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狗蛋一家,理智提醒他們,稍微矜持些,莫跟沒吃過飯一樣,可那筷子總是不聽理智的,隻往菜碗裏去。


    等他們回過神來,那桌上已經飯光菜光米湯也光了,就剩下幾個幹幹淨淨的碗和盆。


    李狗蛋的爹放下碗筷,忍不住打了個嗝,老臉一紅,他給村裏村外不少人幫忙做事,也吃過人家的飯,重來沒有這麽丟臉過,實在有幾分不好意思。


    李狗蛋年紀小,沒那麽多想法,依依不舍得放下了筷子,隻捂著肚子喊:“嬸子家的飯菜真好吃,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全氏一巴掌拍過去:“做夢呢你!誰家有這麽些白米,雞蛋和肉天天吃?你嬸子這隻怕是連家底都掏出來招待咱們了,你還不知足?”


    李狗蛋捂著肩膀,一臉痛苦的看著他爹:“爹,你說你怎麽就找了我娘這樣凶的一個婆娘呢?天天打我,還天天吼你,你說你咋就這麽不爭氣,哎呦喂,娘,你咋又打我?”


    全氏咬牙切齒,這個混帳小子!真是一天不打都不行!一個不妨,什麽話都敢往外頭吐露!


    李狗蛋他爹也臉一黑,這破兒子不能要了!


    也顧不得別的,一把拎起李狗蛋,就往家裏走,這一張沒把門的嘴,回去好好收拾去。


    全氏也沒心思呆下去了,不過還是好生感謝了沈佳言一番,又要幫忙收拾碗筷,被沈佳言攔住了,讓她早點回去,免得李狗蛋他爹動了真氣,將李狗蛋揍出個好歹來。


    全氏嘴裏麵上恨不得對這個糟心兒子喊打喊殺,可真心疼的也是她,也確實擔心自家男人下手太重了,畢竟之前受的傷都沒好全乎呢,又添新傷了可怎麽辦?


    也就不客氣了,急急忙忙的往家趕去。


    沈佳言搖搖頭,收拾好了碗筷,趁著天還沒黑,又燒了一鍋熱水,好生洗了個澡。


    從穿越過來後,這麽些天,因著有慕家三兄弟在,她都不敢洗個痛快澡,此刻這偌大的院子隻有她一個人,關好了門,院子裏兩隻小狗崽兒喝飽了米湯,膽子也大了些,正滿院子的探索著,倒是難得的清閑。


    換了衣服,拿帕子包著濕漉漉的頭發,坐在院子裏一邊逗著兩隻小狗,一邊吹著風,等頭發快幹了,天也黑透了。


    將兩隻小狗崽兒抱到了柴房裏,拿稻草和一個破舊的籮筐,給他們搭了個臨時的窩,這才回房裏睡下。


    兩隻狗崽兒開始有些不習慣,嗚嗚咽咽的叫了半宿,後半夜倒是安靜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佳言雖然出門,背後總免不了有婆娘指指點點,可也隻敢背後嘀咕兩句,當麵是不敢說的。


    沈佳言也懶得跟這些人計較。


    李狗蛋的爹這幾天抽空過來,將那些碎瓷瓦片都陸續給插在了院牆上,又去挖了幾株野枸杞和雀不踏回來,栽在了院牆外頭。


    沈佳言沒事也去山腳下去尋,見到就挖回來栽著。


    讓她奇怪的是,這兩日,她去山腳邊,總會碰到幾個村裏的後生小夥。


    有看到她,就跟見到鬼一樣,掉頭就走的。


    也有看到她,故意走近,打個招呼,尬聊兩句的。


    還有看到她,遠遠的就麵紅耳赤,欲言又止,然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的。


    ……


    這讓沈佳言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這天她剛好又尋到幾顆野枸杞樹,挖好後,拿繩子捆好了,慢慢往家裏拖。


    剛進村,就有一個愣頭青漢子莽頭莽腦的幾步走到麵前,甕聲甕氣的就要接過沈佳言手裏的繩子:“給我吧——”


    沈佳言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打量著那個愣頭青:“你幹啥?想搶我挖的枸杞樹?”


    那愣頭青一愣,臉漲得通紅,不敢看沈佳言,撓撓後腦勺,結結巴巴的道:“樹有刺,我,我幫,幫你抗回家去——”


    沈佳言懷疑的看著那個愣頭青,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果斷的避開了那個愣頭青伸過來的手,冷淡的拒絕:“不用,我自己拖得動。”


    說著就要繞開那個愣頭青往家走,那愣頭青似乎還想說話,旁邊一個婆子三兩步跑了過來,一把擰住那愣頭青的耳朵:“你個砍腦殼,沒眼色的東西!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了?那麽多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你不往上湊,你跟在一個小寡婦屁股後頭轉悠啥?咋滴,想撿人家的舊鞋,給人當便宜爹不成?”


    “快跟老娘回去,不然小心告訴你爹,打斷你的狗腿!”一邊罵,一邊扯著那愣頭青的耳朵就走。


    那愣頭青一邊護著耳朵,還一邊哎呦隻叫喚:“娘,你放手!放手!我哪有天天跟在沈妹子後頭轉悠?這不是,這不是她家裏就她一個婦道人家,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嗎?


    “放屁,你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你屁股一撅,老娘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你眼珠子都快沾到人家身上去了,還不承認?還不快走,還要丟人現眼?”


    說著拖著那愣頭青走遠了,遠遠的還聽到那婆娘訓斥:“你少聽你奶忽悠,起了心思想娶那小寡婦,咱們再沒錢,也不至於讓你給人當便宜後爹去!過兩年,娘給你說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比什麽都強,聽到沒有?”


    那愣頭青含混不清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聽不清楚了。


    沈佳言也明白這幾天,不時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那些村裏的後生是咋回事了。


    看來那天王癩子的事情之後,那些混混不敢來摸門了,倒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動了心思。


    畢竟一個年輕的寡婦,一個大院子,兩畝多水田,這條件,在東光村可算頂好的了,誰家嫁閨女也不會給這麽豐厚的陪嫁不是?


    那三個拖油瓶也不算什麽,隻要不餓死就行,還都是能幫著家裏幹活的年紀,將來有了孩子都不愁沒人帶。


    就算那水田沒他們的份,可隻要沈寡婦不死,一直咬著不分家,那水田收入不也得到自己手裏?


    因此不少家裏兒子多,娶不起媳婦的人家,都想啃下沈佳言這一塊大肥肉來。


    沈佳言皺皺眉頭,這樣下去可不行,得想個法子解決。


    一邊想著,一邊往家走。


    才到家門口,就看到門口,一個頭上插一朵大紅花,嘴角邊一顆大痦子的婆娘正在門口等著呢,見她回來,喜笑顏開的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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