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人許是知道事情敗露,再無轉機,一個人把罪責都懶了下來,“侯爺,歡顏還小,她什麽都不知道的,都是我,都是我幹的,是我討厭柳姨娘,求您別為難歡顏。”


    岑歡顏沒敢再為岑夫人辯解一句,眼淚汪汪地看著岑毅,深怕多一句嘴,自己也跟母親一樣被責罰。


    柳姨娘此時哭得更加傷心了,“夫人,你討厭我隻管衝我來,可那孩子是侯爺的,是侯爺的血脈啊,嗚嗚,我的孩子,那可憐的孩子……”


    柳姨娘的哭泣讓岑毅的怒火再次躥高,看也不看岑夫人,直接讓人把她帶了下去,稍後處置。


    岑姒知道,隻是帶下去,時間久了,父親也就會淡忘這件事。


    他不是疼愛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他隻是不容許自己的威嚴被挑釁。


    “都給我滾出去!”岑毅怒吼了一聲,然後抱緊了哭得幾近昏厥的柳姨娘。


    三兄弟和岑歡顏走得很慢,似乎是想找機會為母親求情,也可能是別的。


    大夫背著藥箱,溜得比誰都快,小岑姒也加快了腳步,“大夫!”


    大夫嚇得趕緊拍了拍胸脯,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二……二小姐!”


    大夫看著眼前漂亮的女娃,卻覺得她一點兒都不可愛,“您有什麽事兒嗎?”


    小岑姒背著手,昂著頭,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力爭在氣勢上壓倒他。


    大夫被看得都快哭出來了,這二小姐怎麽一點兒都不像孩子啊。


    “大夫,您怎麽出汗了?天氣也不熱啊!”


    “沒……走得急!”


    “走太快容易摔跤的。”小岑姒好心地提醒著,“您可要當心啊,不過也沒關係,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她不管這兩句有沒有關係,反正她就突然想到了這句。


    而緊張的大夫並沒有心思去思考,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二小姐,您……您說什麽呢?”


    “沒什麽,我就是謝謝大夫,說了實話,不然我可要成為凶手了。”


    “不……不客氣,二小姐,若是沒什麽事兒的話,小人就先走了。”大夫說道。


    岑姒看了看他,“今天的事兒,對外……”


    “二小姐放心,今天的事兒,小人絕對不會對外宣揚的。”大夫做出發誓的樣子。


    小岑姒卻搖搖頭,“錯,我就是要你宣揚出去。”


    大夫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到岑姒那堅定的眼神,他吞咽了下口水,“好……小人知道了。”


    “大夫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您說對嗎?”小岑姒微微一笑。


    大夫隻覺得自己生死難料。


    他趕緊點頭,雖然二小姐什麽都沒說,可他總有種,二小姐什麽都知道的感覺。


    韓嬤嬤看著背著藥箱逃也是得離開的大夫,搖了搖頭,“小姐,您是懷疑這大夫跟夫人是一夥的?”


    “或許不是一夥的,但他肯定知道光是香囊裏的香料絕對不會讓柳姨娘滑胎得那麽快的,可他始終不說,非要等到我把香囊的問題說出來,他才開口否定,這就很有古怪,而且正常都會先從飲食入手,他卻沒有查看。”


    韓嬤嬤點點頭,“二小姐真聰明,那他可靠嗎?”


    “瞧他的樣子肯定是跟我娘有些關係的,隻是我娘大勢已去,不得不明哲保身,不然他也不能這麽怕我。”


    大岑姒壓根沒說大夫的事兒,她也是自己看出了些來,原本是不確定的,結果剛剛那大夫自己露出馬腳了。


    “不管是不是我娘逼他的,他都做了壞事,他知道我知道了,不敢不聽我的。”


    小岑姒挑了挑眉,得意地道。


    她其實還挺緊張的,自己這麽算計人,韓嬤嬤或者幹娘會不喜歡自己啊?


    所以她還有點緊張。


    韓嬤嬤卻沒有任何反應,在她看來,小姐所做的這一切,都是被逼無奈。


    能把一個善良的小姑娘逼成這樣,不是小姑娘的錯,是那些人的錯。


    “小姐,秋容如何處置?”


    小岑姒歎了口氣,“先回去再說。”


    院子裏,夏禾把秋容按在地上,明明已經捆好了,卻怕她跑掉,夏禾直接坐在了她的身上。


    秋容掙紮了半天,卻是白費力氣。


    好不容易遠門打開,她看到了岑姒和韓嬤嬤,秋容微微一怔,二小姐怎麽回來了?


    事情還沒有開始嗎?


    她顧不得多想,趕緊大聲呼救,“二小姐救我,夏禾不知道發了什麽瘋,把我弄成這樣,您快讓她走開啊!”


    岑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秋容身上啃著桃酥的夏禾,微微點了點頭。


    秋容以為岑姒是要過來幫自己,可等了一會兒,卻遲遲不動。


    “夏禾,下來吧。”韓嬤嬤柔聲說道。


    夏禾點頭,然後還故意蹲了蹲才從秋容的身上起來。


    “趕緊滾,沒看小姐回來了嗎?”秋容冷哼著道。


    可不想夏禾白了她一眼,“小姐回來咋了?就是小姐讓我把你綁了的。”


    這回輪到秋容傻眼了。


    “二小姐,為何綁我啊?我……我做錯什麽了?”


    夏禾嘴裏叼著桃酥,單手搬來一把椅子,然後扶著小岑姒坐了上去,她則悄悄地退到一邊,繼續吃她的桃酥去了。


    岑姒看著對麵的秋容,“你說你做錯了什麽?”


    “我……我不知道啊!”秋容的眼神閃躲,然後繼續喊著委屈,“奴婢對您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那我的香囊誰動過?”小岑姒問道。


    “我……我不知道……”


    小岑姒搖搖頭,“秋容,都這個時候了,撒謊還有意思嗎?”


    “我娘讓你把香囊換成沒毒的,這樣柳姨娘出了事兒,就可以說是我弄混了香囊導致的,可是你看我都回來了,難道你不覺得哪兒不對嗎?”


    秋容眼裏閃過駭然之色,她知道不對,她一開始就覺察出來了。


    “二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秋容試圖否認,但是岑姒要是沒有證據,怎麽可能會冤枉她呢。


    “現在我娘被關著,兩個香囊都有毒,我爹認定了我娘就是害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的人,而且還故意冤枉我,你說我娘過些日子出來了,第一個會找誰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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