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車停在單位所以才趕回來的,本來沒準備來找吳思恩,結果看到吳思恩在門口貼招聘啟事,又忍不住過來了。


    林澤輝最近總是想到吳思恩,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他猜測可能是因為上班後在單位裏沒什麽朋友,每天來往最密切的就是吳思恩了,所以自己才對他這麽上心。


    林澤輝關了手機,透過屏幕的反射檢查自己的頭發,發現亂糟糟的,還有點髒,趕緊抽了幾張的餐巾紙擦了擦,又整理了一下。


    吳思恩端著兩碗麵出來給旁邊的高中生。


    林澤輝下意識倒扣手機,視線跟隨著吳思恩。


    吳思恩以為他餓了,向他側身小聲說:“馬上好,很快的。”


    林澤輝感受到吳思恩的靠近,手指動了動,又些局促地搖頭說:“沒事沒事,你慢慢來。”


    吳思恩做好了淮南牛肉粉給他端上來,沒走,就在他對麵坐下。


    林澤輝心裏莫名感到高興,嘴上假裝得一本正經地問:“怎麽了?”


    吳思恩說:“沒什麽,就是你剛才說工地上問題挺多的,想再了解一下,畢竟我之前也在項目裏麵嘛,有些好奇。”


    其實他是想知道周景良的工作情況,看林澤輝這麽疲憊,周景良大概也要忙得焦頭爛額,生日那天還特地空出來自己過了一天。


    林澤輝怕他擔心自己,說:“也沒那麽嚴重,做工程嘛,其實最麻煩的地方是和人打交道。對了,我今天碰見你弟弟了。”


    吳思恩一愣:“我弟弟?”


    林澤輝點點頭:“吳望成,他們是負責對接建築材料的,我一看名字就猜到了,去一問果然是你弟弟。”


    吳思恩啊了一聲,他想起來之前林澤輝勸過自己和吳望成的事,又些不太自在:“那還挺巧的。”


    吳思恩的心思都寫在臉上,林澤輝立馬明白過來說:“放心,我沒和他說什麽。”


    林澤輝說:“他性格還挺外向的,和你一點都不像。”


    林澤輝是政府那邊的工作人員,吳望成見他主動來打招呼自然喜出望外,格外熱情。


    吳思恩也覺得他們兩個的性格很不相似:“他從小就比我討喜。”


    林澤輝立馬表示反對:“不啊,我就更喜歡你。”


    他說出口後又感覺到不對勁,頓時有些懊惱。


    但是吳思恩沒有多想,他覺得林澤輝人好,所以說這種客套的話安慰自己再正常不過了。


    吳思恩真誠地笑:“謝謝你。”


    林澤輝搖搖頭,然後不太自在地低頭猛吃了幾口粉。


    吳思恩想到吳望成,張有雲上次說要組個局瓤他們一起吃飯,好幾天過去了也沒有消息,大概是和吳望成沒談妥。


    他心裏有些失落,問:“他現在還好吧?”


    林澤輝說:“你們鬧矛盾了?”


    吳思恩沒正麵回答。


    林澤輝見他為難也很識趣地不再追問,主動接了自己的話頭:“他在工地挺好的,我看他和幾個同事關係都不錯,工作上也沒出大的紕漏。”


    吳思恩睜大眼睛看他:“你怎麽觀察得這麽仔細?”


    林澤輝放下筷子,小聲說:“我就想看看他這麽大個成年人了能不能養活自己,我覺得沒問題。”


    吳思恩被他逗笑:“知道了,我已經沒給他錢了。”


    林澤輝做出鬆了口氣的誇張表情,比了個大拇指說:“早就該這樣。”


    吳思恩也跟著笑,之前和林澤輝為了吳望成爭執的那些隔閡也都完全消散了。


    林澤輝吃完後幫忙把空碗收進後廚,順道打開水龍頭把碗洗了。


    吳思恩轉頭看到他在哪兒希望,下了一跳,趕緊阻攔他:“你放著,等會兒我一起洗。”


    林澤輝已經擠了洗潔精:“我順手的事兒。”


    吳思恩見他已經開始洗了,隻好無奈地說:“你這樣我真的不好意思。”


    林澤輝說:“你等會兒要不要去我家打遊戲?”


    他扭頭看向吳思恩:“今天剛好是周五,我明天不上班。”


    吳思恩猶豫了一下,他有點不想去,身上這幾天還是有點累,想早點回家休息了:“下一次吧,我今天太累了。”


    林澤輝把洗好的碗衝了衝,放到旁邊的瀝水槽裏,有些擔憂地走過去打量吳思恩:“身體不舒服?”


    吳思恩感受到他的湊近,下意識拉高毛衣領口,怕他看到自己脖子上還沒消下去的吻痕,他隨便扯了一個理由說:“可能是站太久了,冬天冷,關節撐不住。”


    林澤輝啊了一聲:“關節不舒服?有去看醫生嗎?嚴不嚴重?”


    吳思恩見他一下子就緊張起來,連忙擺手:“不嚴重,多休息就好了。”


    林澤輝也不堅持了,和他說:“那你今天早點關店回去休息吧,最近下雪了降溫得厲害,特別容易感冒,你在店裏也要多穿點衣服。”


    他絮絮叨叨的,吳思恩點頭一一應下,林澤輝又跟著他說了會兒話,直到店裏又來了一波客人才帶著些許失望離開了。


    吳思恩沒有看出來他的情緒,等客人走後帶上手套把剩下的碗洗了,然後坐下來拿出從家裏帶來的紙筆繼續勾畫雪景。


    他找出那天拍的照片,在街道和人群中增加了一道身影,吳思恩按照影響裏的周景良去描繪,穿著黑色的風衣,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身材高大冷峻地立在那裏。


    他打了個草稿,第二天就買來油畫棒,一有空就開始塗塗畫畫。


    吳思恩畫了好幾遍,感覺都不是很滿意,畫廢了好幾張紙,又拿出原先的那張,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明明做植物標本畫的時候很順利,怎麽一想到是要送給周景良的就磕磕絆絆的,總覺得有地方不滿意。


    吳思恩歎了口氣,把畫筆和紙都收了起來,手機鈴聲此時響起,他打開看到來電人的姓名,感到有些意外。


    .


    周景良被服務員指引著來到包廂,他在外麵拖鞋,金家誠已經坐在榻榻米上,正在給他沏茶。


    周景良說:“上次不是說這個店轉讓了嗎?”


    金家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邀請他坐下,然後把茶盞放到他麵前。


    周景良喝了一口,沒評價。


    金家誠說:“明天就關歇業了,廚師也要回日本,想著請你吃最後一頓,也就當為你慶生了。”


    周景良說:“真的準備進公司了?”


    金家誠點點頭,懶散地倚著桌麵:“真的。”


    周景良說:“你要是真的喜歡這家店,也沒必要就直接轉讓了,開著也花不了多少錢。”


    金家誠直起身,直勾勾地盯著周景良看。


    周景良莫名其妙:“做什麽?”


    金家誠說:“哥,你變了。”


    周景良皺眉。


    金家誠繼續:“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你隻會說我在浪費錢,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人生……”


    周景良麵不改色:“這些也沒有說錯。”


    金家誠不管不顧:“哥,要不然你送佛送到西,你把我的店買了我就繼續開。”


    周景良說:“你出錢。”


    金家誠臉色灰白,吃了一口刺身:“鐵公雞,都這麽有錢了都不肯幫一下兄弟。”


    周景良當作沒聽見。


    金家誠說:“哥,你和屈瀟瀟,為什麽取消訂婚啊?”


    “我們又沒訂婚。”周景良慢條斯理地在三文魚上塗抹芥末。


    金家誠睜大眼睛:“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吧,大家都知道的事兒,就差個訂婚儀式了。”


    周景良抬眼看他:“你都說了差個訂婚儀式,而且我們又沒戀愛,什麽都算不上。”


    金家誠湊上前,小聲問:“是不是因為吳思恩。”


    周景良反問他:“為什麽這麽問?”


    他夾起三文魚開始吃,芥末塗得有點多,味道一下子衝上鼻腔,周景良感到輕微的不適。


    金家誠嘖嘖兩聲:“算了,我也說不清楚。”


    周景良說:“少想些這些沒用的,多把心思花在工作上,你爸就不會這麽逼著你了。”


    金家誠一副神遊的樣子。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是有人往包廂走。


    金家誠聽見後馬上站了起來,周景良皺眉:“你又喊了誰?”


    金家誠笑嘻嘻地眨眨眼,與此同時拉開了包廂的推拉門,門外服務員領著吳思恩站在那兒,周景良和吳思恩視線交匯。


    金家誠歡迎他:“快進來吧,就等你了。”


    吳思恩靦腆笑笑,脫了鞋子上榻榻米,正方形的桌子,他挑了另外一邊坐下。


    周景良不說話,金家誠主動說:“人多熱鬧,你不會不歡迎吧?”


    吳思恩看向周景良,這才意識到金家誠沒和周景良說自己要來。


    剛才金家誠給他打電話邀請他過來,他還以為是周景良的意思,現在的局麵頓時有些尷尬。


    吳思恩看向周景良,笑著打招呼:“景良哥。”


    周景良嗯了一聲。


    吳思恩見他茶杯空了,往他旁邊坐了坐,給他倒茶。


    金家誠看在眼裏:“還是思恩周到哈,我也剛好喝完了。”


    他說著把自己的杯子往中間推,周景良開口:“你自己再喝茶就喝飽了,你泡得也不怎麽樣。”


    吳思恩倒茶的手一頓,看向周景良。


    周景良示意他放下:“先吃飯吧。”


    吳思恩於是開始默默吃飯。


    金家誠問吳思恩:“思恩,你景良哥說留著這家店也行,你想要不想要,要不然你讓他給你買下來好了,也省得你在那個破麵館裏整天勞心費神的,我店裏的廚師可是特地從日本花大價錢請來的。”


    金家誠慣會拿人開玩笑,吳思恩沒把金家誠的話當真,回他:“不用了,我哪會開這麽的店,而且也沒錢盤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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