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劍客千葉周成從樓梯上一步步下降,身後跟著一個同樣穿日式服裝的謹小慎微的男弟子。


    “俊雄,把我剛才說的話翻譯給陸瑟聽!”


    果然那名弟子是充當翻譯的啊,名字叫俊雄,還真是符合焦青青之前感受到的地縛靈氣質。


    “外公,陸瑟君聽得懂日語,不需要給他翻譯的。”


    可能是多次向外公提到陸瑟精通日語,可外公仍然充耳不聞,所以理香再次提起時語氣有些急躁。


    並不理睬外孫女的抗議,千葉周成雙手端在寬大的衣袖裏,睥睨而下的目光仿佛要剝去陸瑟身為人類的外殼。


    “既然你聽得懂日語,不需要翻譯,那麽我浪費在你身上的時間或許能少一點了。”


    從弟子俊雄手中接過竹刀,同時命令視線下方的理香:“劍道對決現在就開始,把你的竹刀借給他用!”


    理香進入別墅之前從車上拿了竹刀以防萬一,結果反倒促成了劍道對決的提前舉行,深恨於這一點的理香暫時沒有行動。


    尹教授、郭神父不吵架了,都很好奇地盯住占據了大堂中央位置的千葉周成和陸瑟——準嶽父暴打女婿的精彩場麵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相對於理香的左右為難,陸瑟很平淡地從未婚妻手中接過竹刀——由於理香不想鬆開,稍微用了點力氣才奪過來。


    “不用擔心,我自有妙計。”


    用中文和理香低聲交流,但理香的唯一反應是——


    “劍、劍道裏有一眼、二足、三膽、四力的說法,就是第一要用眼看破對手的思考,擁有動作的敏銳洞察力。第二是足,代表腿的動作、靈活的步法。第三是膽量和氣魄。四力,是說技術在最後。所以說陸瑟君技術遠遠比不上外公也不要緊吧?劍道裏有一眼、二足、三膽、四力的說法……”


    理香你變成複讀姬了啊!像這樣背九九乘法表一樣背誦劍道訣竅,難道不是敵人開始衝鋒我原地做俯臥撐,試圖臨時增加戰鬥力的行為嗎!


    明白理香的異常表現更多的是想自我說服,陸瑟泯然一笑,把手中的竹刀豎了起來。


    “外公大人,您想跟晚輩較量,晚輩隨時奉陪。”


    “誰是你外公!”千葉周成白眉倒豎,一掌拍得紅木樓梯扶手震顫不已,“我這個老頭子跟你除了是敵人以外,沒有任何其他關係!”


    “好,那我暫時就叫您老頭子好了。這在中國的語境裏也勉強算敬稱。”


    並不糾結於稱呼,陸瑟從始至終保持著笑意。


    焦青青倒急了:“喂喂喂他們到底在用日語說什麽?理香你趕快給我翻譯一下啊!”


    雖然跟焦青青關係並不融洽,但是想到冬妮姐等人也應該知道陸瑟和外公的對話,理香表情沉重地給大家講了大概情況。


    “誒?果然這個老頭就是教你劍術的外公啊!是不是如果陸瑟贏不了你外公,就要按照約定放棄跟你結婚?”


    麵對彩虹小馬這個直指靈魂的提問,理香猶豫良久,無奈地點了點頭。


    “理論上是這樣……”


    “哈!那就太好了!加油啊不知叫什麽的理香的外公!”


    焦青青興高采烈地跳起來給千葉周成加油,聽不懂中文的千葉周成不解其意,總覺得這綠毛丫頭既然是陸瑟一夥,為什麽跳起來罵人時臉上還帶著拜年的表情?


    “怎、怎麽了……”


    冬妮海依懷中的愛麗絲因為吵鬧聲而轉醒,迷蒙的眼睛見到豪宅裏脫離現實的各種裝飾,還以為是在做夢。


    “可惡的顧問……嗯……酒醉的滋味真難受……”


    衝著背光(也就是冬妮海依胸部下方的陰影處)小小地翻了個身,愛麗絲重新睡著了。


    “老頭子,您可以先出招。”


    陸瑟對走下樓梯,來到大堂中央的千葉周成微一點頭,將已經抬高的竹刀稍稍垂低以示謙讓。


    “什麽?你這種臨陣磨槍的新手,居然這麽狂妄,想讓北辰一刀流第12代掌門人先出招?”


    千葉周成單手持劍,語氣和姿勢都表現出對陸瑟的極度輕蔑。弟子俊雄退到一旁,仿佛是裁判一樣旁觀著即將開始的戰鬥。


    “沒事,反正您也贏不了我。”


    “什麽!?”


    陸瑟嬉皮笑臉但又信心十足的樣子,讓千葉周成感到有人用竹竿頂到了自己的肺。


    “我是說,您雖然從剛會走路開始就刻苦修煉,但是和身為天才的我相比仍然不是同一領域的存在。說實在的,您唯一的勝機,就是趁我今天剛下飛機,沒有得到充分完全休息就和我戰鬥——不過就算這樣,勝率也僅僅會提高萬分之一。隻要過了今天,您連這萬分之一的勝機都不會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瑟的話過於狂妄,反而把千葉周成給氣笑了。


    “好,我就多給你一晚來休息!臭小子,到了明天你再輸給我,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借口了吧!”


    說完,千葉周成帶著弟子俊雄轉身離開,留下驚魂未定的理香和一頭霧水的焦青青。


    “誒?怎麽不打了?剛才陸瑟和老頭子說了什麽?”


    理香簡略說明,因為陸瑟提出剛下飛機就決鬥不公平,決鬥被推遲到明天了。


    “什麽啊,今天贏不了明天不一樣也是輸嘛!”


    焦青青感到很不過癮。郭神父和尹教授雖然嘴上沒說,心裏多半也是感到可惜。


    冬妮海依臉上露出羨慕之色:“這位老先生好強的氣勢!要不是抱著愛麗絲,我都想跟老先生過招呢!”


    練武之人中氣十足,千葉周成走出去十幾步,聽見冬妮海依說話後,他停住腳步問弟子俊雄,那邊的人在說什麽。


    “嗯?她也想跟我打?”


    回頭望了冬妮海依一眼,短發與鶴立雞群的身高讓千葉周成十分不喜。


    “混蛋,難道這個女人也想向理香求婚嗎!我明明把理香教育得很傳統,為什麽卻這樣招蜂引蝶?”


    在愛麗絲睡著的當口,己方陣營中隻有陸瑟和理香聽得懂日語。被外公批評“招蜂引蝶”,理香雖然感到委屈,但也隻能咬著嘴唇垂下了頭。


    “對了,我會在明晚的舞會之前找你決鬥!”千葉周成聲音洪亮地通知陸瑟,“你抹幹淨脖子等著吧,打敗你後我會直接帶理香離開,絕不會給你和理香跳舞的機會的!”


    用劍端指了指陸瑟的方向,千葉周成示意弟子俊雄把剛才的話翻譯成中文。


    “讓他們都聽清楚!以免明天再用沒聽明白這樣的借口來逃避決鬥!哼,還說自己是天才?明天就讓你知道北辰一刀流的厲害!”


    俊雄把剛才的話用中文重複了一遍,雖然音調有點偏,但的確屬於中國人能聽懂的普通話。


    “舞、舞會?”


    這個關鍵詞讓愛麗絲第二次從冬妮海依懷中醒來,金發蘿莉連嘴角的口水都沒擦,昏頭轉向地左右尋找陸瑟的蹤跡。


    “顧問呢?這是哪兒?明晚有舞會的話,愛麗絲不好好準備可是不行的!誒誒誒愛麗絲怎麽浮在半空難道愛麗絲已經變成了飄浮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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