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銘未在淮安同知趙顥這裏尋得突破，隨即又陸續提審幾人，可同樣沒有什麽進展。
抓起來的人雖多，但是安控司卻得不到想要的供詞。
大牢內有不乏一進來就嚇得腿軟，將知道不知知道的如倒豆子般招供的人。
可這些人，不是核心人物，他們招供的內容，最多能夠指向薛懷禮，而薛懷禮此時已經隨著商船，逃到往殷洲。
真正知道內幕，可以指正黃正誼的官員，如同知趙顥、通判劉思源，轉運使王景年，卻都硬撐著不願意配合。
對此袁世銘也了解他們的心思。
現在招供，以他們貪汙受賄的金額，肯定革職查辦，牢底坐穿。
若是他們撐住，等黃家出手，利用官場上的人脈，將事情擺平，那他們不僅不用坐牢，還會因此攀上黃家的關係。
屆時黃家為了感謝他們，必定投桃報李，能夠幫助他們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從大牢出來，袁世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這些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上手段吧！務必在督察院的人趕來之前，讓他們招供！”
“司正，真要對他們用刑嗎？他們現在還是朝廷命官，得都察院的人過來，怕是不太好看。”李文遠麵露憂色。
安控司確實掌握諸多審訊的酷刑，可施刑的對象，通常都是敵國的奸細和俘虜。
自高歡立朝以來，還沒有對大乾官員上酷刑的先例。
畢竟大乾不是明朝，安控司也不是錦衣衛。
若是安控司隨意給未經定罪的官員用刑，必然會引起整個官僚集團的不滿。
若皇帝英明，能夠控製安控司，有節製的使用這種權力還好。
萬一皇帝昏聵，讓奸黨控製安控司，將安控司變成黨爭工具，那麽安控司隨意抓捕官員用刑，便太恐怖了，必將毀壞帝國根基，使得百官離心。
袁世銘看了眼李文遠，“難道就沒有讓外人瞧不出來的手段？”
李文遠連忙低頭行禮，“屬下明白了！”
這種能夠讓人受苦，外人卻看不出來痕跡的手段，安控司自然是有的。
李文遠領命後，便立刻前去安排。
……
牢房內，趙顥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被迫長時間保持半蹲，整個人已經疲憊不堪。
牢房內，一條惡犬，虎視眈眈。
他稍微合眼，耳邊便傳來尖利的聲響，讓他感到頭痛、惡心、煩躁，精神幾乎崩潰。
另外幾位主要人物，也是同樣的待遇。
安控司校尉不但阻止他們睡覺，讓他們身體保持特點姿勢，同時還將同一個問題，不斷反複詢問，但凡不配合，或者回答前言不搭後語，便被利針紮眼，往嘴裏塞蛇鼠蟲蟻，扒了衣服丟進放置冰塊的房間，或者在牢房內點麵火盆。
這讓眾人身心疲乏，精神倍受摧殘，但表麵上又看不出明顯的傷痕。
這些手段，一般人都受不了，何況趙顥這些養尊處優，習慣享受的官員。
一天多時間過去，趙顥幾人便有些扛不住了。
袁世銘站在牢房外，看了眼裏麵，被折磨得站著都能睡著眾人，眼睛眯起，吩咐道:“加把勁兒，除了使用手段外，也要進行誘導。這些人不肯招供，心裏最大的依仗，便是黃家。他們覺得黃家能夠擺平一切，那麽你們審訊時就得暗示他們，黃家保不住他們，抬出比黃家更厲害的人，讓他們知道隻有配合，爭取這兩日，便拿下口供詞！”
袁世銘現在是騎虎難下，想借著高歡的威嚴，讓這些人盡快屈服，哪怕事後高歡知道對他不滿。
李文遠頷首，“屬下領命！”
袁世銘點點頭，轉身走出陰暗的牢房。
這時趙顥等人被折磨一天多，粒米未進，為防他們身體出問題，安控司還是給他們安排了夥食。
趙顥在牢房內，他已經有些扛不住了。
這時一名衙役提著飯菜，進入牢房，放下碗筷時，忽然低聲丟下一句，“大人頂住，黃公子在想辦法！”
語畢，衙役便迅速收拾離開。
……
袁世銘從南京帶來的安控司校尉不多，許多事情需要淮安府的配合，而這就要用到淮安府的人。
此時黃正誼雖無法幹涉安控司的審訊，但是大牢內的情況，卻已經傳入黃正誼的耳中。
這讓黃正誼感到焦慮，“安控司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趙顥他們或許撐不了多久，遲早會全部交代！本公想派人將趙顥等人的家卷控製起來，再派人警告他們，先生以為如何？”
雖說黃正誼已經派人告知趙顥等人，讓他們撐下去，但是在聽說安控司的審訊手段後，黃正誼以己度人，還是擔心他們會撐不住。
因此他還想警告一番。
沈昌想了想，“公子無需派人去控製，以黃家的勢力，暗示一番，便能起到一樣的效果！”
現在派人去抓趙顥等人的家眷，可能節外生枝。
如今安控司正設法將黃家引出來，找出黃家參與的痕跡。
以黃家在大乾的勢力，一句話，就足以決定一些人的命運。
因此沈昌阻止了黃正誼，黃家隻需帶話進去，暗示趙顥等人，一旦他們交代，黃家便不會放過他們的家人，趙顥等人便會顧忌。
畢竟宰相要針對他們的家人，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黃正誼想了想，覺得派人去抓人，反而會給安控司順著這條線調查的機會，明白這確實會節外生枝，便隻能點點頭，“那便隻能如此，然後等待都察院來人了。”
“公子放心！”沈昌安慰道:“我們以快馬傳遞消息，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眼下信使估計已經快到南京了！”
……
南京城。
原本諸事頗順的黃宗羲，隻感近來流年不利，諸多事務纏身，嚴重消耗著他的精力。
這天，他好不容易應付完高歡的詢問，頗為疲憊的回到家中，正準備休息，黃百藥卻忽然尋來，直接進了書房。
黃宗羲見了不禁皺眉，“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黃百藥卻顧不了這些，拿出一封拆開的信件呈給黃宗羲，焦急道:“父親，情況不妙，安控司番子提前出發，已經抵達淮安，正誼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黃宗羲聞言，心頭一凜，急忙拿起信件觀看，而隻是粗略一掃，黃宗羲便已經神情大變，麵露恐懼之色。
此前他一直以為是李岩一黨不甘心，在爭對他，可看了黃正誼的書信，黃宗羲終於反應過來，要對付他的或許不是李岩，而是當即皇帝。
因為安控司不是李岩能夠指使，安控司居然提前出發，必然是皇帝授意。
一時間，黃宗羲隻覺渾身發寒，眼中驚恐無比。
(本章完)
抓起來的人雖多，但是安控司卻得不到想要的供詞。
大牢內有不乏一進來就嚇得腿軟，將知道不知知道的如倒豆子般招供的人。
可這些人，不是核心人物，他們招供的內容，最多能夠指向薛懷禮，而薛懷禮此時已經隨著商船，逃到往殷洲。
真正知道內幕，可以指正黃正誼的官員，如同知趙顥、通判劉思源，轉運使王景年，卻都硬撐著不願意配合。
對此袁世銘也了解他們的心思。
現在招供，以他們貪汙受賄的金額，肯定革職查辦，牢底坐穿。
若是他們撐住，等黃家出手，利用官場上的人脈，將事情擺平，那他們不僅不用坐牢，還會因此攀上黃家的關係。
屆時黃家為了感謝他們，必定投桃報李，能夠幫助他們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從大牢出來，袁世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這些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上手段吧！務必在督察院的人趕來之前，讓他們招供！”
“司正，真要對他們用刑嗎？他們現在還是朝廷命官，得都察院的人過來，怕是不太好看。”李文遠麵露憂色。
安控司確實掌握諸多審訊的酷刑，可施刑的對象，通常都是敵國的奸細和俘虜。
自高歡立朝以來，還沒有對大乾官員上酷刑的先例。
畢竟大乾不是明朝，安控司也不是錦衣衛。
若是安控司隨意給未經定罪的官員用刑，必然會引起整個官僚集團的不滿。
若皇帝英明，能夠控製安控司，有節製的使用這種權力還好。
萬一皇帝昏聵，讓奸黨控製安控司，將安控司變成黨爭工具，那麽安控司隨意抓捕官員用刑，便太恐怖了，必將毀壞帝國根基，使得百官離心。
袁世銘看了眼李文遠，“難道就沒有讓外人瞧不出來的手段？”
李文遠連忙低頭行禮，“屬下明白了！”
這種能夠讓人受苦，外人卻看不出來痕跡的手段，安控司自然是有的。
李文遠領命後，便立刻前去安排。
……
牢房內，趙顥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被迫長時間保持半蹲，整個人已經疲憊不堪。
牢房內，一條惡犬，虎視眈眈。
他稍微合眼，耳邊便傳來尖利的聲響，讓他感到頭痛、惡心、煩躁，精神幾乎崩潰。
另外幾位主要人物，也是同樣的待遇。
安控司校尉不但阻止他們睡覺，讓他們身體保持特點姿勢，同時還將同一個問題，不斷反複詢問，但凡不配合，或者回答前言不搭後語，便被利針紮眼，往嘴裏塞蛇鼠蟲蟻，扒了衣服丟進放置冰塊的房間，或者在牢房內點麵火盆。
這讓眾人身心疲乏，精神倍受摧殘，但表麵上又看不出明顯的傷痕。
這些手段，一般人都受不了，何況趙顥這些養尊處優，習慣享受的官員。
一天多時間過去，趙顥幾人便有些扛不住了。
袁世銘站在牢房外，看了眼裏麵，被折磨得站著都能睡著眾人，眼睛眯起，吩咐道:“加把勁兒，除了使用手段外，也要進行誘導。這些人不肯招供，心裏最大的依仗，便是黃家。他們覺得黃家能夠擺平一切，那麽你們審訊時就得暗示他們，黃家保不住他們，抬出比黃家更厲害的人，讓他們知道隻有配合，爭取這兩日，便拿下口供詞！”
袁世銘現在是騎虎難下，想借著高歡的威嚴，讓這些人盡快屈服，哪怕事後高歡知道對他不滿。
李文遠頷首，“屬下領命！”
袁世銘點點頭，轉身走出陰暗的牢房。
這時趙顥等人被折磨一天多，粒米未進，為防他們身體出問題，安控司還是給他們安排了夥食。
趙顥在牢房內，他已經有些扛不住了。
這時一名衙役提著飯菜，進入牢房，放下碗筷時，忽然低聲丟下一句，“大人頂住，黃公子在想辦法！”
語畢，衙役便迅速收拾離開。
……
袁世銘從南京帶來的安控司校尉不多，許多事情需要淮安府的配合，而這就要用到淮安府的人。
此時黃正誼雖無法幹涉安控司的審訊，但是大牢內的情況，卻已經傳入黃正誼的耳中。
這讓黃正誼感到焦慮，“安控司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趙顥他們或許撐不了多久，遲早會全部交代！本公想派人將趙顥等人的家卷控製起來，再派人警告他們，先生以為如何？”
雖說黃正誼已經派人告知趙顥等人，讓他們撐下去，但是在聽說安控司的審訊手段後，黃正誼以己度人，還是擔心他們會撐不住。
因此他還想警告一番。
沈昌想了想，“公子無需派人去控製，以黃家的勢力，暗示一番，便能起到一樣的效果！”
現在派人去抓趙顥等人的家眷，可能節外生枝。
如今安控司正設法將黃家引出來，找出黃家參與的痕跡。
以黃家在大乾的勢力，一句話，就足以決定一些人的命運。
因此沈昌阻止了黃正誼，黃家隻需帶話進去，暗示趙顥等人，一旦他們交代，黃家便不會放過他們的家人，趙顥等人便會顧忌。
畢竟宰相要針對他們的家人，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黃正誼想了想，覺得派人去抓人，反而會給安控司順著這條線調查的機會，明白這確實會節外生枝，便隻能點點頭，“那便隻能如此，然後等待都察院來人了。”
“公子放心！”沈昌安慰道:“我們以快馬傳遞消息，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眼下信使估計已經快到南京了！”
……
南京城。
原本諸事頗順的黃宗羲，隻感近來流年不利，諸多事務纏身，嚴重消耗著他的精力。
這天，他好不容易應付完高歡的詢問，頗為疲憊的回到家中，正準備休息，黃百藥卻忽然尋來，直接進了書房。
黃宗羲見了不禁皺眉，“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黃百藥卻顧不了這些，拿出一封拆開的信件呈給黃宗羲，焦急道:“父親，情況不妙，安控司番子提前出發，已經抵達淮安，正誼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黃宗羲聞言，心頭一凜，急忙拿起信件觀看，而隻是粗略一掃，黃宗羲便已經神情大變，麵露恐懼之色。
此前他一直以為是李岩一黨不甘心，在爭對他，可看了黃正誼的書信，黃宗羲終於反應過來，要對付他的或許不是李岩，而是當即皇帝。
因為安控司不是李岩能夠指使，安控司居然提前出發，必然是皇帝授意。
一時間，黃宗羲隻覺渾身發寒，眼中驚恐無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