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少,快回來!危險!”


    裴將臣置若罔聞。


    過度的換氣讓他肺部劇痛,喉嚨裏充斥著一股血腥氣,可他依舊一次又一次潛入水中,尋找著那個單薄的身影。


    突然,就在出水換氣的一瞬,裴將臣看到聞書玉的身影在浪花中閃現。


    如被閃電擊中,電流竄過脊柱。裴將臣亢奮無比,朝著那個方向奮力遊去。


    聞書玉剛剛浮出水麵換了一口氣,又沉入水中,隨波逐流。


    受過專業訓練的他在水下閉氣的時間比普通人要長不少,他水性極好,甚至還趁著換氣的空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運動手表。


    為了救裴將臣,耽擱了足足三個多小時。這樣一來,不確定還能不能趕上撤退的船……


    腰身忽然被健壯的手臂箍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聞書玉拽出了水麵!


    作者有話說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第53章


    漫天晚霞,江風獵獵,波濤翻滾。


    裴將臣蒼白的麵孔近在咫尺,在看到聞書玉還有神智的時候,長長籲了一口氣。


    “終於找到你了!”這青年說。


    “……”聞書玉嘴唇翕動。


    他們在波濤裏沉浮著,溫熱的身軀在冰涼的江水裏緊貼著彼此。仿佛對方就是他們在這個動蕩、混亂的世界裏唯一的依靠。


    “堅持住!”裴將臣嗓音粗啞,拖著聞書玉奮力往岸邊遊去。


    聞書玉掙紮了一下,繼而放棄,任由裴將臣把自己往岸邊拖去。


    那張船票……看樣子是要作廢了。


    裴家救援隊試圖接手,但裴將臣置之不理,一直牢牢抱著聞書玉,直到他們倆上了岸,倒在沙地裏。


    聞書玉仰躺著,精疲力竭,大口喘息。


    西邊的天空翻滾著豔麗的火燒雲,仿佛蘇曼如火如荼的緊張局勢。


    裴將臣忽然翻過身,將聞書玉壓住。


    裴將臣的神經顯然還緊繃著,背著光的臉頰在細微地抽搐,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迸射著咄咄逼人的光芒。


    “聞書玉,你真是我命中的貴人!”


    狂熱的鼻息拂著身下人的麵頰,每一個字都從牙縫中擠出,仿佛像充滿恨意,其實隻是因為太過激動。


    “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該怎麽謝你?”


    聞書玉趕忙在腦子裏搜刮著表忠心的話,可裴將臣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看在你對我這麽忠誠的份上,就給你一點甜頭吧。”


    聞書玉隱隱察覺到了危機,可為時已晚。


    裴將臣低下頭,將他狠狠吻住。


    --


    裴將臣的吻正如其人。


    傲慢,強勢,不容抗拒,一旦放下了矜持,又熱情猛烈得教人招架不住。


    聞書玉掙紮也不是,不掙紮也不是,隻能妥協,讓裴將臣肆虐。


    他們都剛從水裏出來,唇貼在一起時還是涼的,可裴將臣迅速變得火熱。這份熱度侵襲而來,也讓聞書玉的身體變得溫暖。


    血液在血管裏快速地湧動,直衝頭頂。人明明躺在冷硬的泥沙地,卻依舊有一種漂浮在雲端的暈眩。


    聞書玉無力地鬆開了唇齒,任由裴將臣長驅直入。


    唇重重的碾壓和吮吸,舌放肆地掃蕩,侵占和索取都是如此地直接和強勢,所有的貪婪和渴求都展露得淋漓盡致。


    聞書玉的身子被壓製著,雙手被扣著。雖然以他的身手,掙脫這點桎梏易如反掌,可在稍微嚐試卻遭到更加暴力的鎮壓後,他選擇了放棄。


    執業這麽多年,為那麽多位vip服務過,聞書玉還從未嚐過這種“甜頭”,也實在沒想到裴將臣會用這種方式來獎勵自己的“忠誠”。


    吻結束的時候,兩人都急促地喘著氣。


    其實不過數秒的事,卻像經曆了一場馬拉鬆。


    身體裏那一股沸騰的衝動卻未完全消退,讓裴將臣還想做點什麽來發泄。


    他想再吻一次,想把這具身軀揉進懷裏,想撕咬,想用力地……


    可他知道,再進一步,就觸碰警戒線了。


    聞書玉一副被吻傻了的模樣,又因為兩張臉挨得極近,有點對眼兒。


    裴將臣見慣了這青年沉靜穩重的樣子,還頭一次見他這麽呆,忍不住笑了。


    聞書玉被這笑聲一驚,終於回過了神。


    他訕訕地別開了臉,目光觸及到了什麽,渾身一僵。


    裴將臣順著聞書玉的目光轉頭望去。


    裴家的救援人員們安安靜靜地在岸邊站了一大片,都識趣地將腦袋轉開。


    有望天的,有看地的,還有玩手指頭的。


    江風嗖嗖地吹著,水鳥在草叢裏嘎嘎叫了兩聲。


    裴將臣:“……”


    -


    裴將臣返回裴公館時,所見的景象同早晨離去時已有了極大的變化。


    來自不同部隊的軍車往返於莊園內外,荷槍實彈的士兵占據著每一個崗位,高層軍官們則腳步匆匆地在主樓進出。


    一道道指令正從裴老將軍的辦公室發出,由裴家忠實的擁護者執行下去,力求在最快的時間抵達蘇曼每一個角落。


    壓抑中又沸騰著殺意的氣氛,如雨季受低氣壓影響的雲團,籠罩著整個裴家莊園。


    這裏的每個人都揣著一把無形的利刃,刀在鞘中震動、爭鳴,急待能早日出鞘見血。


    兩黨今日正式決裂,進入了你死我活的局麵。


    一方有資本家和海外強國勢力的支持,一方掌握著民心和軍權。他們都有支持者堅定的維護,有一群為了利益和或者理想誓死效忠的同黨。


    一場將會持續多年內戰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阿臣!”裴家慎走得很焦急,不免有些踉蹌。他給了侄兒一個大力的擁抱,然後仔細打量著裴將臣身上的傷口。


    “沒事,二叔。”裴將臣語氣輕鬆,“都是一點皮肉傷。”


    “好,好!”裴家慎用力點頭,“來,你爺爺在書房等著你。”


    裴將臣轉頭叮囑聞書玉:“你先回小樓,洗個澡,別著涼了。”


    聞書玉點了點頭,如過去一樣溫順寡言。


    裴家慎向這個他過去沒怎麽注意過的青年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


    他的腦中,回響著父親之前丟過來的一枚炸彈:“那個年輕人,是阿臣他母親派來保護他的。”


    “母子血脈親情是割不斷的。”裴老將軍如此解釋,“我再怎麽阻撓,他們終究還是會聯係到一起。我反而做了惡人。”


    “她說根據數據分析,阿臣近幾年會非常不安全。我本不相信。可這半年來發生的種種,不得不讓我改變了看法……”


    裴家慎出身軍隊,經驗豐富。他知道,最優秀的特工,往往都是最不起眼的一群人。


    而一旦留了心,確實能看出許多端倪來。


    聞書玉身軀清瘦,四肢修長勻稱,看似羸弱,肌肉其實精練有力,舉止也輕盈靈巧。他不是力量型的戰士,但他肯定精通各類格鬥,會以速度、技巧和靈敏度取勝。


    他手指穩健,指甲修剪得十分短,細皮嫩肉,一點兒都不像個武夫。


    可裴家慎相信,如有必要,這青年能在三秒內奪下樓梯邊衛兵手中的槍,並射中目標。


    大嫂並不是隨便選了一個人派到兒子身邊。


    -


    聞書玉還沒走進小樓的大門,張樂天就歡快地撲了出來,衝著他搖尾巴吐舌頭。


    “書玉哥,你是又調回來了嗎?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哎喲我想死你了!”


    聞書玉笑著揉了揉這小孩兒毛茸茸的腦袋,又忍不住捏了一把他臉上的肥肉。


    “樂天,你最近……吃得挺好的呀。”


    一提這個,張樂天心裏就泛起了苦水。


    跟在裴將臣身邊的日子,真特麽太難熬了!


    聞書玉也沒忽悠他,裴將臣不衝身邊人亂發脾氣,規矩不大,事兒也少,相比裴家其他主子,他理論上是最省事的。


    可他挑剔呀!


    樣·樣·都·要·拿·來·同·聞·書·玉·比!


    伺候他穿衣,嫌你選的袖扣沒有聞書玉選的有品位;煮咖啡,嫌你水兌得比聞書玉的要多;匯報行程,嫌你做的安排沒有聞書玉細心;哪怕什麽都不做,他也嫌你湊得太近,呼吸聲打攪了他……


    張樂天在家裏也是個被捧在掌心的小少爺,哪裏吃過這種苦?


    這孩子一焦慮胃就難受,就忍不住多吃點東西。於是短短半個月,張樂天長了五六斤,腰圍大了一圈,得緊急換新褲子。


    “……然後,臣少又開始嫌棄我胖。”張樂天抱著聞書玉的胳膊嚶嚶嚶個沒完,“說我自控能力沒有你強,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嗚嗚嗚,書玉哥,這日子我真的快過不下去了。我最近兩天還開始脫發,那頭發可是一把一把地掉,跟做完化療似的。你要再晚回來幾天,我就得斑禿了!”


    說著吧,扒拉著頭發給聞書玉看。


    “……”聞書玉同情地給張樂天順毛,心裏也怪裴將臣不厚道。


    人是他親自選的,用起來又挑三揀四,這不是欺負小孩子嗎?


    張樂天發泄夠了,見聞書玉還穿著髒兮兮的濕衣服,又急匆匆拉他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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