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銘聽了屬下稟報,神情難看起來。


    薛懷禮作為淮安知府,知道貪腐事件的全貌,是安控司調查的主要突破口。


    拿下此人,安控司自有手段,讓其交代清楚。


    可現在薛懷禮卻不見了。


    袁世銘神情難看起來,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知道應該是走漏了風聲。


    文官集團和民間,對於安控司這樣的特務機構,並沒有一個好的印象。


    在文人士大夫掌握民間輿論的情況下,安控司在百姓心中,早已與前朝的東廠、西廠、錦衣衛等同,認為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迫害忠良。


    安控司在朝野有了這個刻板印象,那麽皇帝想要重用安控司,就得考慮輿論的壓力。


    畢竟如果安控司存在的意義是迫害忠良,那麽皇帝重用安控司,不就是昏君麽?


    製造這種輿論,可以說不分派係,算是文官集團的共識,甚至連軍方也樂於見到。


    因為安控司乃是直屬於皇帝的特務機構,專司監察文武百官,而又有哪個官員願意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監視呢?


    這次高歡啟用安控司,也是頂著壓力的。


    因為整個文官係統,都不希望安空司出頭,想要像崇禎朝廢除廠衛限製錦衣衛一樣,將安控司這樣的特務機構,壓製到對他們沒有威脅的地步。


    高歡讓安控司參與調查,而不是將案件全權委托給朝廷三司,文官們其實是頗有微詞的。


    隻是,舉報先到督察院,但督察院沒有反應,才給了高歡啟用安控司的借口。


    這次安控司參與調查,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


    若是安控司興師動眾,卻查不出一個所以然,必會遭到文官集團的大肆攻擊。


    屆時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完全無視文官集團的態度。


    現在袁世銘甩開督察院,先一步跑來淮安,可案子的關鍵人物,薛懷禮卻不見了,無疑是出師不利。


    一時間袁世銘內心焦躁起來,“立刻派人追查,薛懷禮的去向!”


    副手李文遠抱拳行禮,“喏!”


    “等等!”袁世銘叫住轉身欲走的李文遠,想了想,又下令道:“薛懷禮跑了,其他人不能再出問題,你親自去辦,將其他涉案之人,全部控製起來!”


    “司正!如此動靜是否大了些,一下抓捕這麽多官員,淮安府的運轉,迫是會陷入癱瘓!”李文遠有些擔心道。


    袁世銘咬牙道:“管不了那麽多,對方已經出手,不能再讓其他涉案人出問題了!”


    李文遠聞言,隻能抱拳,“行,屬下這就去辦!”


    袁世銘這一聲令下,平靜的淮安官場,便似熱油進了水般,瞬間沸騰起來。


    黃正誼突然得知消息,匆匆趕來淮安,送了薛懷禮。


    不過黃公子與人交易,以他的身份,他在地方上隻需與薛懷禮接觸即可,而薛懷禮吩咐什麽去辦,黃正誼是沒有興趣關注的。


    這也就導致了,黃正誼並不清楚,淮安府還有沒有人,他與薛懷禮官商勾結之事。


    當然,以黃正誼的能量,想要弄清楚不難,隻是安控司來得太快了。


    黃家在都察院有朋友,沈昌過來時,從都察院那邊得到的消息,督察院派出的巡察禦史,還得有些天才會從南京出發。


    這也是督察院副督禦史劉宗周,有意在幫黃家,目的就是給黃家擦屁股的時間。


    隻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安控司的人居然沒有等待都察院的巡察禦史,先一步跑到淮安。


    得知安控司的人入城後直奔淮安府衙,黃正誼和沈昌亦是嚇了一跳,同時兩人又感到慶幸。


    若不是他們及時將薛懷禮送到海外,讓薛懷禮落入安控司番子的手裏,他那些破事恐怕直接全寮了。


    可兩人還沒慶幸多久,卻忽然又傳來,安控司在淮安城內大肆抓捕官員的消息。


    兩人的心遂即又懸了起來。


    在官場上,一旦出現貪腐,往往都是窩案。


    淮安城,鹽運司衙門內,淮鹽轉運使王景年正在押房內處理公房,安控司的玄衣校尉忽然直接闖進來。


    王景年剛要出頭訓斥,抬頭卻看見身穿玄色蟒袍,腰懸雁翎刀的安控司校尉,神情頓時大變。


    “安控司辦案!”為首校尉目光冷冽,“請王轉運喝茶,王大人跟我等走一趟吧!”


    王景年的話被卡在喉嚨裏,手中公文滑落,眼眸中滿是驚恐。


    淮安城碼頭倉庫處,同知趙顥,正領著一眾官吏視察,忽然一隊安控司校尉,走過來直接將其帶走,留下諸多下屬麵麵相覷。


    城內最大的酒肆內,前任官辦淮東鹽場總辦,現任淮安通判劉思源,剛收起商賈塞來的一疊銀票,雅間便被玄衣校尉踹開。


    李文遠不顧劉思源和商賈的滿臉愕然,冷笑道:“劉通判,請移貴步,換個地方吃席如何?”


    淮安府,一名名官員被安控帶走,立刻引起了淮安官場的地震。


    城內一處院子內,黃正誼和沈昌的臉色極為難看。


    “太猖狂了!他們怎敢如此?當大乾還是前朝嗎?”城內發生的事情,讓黃正誼感到極度不安,安控司四處拿人的場景,讓他這個東林後裔,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前朝之事。


    當年天啟皇帝重用閹黨,東廠、錦衣衛的番子,就是這樣肆無忌憚的抓捕東林黨人下獄,嚴刑逼供,迫害忠良的。


    黃正誼現在有些慌了,他是真擔心安控司像廠衛和錦衣衛一樣,給那些人上手段。


    眼下他隻是送走了薛懷禮,屁股還沒徹底擦幹淨。


    這讓他不得不擔心,被抓進去的人知曉些什麽,把他暴露出去。


    沈昌也是心驚,“本朝以法製國,以德育民!安控司這般行事,繞開三司單獨拿人,確實不合規矩!不過,那些人落入安控司之手,恐怕不會守口如瓶。這些人難保沒人知道些什麽,公子還是需要早思對策才行!”


    黃正誼聞言,知道現在焦急也是無用,不過心中卻無對策,於是看向沈昌,連忙行禮懇請,“先生救我啊!”


    “公子使不得!”沈昌連忙拖住他,“容屬下細思量一番,必有對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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