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洵拉開薑瑤的手,聲音嘶啞,“你先換衣服。”


    看他那恨不得離十丈遠的避嫌樣,薑瑤嘟囔了句,“有這麽嫌棄我嗎?”


    衣服濕漉漉的,她不舒服地扯了扯,這才發現,衣服緊緊地黏在身上,半透不透的,跟沒穿似的……


    她嚇得趕緊抬起手抱在胸前。


    剛剛,她就是用這副樣子,和賀洵說話,還抱了他?


    什麽鬼!


    薑瑤羞憤地閉上眼睛,瘋狂提醒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再親密的事都做過,這才哪到哪?


    安撫好自己那慌亂的心,窗台一陣涼風吹過,她突然覺得涼颼颼的。


    還沒洗澡,換衣服也是白換。


    她隨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忍著尾椎骨和腰部傳來的痛感,慢慢站起身,找了身幹淨的衣服,打開房門,“賀洵,鍋裏還有熱水,你幫我裝一桶,拿到浴室。”


    哪知,一抬眼,就撞入了一雙幽深銳利的眼眸,幾乎要與暮色融為一體。


    她心裏一咯噔,這是生氣了?


    還沒等她再說話,賀洵淡淡開口,“你能走?”


    看他神色平靜,薑瑤放鬆了一些,“勉強可以。”


    她剛剛試過,痛勁過後,彎不了腰,隻能直統統蹲下去,但不影響走路。


    “嗯。”賀洵眼神淡漠,在走進廚房前,說了句,“以後別幹這種事,讓我來。”


    “知道了,我以為我可以。”


    明明原主會做這些,怎麽到她這,就不行了?


    薑瑤在心裏歎了口氣。


    習慣了四十多年的便利生活,在這裏,她就是生活小白。


    不過,她是個“配得感”很強的人,賀洵說不用她幹,那她就好好享受吧~


    看到賀洵輕輕鬆鬆拎著一桶水出來,薑瑤一臉羨慕。


    原主之前是有力氣,但那是強撐的,她來了後,精養了一個星期,再加上心理原因,雖然身體還是那個身體,但也和原來不一樣了。


    賀洵感官敏銳,知道薑瑤在看他。


    他不由得加快速度,桶裏的水濺了出來,弄濕了褲腳。


    薑瑤見他腳步匆忙,提醒了一句,“我走不了這麽快,不用著急。”


    哪知,話音剛落,就被從浴室出來的賀洵一把抱起。


    雙腳突然騰空,薑瑤驚呼一聲,下意識環著某人的脖子。


    要不是某人冷著一張臉,她還以為他在關心她。


    對著不苟言笑的賀洵,到嘴邊的真誠感謝拐了個彎,變成了幹巴巴的,“謝謝啊。”


    “不用。”


    直到站在浴室裏,薑瑤還處在莫名其妙中。


    也不知是嫌她慢,還是關心她。


    男人心海底針,看不懂。


    她不知道的是,外麵的賀洵漲紅了臉,在院子裏吹冷風。


    剛緩過來一點,就聽到了浴室傳來的水聲。


    他耳力過人,甚至連其他的細微聲音都能聽到,腦子裏甚至能想象出裏麵的人在幹什麽……


    意識到自己思想這麽齷蹉,賀洵懊惱地舀起一瓢冷水,從頭上淋下來,澆滅心頭的欲火。


    難道開過葷,自製力就變差了?


    他捏緊水瓢,手臂上青筋暴起,不允許自己繼續墮落下去。


    薑瑤一打開浴室的門,就聽到“哢嚓”一聲。


    賀洵竟然陰沉著臉徒手捏碎了塑料水瓢的手柄!


    這人該不會有暴力傾向吧?


    薑瑤被嚇得後退一步,撞到門框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她顧不得腰上的疼痛,端著洗衣服的盆子,裝作無事發生,“這水瓢質量不太好哈~”


    見她眼神躲避,臉色蒼白,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賀洵心裏又是一陣懊悔。


    他放下水瓢,握緊拳頭,大步上前,“我……”


    話沒說完,就被薑瑤語速飛快搶先,“我有點困了,想休息了。”


    這氣勢洶洶的模樣,是看周圍沒別人,想秋後算賬,揍她?


    不要啊!


    女孩連連後退,賀洵不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什麽,沒有再上前,“先去醫院。”


    “啊?”薑瑤腦子發懵,“去醫院幹嘛?”


    “你受傷了。”


    薑瑤這才反應過來,“不用,就是摔到了,過幾天就沒事了。”


    搬來家屬院的第一天,就因為尾椎骨和腰受傷去醫院,她敢保證,第二天肯定傳遍整個軍區,還是少兒不宜的內容!


    她臉皮是厚,但也怕社死!


    薑瑤動作稍微有些僵硬,但沒大問題,賀洵沒再堅持,“我拿藥酒給你。”


    訓練時會受傷,他一直備著藥。


    “好。”


    賀洵語氣平靜,薑瑤終於放心。


    看來是她多想了,不是要揍她。


    剛剛那短短的瞬間,她腦海裏浮現出無數個穿越前看過的家暴案例,嚇死她了。


    可惜,她剛安心不久,就麵臨了一個問題。


    藥酒要持續用力揉,她反手夠到腰後,不一會就累了。


    薑瑤遲疑了一會,還是沒讓賀洵幫忙。


    明天看看情況吧,要是還疼得厲害,就叫他幫一下,白天比晚上更安全。


    賀洵微微蹙眉,“不揉開淤血,後續更疼,我訓練很忙,沒空照顧你。”


    他知道這女人嬌氣,要是不及時處理,後麵肯定每天哼哼唧唧的。


    他剛開口的時候,薑瑤還覺得意外,聽了後麵那句,感動的心瞬間冷卻下來,人還是那個人,莫得感情,“那麻煩你了。”


    她倒是很想硬氣地說不需要,但想到之後的一個星期,甚至更久,她可能都要梗著腰,那點硬氣頓時變得可有可無。


    薑瑤在心裏安慰自己,病患就要有病患的覺悟……


    她還沒做好心理建設,腰間就覆上了一隻溫熱的大手,沒來得及害羞,痛感占據了全部的注意力。


    “你輕點。”


    薑瑤微微顫抖,咬牙堅持。


    她不好受,身後的賀洵更不好受。


    掌心處傳來細膩的觸感,女孩還因為痛得厲害,動來動去,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就在他的掌心,白得晃眼……


    他呼吸急促,差點控製不住力度。


    聽到那幽怨甜膩的聲音,更是差點打翻藥酒。


    好在薑瑤背對著他,沒發現。


    賀洵調整好呼吸,強迫自己心無旁騖。


    不知過了多久,結束的時候,他早已經一身汗,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慌不擇路離開了房間。


    薑瑤一回頭,看到的是一抹匆忙的身影,像被狼追似的。


    她有這麽可怕?


    還是說,幫她揉了這麽久,不耐煩了?


    她拿鏡子照了照自己那漂亮的臉蛋,嗯,還是這麽好看,不是她的問題,放下鏡子後,一掀被子,倒頭就睡。


    不管了,忙活了一天,太累了。


    薑瑤一夜無夢。


    書房裏的賀洵幾乎一夜無眠。


    迷迷糊糊中,一雙柔弱無骨般的手攀上了他的胸膛,溫香軟玉撞入懷,細膩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


    他掐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把人壓在身下……


    晨練的號角響起,賀洵從溫柔鄉中驚醒。


    感受到衣服的濕意,臉色陰沉。


    他居然又做了那種齷蹉的夢!


    ?


    薑瑤一覺醒來,已經九點了。


    她伸了伸懶腰,驚奇發現,不怎麽痛了!


    昨天在賀家拿了點心回來,洗漱完後,她吃了幾塊,準備洗衣服。


    看到院子裏飄著的床單,薑瑤暗自感歎,這年頭的人真愛幹淨,大早上起來訓練,還把衣服床單都換洗了。


    就算有洗衣機,她都做不到這麽勤快。


    不過,這也提醒了她,她的床單被罩是新買的,昨晚鋪了席子,沒用床單,該把新買的東西好好洗洗了。


    薑瑤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衣服床單被罩啥的都洗幹淨,晾了上去。


    還沒好好喘口氣,院門就被推開,兩個五六歲的孩子跑了進來,東張西望,看到桌上的點心,眼睛發亮,伸手就拿。


    薑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直接一掌拍開他們的手,拎起那袋點心,“你們是哪家的,門都不敲一下就進來,還拿東西吃,把這當自己家了?”


    章秀秀和章元寶手裏抓到了兩塊點心,塞進嘴裏後,衝進來張牙舞爪就搶,“你這壞女人,那是賀叔叔的,快給我們!”


    薑瑤舉起袋子,不讓他們沾邊,對著院門口大喊,“救命啊!搶劫了!有人在家屬院搶東西了!”


    房子之間離得很近,很快,她就聽到了嘈雜的人聲。


    孟心柔沒料到薑瑤會來這麽一出。


    這下子,她沒辦法繼續躲著了,隻能從外麵進來,“薑同誌別誤會,孩子的父親生前和賀營長是好兄弟,賀營長平時對孩子很好,他們在和你開玩笑。”


    生前?


    薑瑤突然想起來,結婚前,賀洵說有戰友的家屬求他收養孩子,現在看來,極有可能就是這個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麵前這個長相柔美的年輕女人,“你是孩子的媽?”


    “是。”


    薑瑤上下打量她一番,嘖了一聲,“孩子這麽沒教養,我還以為他們沒媽呢!”


    “薑同誌,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話?”


    孟心柔沒想到薑瑤這麽不給麵子,氣得臉色微紅,剛質問了一句,門口就來了一幫人,梅花嬸子跑在最前頭,“怎麽了?怎麽了?”


    看到有人來,章秀秀和章元寶一改之前的蠻橫,哇哇大哭,說薑瑤打他們。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覺得孩子不會說謊,紛紛指責薑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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