫店裏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一處暫時還沒什麽人來過的地方。


    他的助兼禦用攝影師羅月泠說:“我們就在這裏吧!”


    這牆角的積雪也還白淨,因為背陰,融化得也比別處慢。


    程安昀根據她的指示站到合適的位置,思考著該擺什麽動作拍照的時候羅月泠擺擺手:“哥,你把衣服拉鏈拉開。”


    聞言程安昀抬手摸上拉到頂的拉鏈頭,沉默了幾秒也還是沒落下去,他看著羅月泠說:“可是拉開很冷。”


    “拉開出片,而且你不拉開誰知道你在劇組拍戲?”旁邊的於沁直接走到他身前給他把拉鏈拉下來,說,“現在就要開始吊粉絲的胃口,讓她們知道你現在還有其他作品正在拍攝。”


    “……”程安昀輕歎了一口氣。


    像那些網絡營銷啊媚粉手段啊什麽的他肯定沒有已經帶過不少明星的於沁懂,所以他並沒有說什麽。


    要怪隻能怪現在劇裏的季節剛入秋,還不到冬天。如果劇裏的季節和現實世界同步的話,那他大概可以披那種厚厚的披風,那種更出片。


    程安昀按羅月泠的演示擺出了幾個簡單的動作,他妝發都沒卸,他剛拍完的那是一場因為家族勢力沒落因此明洄不得已獨自扛起重任,代表明家出去跟人和談的戲。


    雖然此時明家已經能算是家徒四壁,但畢竟代表的是整個家族對外的形象,所以程安昀這場戲依舊是一身豪門公子哥的行頭。


    冰天雪地裏程安昀鼻尖和眼尾都被凍得發紅,尤其他現在還一身紅衣,和身後潔白無瑕的積雪產生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其實化妝師有特地用遮瑕把他左眼眼角那顆淚痣蓋住的,在魏其的劇組裏演員是不能有很明顯的個人特征的,要全身心為角色服務。但可能是遮瑕隻上了薄薄一層的原因,現在有些脫妝,一陣寒風拂動程安昀臉側的劉海,那顆痣露了出來。


    羅月泠當即按下快門,剛好拍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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