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林雨生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抬頭,在和仲陽夏對上視線的瞬間沒了聲音。


    男人最了解男人,有些東西在眼底無處可藏。


    林雨生不由地將視線往下移動,非常短促的一眼,隨後又猛地抬頭看向仲陽夏。


    仲陽夏把頭扭向一邊,語氣冷漠,“走,別管。”


    林雨生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坐到床沿上。


    “草!”仲陽夏一下坐直了,“你做什麽?!”


    “我……”林雨生臉也紅了,他看起來非常不好意思,偏偏又膽子很大地問:“可以嗎?”


    “滾!”仲陽夏想也不想就立馬反對。


    “那我……”林雨生語氣重了一點,但是非常認真,“我來強的吧。”


    第14章


    空氣仿佛凝滯住了,仲陽夏半眯著眼睛。


    林雨生剛才說什麽來著,他說要強製自己?


    活了二十二年,從來沒有人在仲陽夏麵前說過這種膽大妄為的話。


    “你特麽瘋了?”


    仲陽夏的臉色黑得嚇人。


    但林雨生這次卻沒有被他嚇到,反而呼吸急促了幾分,說道:“你問過我圖什麽?我當然是圖你啊,我喜歡你,想要你。”


    他眼中的熱烈和赤誠不似作假,倒把仲陽夏弄得一時無話。


    “你現在哪兒也去不了,也聯係不了誰,還隻有我能治你的腿。僵僵糜早些年經曆過消殺,幾乎滅絕,現在不會有人再留有解藥了,隻有我懂怎麽製作。”


    林雨生很認真地解釋:“我試圖和你培養感情,但是你卻總是要走,這樣我就來不及了。現在你走不了啦,我給你治腿,也和你做,感情做出來比較快吧?”


    荒誕的、令人無語的一席話,讓仲陽夏忍無可忍,“有病就治,別發顛。”


    “我不管!”林雨生眼神非常執著地黏在仲陽夏身上,“我阿媽說過,喜歡一個人就要對他好,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強扭的瓜放一放也會甜的。”


    “況且我本來放你走了啊,是命運把你帶回我身邊的,這是關靈神的旨意!”


    仲陽夏緊皺眉頭,被林雨生這勢在必得的模樣給震到無語。


    在他的印象中,林雨生是一個單純又固執、還有些傻氣的男人,但全然沒有想到他還一根筋,瞄準一個方向就死命地鑽。


    “你他媽……”仲陽夏罕見地罵不出話,索性懶得多言,兩手一撐就要下床離開這裏。


    林雨生見他起身也有點急了,也跟著起身抓住仲陽夏的手臂,“你不要衝動!”


    “滾!”仲陽夏冷聲嗬斥,甩開他的手,憤怒至極,扯過拐杖就有往外走。


    “你走不了的。”


    林雨生在他身後慢慢地說,甚至帶著點兒哄的意味,“乖一點,仲陽夏。”


    懶得和林雨生在多說一個字,仲陽夏走出了房門,下一秒卻覺得天旋地轉,左腿好像突然就麻了,一點勁兒使不上,整個人直直往前撲。


    林雨生上前一把抓住了他,仲陽夏咬著牙關抬手就想朝林雨生臉上招呼,卻猛地發現手也使不上勁兒了,整個人好像軟麵條似的。


    “別害怕。”林雨生架著仲陽夏往回走,把人又放回了床上,“給你用了一點軟軟蚯,就是一種讓你癱軟無力的藥,對你的身體沒有傷害的。”


    雖然身體不能動,但頭部還是自由的,也還能發聲,仲陽夏惡狠狠地盯著林雨生,“你他媽想做什麽?”


    “我想要你啊,和你在一起。”林雨生很是鄭重地說:“我們好好培養感情嘛。”


    瘋子,仲陽夏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


    林雨生受過教育,看起來也比荷花塘老一輩的村民正常許多,不會動不動就用那種厭惡、懷疑、陰毒的眼神看外族人。


    但林雨生隻是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執拗而瘋狂。


    “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和外界沒有聯係,也沒人找你,現在腿還受傷了,村裏的其他人不會幫你的。


    林雨生認真地分析給仲陽夏聽,“所以你別想著逃了,乖乖的,我會照顧好你,把你的腿治好的。”


    “你是傻逼?一個月的時間能培養出毛線的感情?”仲陽夏額角青筋暴起,極力忍耐著內心的躁怒。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林雨生說:“我也沒辦法,我隻有抓緊一切機會呀。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那麽排斥嘛。”


    仲陽夏急促地呼吸兩下,林雨生懷疑要是他能動,估計會跳起來給自己腦袋開個瓢。


    仲陽夏脾氣不好,林雨生知道。


    於是他想說點什麽讓仲陽夏放鬆一些。


    “我阿爸就是我阿媽死纏爛打追到的,當時村裏好多女孩兒喜歡我爸呢,我媽最是豁得出去,有次火把節我爸喝醉了酒,我媽抓緊機會兩人生米煮成熟飯才結的婚,但是後來他們很幸福的!”


    不說還好,這一說,仲陽夏臉色更黑了,感情這手段還能遺傳的。


    林雨生繼續絮絮叨叨:“我知道你是z市人,離我們這裏好遠好遠。不過以後我們可以異地戀啊,我隨時可以過去找你,或者你可以來荷花塘找我。等我掙夠了錢還可以在你那裏買房子!”


    想得倒是長遠美好,又天真傻逼,簡直荒謬絕倫。


    仲陽夏氣笑了,林雨生恐怕連z市都沒去過,也根本不了解那裏的房價,才會如此大言不慚地說出這些話。


    “我對你沒有興趣,給我手機,我聯係人來接我。我不需要你幫我治療,該還你該補償你的都不會少。”仲陽夏冷聲警告:“你現在在犯法。”


    林雨生卻聽不進去,“我不會傷害你的,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吧。”


    說完他自顧自脫掉自己上衣,qi到仲陽夏身上,“軟軟蚯不會影響這裏,我會讓你很爽的。”


    仲陽夏一直冷著臉,在林雨生伸手過來幫他脫衣服的時候,才突然嗤笑一聲,“行啊,那就按你說的吧。”


    第15章


    不同於第一夜。


    這次兩個人都無比清醒,林雨生有點害羞,動作卻又生澀而大膽。


    他一直直視著仲陽夏的眼睛,在到底的那一瞬間,疼痛令林雨生呼吸輕顫。


    他看進仲陽夏眼底,發現對方有些不在狀態。


    不是憤怒或是沉迷,林雨生覺得那一瞬間仲陽夏是在驚訝或是迷茫。


    不過很快地,仲陽夏就恢複了冷漠,他全身隻有頭部能動,但也足夠他欺負人。


    “快一點,沒吃飯?”


    “不會晃?我看你搖船搖得好,腰怎麽搖得像根朽木?”


    “就你這水平,還學人搞強製?”


    “行就行不行就滾,歇什麽歇?”


    ……


    林雨生緊緊咬著牙關,仲陽夏不懷好意的每一句話都化作鞭子,無情地抽打在他身上,讓他一刻也不敢停歇。


    也不願停歇。


    第二天林雨生覺得自己腰快斷了,還得爬起來做飯,伺候仲陽夏洗漱。


    沒關係,雖然很累,但林雨生樂在其中。


    如果不是中午上個廁所就發現仲陽夏不在了的話。


    林雨生找不見人,立馬反應過來昨夜不過是仲陽夏的緩兵之計,於是他心跳瞬間失常,立馬拔腿就往外跑。


    好在沒跑多遠就看見了仲陽夏的背影。


    仲陽夏拄著拐杖麵向幾個村民,正在朝對方借手機。


    可村民非但沒答應他,還揮舞著手裏的鋤頭恐嚇他離自己遠點,對方說著方言,仲陽夏一句聽不懂,低聲罵了句髒話。


    林雨生著急忙慌衝過去和村民們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村民們警惕地瞪了眼仲陽夏,轉身離開了。


    林雨生這才抓著仲陽夏苦口婆心勸解,“你別胡亂找人呀,有些年紀大的思想很偏激的,會對外族人下手的。”


    仲陽夏垂眸冷眼瞧他,眼底的鄙視清晰明了,“你又好到哪裏去?”


    這話把林雨生噎了一下,但下一秒他還是揚起笑臉,“回家吧,我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炸荷花。”


    仲陽夏沒再執著,甩開了林雨生的手往回走。


    進門時仲陽夏走在前頭,林雨生緊跟在後。


    突然,仲陽夏猛一轉身,抄著左手緊握的拐杖衝著林雨生砸了下來。


    林雨生毫無防備,陡然察覺後隻來得及把頭一歪,拐杖結實地砸在他的肩膀,發出“砰”一聲響。


    肩膀一麻,隨即尖銳的疼痛在大腦炸開,林雨生“嘶”了一聲,見仲陽夏又要砸他,連忙按住了仲陽夏的手,“消消氣,消消氣。”


    仲陽夏盯著林雨生,眼底寒意叢生,但好在沒繼續下手。


    林雨生把人拉上飯桌。


    “吃點飯吧。”林雨生忍著肩膀的劇痛,給仲陽夏碗裏夾菜。


    兩人麵對麵坐著,仲陽夏冷著一張臉,隻沉默地抽煙。


    眼看著仲陽夏接連抽了兩支煙,林雨生心裏莫名其妙回想起了那些狗血小說裏的劇情,什麽得到你的人,卻得不到你的心之類的台詞。


    “哎……”林雨生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妥協道:“昨晚上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嘛?”


    “你的腿總要治療,也總會康複。這個月你和我處,要是最後還是沒感情,我一定放你走,你就當p友一場,滿足我的願望好嗎?”


    林雨生把碗抬起來放進仲陽夏手裏,“吃飯吧。”


    擔心仲陽夏鬆手將再把碗給砸了,或者是直接把碗甩自己臉上,林雨生又承諾,“你不用擔心,甚至都不用請人寄戶口本,我去那個池塘裏給你撈身份證,到時候你直接就能走。”


    為了證明自己的真心,吃完飯林雨生就帶著仲陽夏去了那個池塘,仲陽夏坐在輪椅上,停在岸邊一處平地。


    而林雨生拿著隻陳舊的潛水手電,脫了上衣跳下水。


    “咚”地一聲,林雨生像一條靈活的魚,消失在水麵。


    陽光下的水麵波光粼粼,浮萍輕輕晃著,光線好,水淺的地方能看清搖動著的水草,翠綠的,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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