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賈手裏拿著病曆本,笑說:“小病人,起床洗漱吃早飯了。”


    顧霖伸著小懶腰,爬了起來,禿嚕下床,自己穿好小鞋子。


    病人洗漱都是在一間公共洗漱間,顧霖跟著小賈來到洗漱間,他自己就會刷牙,擠上牙膏,刷得有模有樣。


    洗漱間裏還有很多其他的病人,他們看到顧霖這隻小崽,都驚奇的投來目光。


    就仿佛是第一次見到這隻小崽一樣。


    顧霖謹記哥哥的話,刷牙至少也要刷三分鍾,裏裏外外刷得認真仔細,刷完還會喝水,咕嚕咕嚕漱漱口。


    那些病人小聲嘀咕:“怎麽還有一隻這麽小的病人?還在吃奶粉的年紀吧,居然還會自己刷牙!”


    “他頭上怎麽長著兩隻小角?小怪獸?”


    “噓,小點聲,小怪獸不發威,你當他小病貓呀!”


    顧霖卻聽到了,被冤枉成小怪獸,一跺小腳,瞪人家:“崽崽才不是小怪獸捏,崽崽是小瑞獸!”


    對方:“……走走走,小怪獸發威了,我們快走吧。”


    顧霖見對方被自己嚇跑,以為是自己發威了,對方才害怕,驕傲拍肚肚:“崽崽不發威,你當崽崽是小貓貓呀!”


    小賈:“……”


    顧霖不想被叫小怪獸,他被人叫小怪獸,想到大怪獸叔叔肯定也不想被叫大怪獸,暗暗下定決心,等見了林景澤叔叔,一定要改口。


    *


    洗漱好後,顧霖跟著小賈來到餐廳。


    餐廳裏的病人比昨天少了十多個,他們看到一蹦一跳過來的小崽,也都投來驚奇的目光。


    和洗漱間的那些病人一樣,他們也好像不認識顧霖了一樣。


    顧霖摸不著頭腦,看到林星池,就興衝衝的朝他跑過去。


    林星池把顧霖抱起來,壓低聲音道:“噓,他們三個暫時不記得我們。”


    雙層帽大佬蘇喬宋然三人,分開坐在三張桌子上。


    看到突然出現的小崽,和其他病人的神情一樣,都帶著好奇和陌生。


    顧霖小嗓音急道:“為什麽呀?”


    林星池一時不好跟他解釋,就說:“別怕,假裝不認識。”


    聽到大哥哥這樣說,小崽眼睛亮亮:“他們跟崽崽玩遊戲?”


    林星池:“……”


    這樣認為也行。


    林星池和顧霖坐在一起吃飯。


    顧霖見帽帽哥哥他們假裝不認識自己,他也有樣學樣,假裝不認識他們。


    不過,他吃飯間隙,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還努力憋笑,虎頭虎腦的。


    三人:“……”


    三人差點破功,隻能埋頭吃飯,不去看那隻時不時就要輪流看他們兩眼的小崽。


    顧霖打量三人之後,就衝林星池豎起短短的手指頭:“噓,崽崽不認識他們。”


    林星池:“……”


    你這表現的可不像不認識啊。


    昨天他們商量好對策,首先要騙過醫院。


    自然要裝的和其他有認知障礙的玩家一樣,假裝不認識熟人。


    當然,跟熟人假裝不認識,並不能算是一種病,所以,也不用擔心會出現真的遺忘對方的病症。


    昨天護士查房之後,雙層帽大佬三人的病例已經修正成了最初的“/”。


    等下吃完飯後,王醫生會來問診,怎麽騙過王醫生,才是最難的。


    早飯時間隻有四十分鍾,很快到了問診時間。


    林景澤和王醫生又帶著一眾護士從餐廳門口進來。


    走到近前,兩人都看了眼小瑞獸寶寶。


    顧霖禮貌問好:“大……醫生叔叔,醫生伯伯。”


    王醫生麵色帶出幾分柔和。


    林景澤愣了愣,挑眉:“哦?改口了?”


    顧霖:“崽崽不想當小怪獸,醫生叔叔肯定也不想當大怪獸。”


    林景澤沒想到這隻小崽還會推己及人,抿直冷硬的唇線,沒說什麽。


    和昨天一樣,護士收拾出簡易的問診台,王醫生第一個就喊到了小瑞獸寶寶。


    這次,王醫生的問題出現了點變化:“小瑞獸寶寶,除了是小瑞獸,你還是什麽呀?”


    顧霖低頭看了看自己,說:“還是小孩呀。”


    王醫生:“……”


    王醫生對這隻小崽相當有耐心,又微笑著開口:“除了是小孩,還有呢?”


    顧霖眨巴眨巴大眼睛,努力想了想,他試圖動動小耳朵,發現其他人都沒有人說話。


    顧霖對精神病的概念懵懵懂懂。


    他記起帽帽哥哥說的,人類世界沒有什麽,就說什麽。


    顧霖想到之前自己變成的小人魚和小骷髏,奶聲奶氣說:“崽崽還是小魚魚,是小骷髏。”


    王醫生頓了頓,在病例本上,顧霖姓名後麵,正準備寫上什麽。


    這時,顧霖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崽崽。”


    顧霖立馬轉頭朝身側看去,跟祁淵對上視線。


    祁淵就站在他旁邊。


    顧霖坐在椅子上,祁淵站在地上,他比祁淵要高一點點。


    看到祁淵,顧霖眼睛亮晶晶道:“阿淵弟弟,你怎麽來了呀?”


    看到顧霖對著虛空說話,眾人都愣了愣。


    顧霖看向的地方,根本空無一人。


    而且,弟弟?沒有人比這隻小崽更小了吧?


    王醫生頓住的筆尖,最終在顧霖的姓名後麵寫上:幻視。


    第65章 精神病院


    顧霖見到祁淵,一下從椅子上禿嚕下來。


    他拉起祁淵的手,跑到一邊玩。


    眾人看到,顧霖興衝衝拉著一團空氣跑去了一邊,然後伸出小胖手,對著空氣玩起了剪刀石頭布。


    這隻小崽全程出布,像是輸了,本來興衝衝的小臉一下垮下來,跟空氣玩遊戲都玩急眼了。


    眾人:“……”


    如果這是扮演的,那這小崽演技是了得,演得跟真的一樣。


    即便是出現病症,也不會這麽快。


    三局兩勝,顧霖這次又輸掉兩局。


    連續兩天都輸,顧霖確實有點急眼了,但還不想算賴,叫了一句:“阿淵哥哥。”


    祁淵忍不住笑了笑。


    祁淵雖說是小孩,但精致的眉眼間帶著點厭世的淩厲冷冽,比大人氣場都足。


    他臉上的嬰兒肥沒顧霖多,下巴是尖的,皮膚冷白,顏值高到帶出攻擊性,怎麽看都不像好接近的樣子。


    也隻有顧霖,看人不看表麵,能感知別人對自己是善意還是惡意,反倒跟祁淵親近。


    顧霖說:“崽崽不玩剪刀布了,崽崽要玩捉迷藏。”


    祁淵:“哦,可以,明天玩。”


    顧霖心情又好起來,等著明天贏阿淵弟弟。


    他玩捉迷藏可厲害著呢,昨天還贏了護士哥哥和醫生叔叔。


    兩人玩到問診時間結束,接下來是早操時間。


    祁淵這次沒有立刻消失,而是跟在顧霖左右。


    顧霖見他沒走,開心道:“阿淵弟弟,你怎麽還在呀?”


    祁淵說:“看你做早操。”


    頓了下,糾正他:“我是哥哥。”


    顧霖:“……哦。”


    林星池見顧霖還在對旁邊的空氣說話,便說:“團子,阿淵弟弟是誰?”


    顧霖說:“阿淵弟弟是崽崽的好朋友呀,他是一顆小星星,比崽崽還小。”


    這話他上個副本已經跟其他人說過了,但上個副本林星池不在。


    聽到顧霖的介紹,祁淵小臉嚴肅板正,這次沒有糾正他。


    *


    有了昨天的經曆,今天的早操十分順利,沒有人再出錯。


    雙層帽大佬三人假裝不認識,做完早操,遠遠看了小崽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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