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幾個月前我剛剛殺青的影視劇播出,我的一段哭戲莫名其妙火了起來。


    鋪天蓋地的通稿席卷公眾,無數營銷號一起發力,稱讚我短短時間內演技進步飛快,假以時日必定能夠在演藝事業上有所成就。讓我很難不相信這其中有燕鳴山的手筆。


    我對忽如其來熱度早早就有一套自己的措施,知道人的取向隨心情千變萬化,在不經意間,帶給我關注和熱度的東西,也能變成害了我的毒藥,但我依舊被這熱度折騰地毫無閑暇。


    正在改變的不僅有我的工作狀態。


    還有我和燕鳴山。


    在巴黎時冷戰的決心並非什麽也沒帶給我。


    我不再避諱對燕鳴山談起他的婚約。


    “隻要你結婚,我會選擇離開。”


    或玩笑或認真,我一遍遍向他傳遞著這樣的信息。


    而無論我語氣如何,燕鳴山又都會一遍遍鄭重其事地拒絕。


    “你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我平靜衝他道,“我從始至終都想要從你那裏獲得愛,你結婚,對我來說就是宣判了這個可能性的徹底歸零。”


    “我不明白。”他會皺著眉看我,“你應該明白商業聯姻的性質,和她結婚並不能代表我就愛上她了,同樣的,不和她結婚也不代表我就會愛上你。”


    “況且婚姻關係對我來說,不及我和你關係的一半要更有約束力。我不明白你為何執著於一個我根本不喜歡也不信任的關係證明。哪怕我結婚,我們的關係也依舊會如同往常一樣,這樣不好麽?”


    “你這樣讓我像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我道。


    “你知道我對她沒有感情,不必用插足的字眼。而且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你要的那種愛,我沒有,也給不了你。”


    這樣的爭執發生過很多很多輪,兩種思想價值在碰撞,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在我看來,婚姻是承諾,是攜手一生的佐證,是家庭和責任。無論是否被一紙契約限製,隻要它在那裏,第三人永遠名不正言不順。


    而對燕鳴山來說,婚姻是工具,是工作的一部分,是利用的籌碼。他不為其添加任何人生的、情感上的色彩,不認可婚姻,唯獨認可他和我。


    對婚姻、對我和他關係的不同認知,導致我們注定永遠走在兩條平行道路上,永遠找不到交點,永遠得不到共同解決方案。


    “既要利益,又要和我的關係。燕鳴山,你這樣和餘澤沒有區別。”


    無數場爭執最後結束在我宛若賭氣般的言論。


    聞言,燕鳴山靜默地看著我,而後開口。


    “你這麽想嗎?”


    “是的。”


    “……我知道了。”


    他再一次對我妥協。


    那天過後,我沒再看到任何有關燕家婚約的消息。


    我起初不敢相信,旁敲側擊地找小夢和程薇打探,最後得到了婚約延期的消息。


    “延到什麽時候?”我有些焦躁。


    “燕總沒說,暫時是無限期。大家都猜測,燕總八成是要取消婚約。”


    我聽著小夢的話,坐在床上恍惚了一陣。


    燕鳴山為了我,要取消婚約。


    這本是我夢裏都在奢求的事情。


    可真當它要在我眼前發生時,有了實感的那一瞬間,我腦子裏閃過的竟然不是幸福快樂的意象,而是燕鳴山要麵對的無窮壓力。


    取消婚約,他對於燕家來說的價值和地位會下降許多,他在商場上的助力會少上一半,他會因此得罪孟家,也會受到燕家人的白眼。


    說實話,我並不覺得的這些東西對於我、對於燕鳴山來說有多難接受和處,他的能力遠遠高於常人所能看到的。因為了解他,所以我知道。倘若燕鳴山真的鐵了心想要放棄婚約,這些事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大問題。


    可如今他打算取消婚約,並不發自內心,並不為此幸福。


    不是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而反抗,隻是為了讓自己的合約小情人開心,隻是為了留住我和他呆在一起的選項。就像從前無數次一樣,用無底線的放縱寬容,來平息我的作天作地。哪怕是退婚也無所謂,他也能兜底。


    我知道,我並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由。


    我為自己得償所願而快樂,但在無人時,也會一遍遍拷問我決策的正確性。


    這麽做究竟是在推著燕鳴山向我靠近,還是加速我們關係的崩壞?


    我看不清。


    隻是在夜晚有些喘不過氣時,我會難過的想,倘若我和燕鳴山是一對彼此相愛,肩並肩抵抗父母之命,命運之手的宿命之侶,該有多好。


    可我偏偏拿了高難度的劇本,用許多年想讓燕鳴山看清他自己的心,到最後卻連我自己的的心也被攪亂。


    我和燕鳴山,像兩股互相糾纏的繩,早已在時光的流逝與情感的撥弄下纏繞交織在一起,擰成了一股,難舍難分。


    唯有一刀斬斷,才能分得清楚。


    才能看得明白。


    第38章 風雨欲來


    相較於我的心事重重,這幾天的程薇顯然開心了不止一點點。


    畢竟我的事業和她的事業綁在一起,我紅的越狠,她腰包越鼓。這段時間我時尚資源影視資源雙開花,討論度又上了一個台階,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紅透了半邊天。


    即便之前的我已然算是頂流,我也依舊對我咖位的更上一步有著體感。


    有關我的詞條占據微博熱搜半壁,網上對我的討論和罵戰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


    一次回家,我被人跟車了一路。我讓司機繞了半天路,以為把人甩了幹淨,轉頭就在小區門口看見了眼熟的車。


    我黑著臉跑回了西苑,和燕鳴山罵了半宿,燕鳴山第二天就往我常去的各個地方都派了安保,專門安排了人跟著我。


    “人紅是非多麽,再正常不過了。”程薇坐在我身旁幾步遠的椅子上,喝著她自己助買給她的冰鎮飲料,慢悠悠衝我道。


    “你現在避之不及的麻煩,是許多十八線的求之不得。”


    我坐在大遮陽傘下,腿上放著綜藝的台本,上麵寫著我的人設和劇本。同以往區別不大,可獨獨沒再感給我亂安排cp。


    畢竟以我現在的粉絲體量和咖位來看,和誰組都是一場腥風血雨,和誰賣都是便宜了那人蹭我的熱度,節目組也不想負挑起事端的責任。


    “你要真能回到十八線那個時候的心態就行了。那會兒你有幹勁的很,現在是錢多了還有人兜底,一天天一副快沒氣兒的樣子。”


    程薇沒好氣地數落著我,我照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綜藝劇本也不想看,從腿上拿起來丟到一邊,掏出手機隨意刷著。


    我沒對自己紅透半邊天有什麽想法。


    燕鳴山的布局,燕鳴山的營銷,導向這樣的成功,是必然結果,並不令我感到意外。


    我看也沒看微博上那些有關我的消息,無聊地跑去刷微信。


    我的微信,和我本人的氣質不太相搭。


    關注列表裏,除了一些小眾財經和商務賬號外,就是零星幾個雞湯文學。


    我靠著這些賬號,試圖了解燕鳴山每日的工作,每天在麵對些什麽,而僅僅知道些皮毛,就夠讓我頭疼費勁。


    刷著刷著,這些賬號成了我洞察有錢人八卦的駐紮地。他們是另一個世界裏同我一樣的名人,也有人每分每秒都在注視和分析著他們的行動。


    這些賬號不時也會報道些有關燕鳴山的消息,褒貶不一。


    分析他進軍歐洲的決策,分析ns未來的市場方向和發展前景,分析他和燕家人有些成迷的關係,最近在談他和孟家告吹了的婚約。


    有些推文寫的讓我這個ns一哥都信服又讚不絕口,有的讓我幾乎笑抽。


    我甚至看過分析燕孟婚約的,說傅明翰和燕鳴山為了爭搶孟家小姐大打出手,最後鄭葒把人判給了燕鳴山,才逼著燕鳴山強製放棄結婚,還不敢跟孟家小姐挑明。


    我啼笑皆非,不知道怎麽個和他說,他們心心念念掛記的燕鳴山確實受人逼迫,隻不過並非是什麽強權,而是我這個根本沒見光的情人。


    討論燕鳴山私生活的帖子不在少數。


    燕鳴山的身邊總是沒缺過漂亮的人,他捧紅過不止一個成功的藝人,但沒有幾個下場很好,多數在離開他後便銷聲匿跡。


    這些都是商界成功人士們的飯後談資。許多人,包括我在內,都猜測他身邊美人們和他的特殊關係,覺得大抵和他有過什麽情分,才值得他親自下場來捧,而當情分不在時,他便不留餘地,以封殺收束關係。


    曾經我以為,我可能也會是其中的一員,也會像他曾經那些“情人”們一樣,成為談資中的一部分,可直到現在,將我和燕鳴山放在一起談論的帖子都寥寥無幾。


    燕鳴山有意封鎖有關我們關係的所有消息,哪怕是知情人士,嘴也都被迫閉地死死。


    以至於外界提起我們,永遠都是模範上下級,伯樂與千裏馬。


    所以當我在熟悉的下,看到疑似我和燕鳴山合照的時候,我驚訝到手機的差點沒拿穩。


    推文十分簡短。


    “ns現任當家燕鳴山與情人出街,新情人似乎是當紅藝人,身份不明。”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雖然看不清麵容,但我認得出照片裏的人就是他和我。


    照片裏,燕鳴山拉開著車門,往鏡頭的方向看,我一隻腳還落在車外,大部分麵容隱匿在車內,手親昵地拉著燕鳴山的手,腳腕貼著他的腳腕。


    我不清楚這是我們哪天相伴回家時被拍下的畫麵,但看照片裏的情形,燕鳴山應該是已經發現有人在偷拍。


    倘若如此,這張照片怎麽可能流出來,又怎麽會被捕風捉影地發布在平台?據我所知,燕鳴山對消息的把控和封鎖可是堪稱變態。


    我有些不安。


    我登上微博,試著聯想了幾個可能相關的關鍵詞,搜索著信息。


    果不其然,微博上也有人對此討論。


    但或許是因為報道自始至終聚焦的重心是燕鳴山,而非引導大家推測情人的身份,不怎麽關心燕鳴山的路人看到了當沒看到,稍微了解些商業動態的,也隻是感慨一句“有錢人玩兒的就是花。”


    而這也是讓我覺得奇怪的另一個點。


    好像無論報道推文還是配圖,都不像在針對我,而是針對燕鳴山本人。


    倘若是衝著我來的對家,不可能用這張角度的照片,我不信狗仔沒拍到有我正臉的照片,可他偏偏選了看不見我,卻完完全全暴露燕鳴山的。首發的平台也並非主流媒體平台,而是微信這個可有可無,沒什麽人關注的地方。


    本能讓我察覺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我皺了皺眉,起身決定打電話向燕鳴山確認。


    第一通,第二通,都沒打通。


    我的煩躁肉眼可見的攀升。


    程薇看著我,有些不解。


    “怎麽了?”


    我將手機拿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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