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武癡”這四個字,如同魔咒,在黃冰的腦海中盤旋了整整八天。


    這八天裏,他親眼見證了什麽叫做瘋魔。


    董小秣的生活,被簡化到了極致。


    修煉,睡覺,再修煉。


    餓了,就啃幾口幹糧;渴了,就喝幾口山泉。


    他的世界裏,仿佛隻剩下了那一百零八式《追蹤鬼步》。


    慕辰雪曾試圖讓他休整,但他隻是搖搖頭,眼中那股癡迷的火焰,讓這位見慣了天才的長老都感到心驚。


    這是一種不瘋魔,不成活的執念。


    然而,執念歸執念,現實是殘酷的。


    八天過去,董小秣的進步肉眼可見。


    他的步伐從最初的生澀,到如今的靈動,已經能夠連續踏出三十多步複雜的步伐,身形變幻莫測。


    這份成就,足以讓任何內門弟子汗顏。


    可距離“化繁為簡,凝練七步”的最高境界,依舊是天差地別。


    還剩下最後一天。


    黃冰心中那塊懸了八天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他輸掉一百顆先天丹的恐懼,被即將翻盤的狂喜所取代。


    他看著不遠處還在不知疲倦練習的董小秣,臉上浮現出一抹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過去。


    “董師弟,真是刻苦啊。”


    董小秣的身形一頓,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黃冰心中愈發得意,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


    “師弟啊,修煉不是拚命,你看你,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還剩最後一天了,依我看,這賭局,就算了吧。”


    他頓了頓,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


    “這樣,我吃點虧。你給我五十顆先天丹,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總得給你這個新人留點麵子嘛。”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多麽寬宏大量的長輩。


    然而,那語氣中的施舍與嘲弄,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一旁的慕辰雪,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對黃冰這種落井下石的行為,有些不悅。


    董小秣終於有了反應。


    他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人打擾了清淨的不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黃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五十顆?”


    “你覺得,你贏定了?”


    黃冰脖子一梗,昂著頭道:“不然呢?九天練成地階武技最高境界?董師弟,牛皮不是這麽吹的。做人,要腳踏實地。”


    董小秣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很淡的笑,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行吧。”


    “既然你這麽想輸,那我就成全你。”


    “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


    話音落下。


    董小秣整個人的氣場,驟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塊沉迷於武技的頑石,那麽此刻,他就是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兵!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霸道、蠻荒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在他身後,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若隱若現。


    那虛影看不清麵容,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視萬物為芻狗的無上魔威!


    上古戰魂!


    “這……這是什麽?”


    黃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代的是無盡的駭然!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那股威壓,讓他幾乎要跪伏在地!


    慕辰雪也猛地站起身,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她死死地盯著那道魔神般的虛影,紅唇微張。


    “武魂……他的武魂,竟然是……”


    還沒等她想明白。


    場中的董小秣,動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追蹤鬼步》一百零八式的全部奧秘,那些之前還晦澀難懂的關隘,在戰魂出現的瞬間,像是被捅破了一層窗戶紙,豁然開朗!


    無數的感悟,化作數據洪流,在他腦海中瘋狂推演、融合、簡化!


    下一秒。


    他睜開了雙眼。


    第一步,踏出!


    唰!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輕煙,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十米之外。


    第二步!


    空地之上,狂風乍起,卷起無數落葉。


    第三步!


    他的身影一分為三,三個董小秣,同時做出不同的動作,真假難辨!


    第四步!


    ……


    第五步!


    ……


    第六步!


    他的步伐,已經完全脫離了原版秘籍的招式。


    那是化繁為簡之後,屬於他自己的鬼步!


    行雲流水,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黃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甚至已經無法用肉眼捕捉到董小秣的行動軌跡!


    他看到的,隻有滿場的殘影!


    終於!


    當第七步落下!


    轟!


    董小秣的身形,突兀地出現在黃冰麵前,與他相距,不過一寸。


    四周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的殘影,所有的狂風,盡數消失。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董小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淡。


    “一百零八式,化為七步。”


    “這樣,算大成了嗎?”


    黃冰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他麵如死灰,渾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哆嗦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輸了。


    不,這已經不是輸贏的問題了。


    這是碾壓!是降維打擊!


    他引以為傲的天賦,他多年的苦修,在這個怪物麵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慕辰雪的美眸中,也盡是震撼。


    她看著董小秣,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道已經漸漸隱去的恐怖虛影,喃喃道:“你的武魂……竟然可以輔助參悟武技?”


    “嗯,算是吧。”


    董小秣收斂氣息,風輕雲淡地解釋道,“它能幫我更快地理解一些複雜的東西。”


    何止是快一點!


    這簡直是開了掛!


    黃冰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連滾帶爬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個玉瓶,雙手顫抖地奉上。


    “董……董師兄!不!董少爺!”


    “我輸了!我輸得心服口服!這裏麵是一百顆先天丹,不!您贏了,我給雙倍!兩百顆!求董少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之前的無禮!”


    他現在對董小秣,隻剩下敬畏。


    這種妖孽,是他這輩子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董小秣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去接。


    “賭注是一百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我動用了武魂,算是占了便宜。這樣吧,就按你之前說的,五十顆。”


    什麽?


    黃冰和慕辰雪都愣住了。


    贏了賭局,卻主動減少賭注?


    看著黃冰錯愕的表情,董小 coucher淡淡道:“我董小秣贏人,靠的是實力,不是投機取巧。拿著。”


    黃冰呆呆地看著董小秣,心中翻江倒海。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和對方的差距,不僅僅是在天賦上。


    更是在格局,在心胸!


    他羞愧得無地自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董少爺高義!黃冰……心服口服!”


    他最終還是隻留下了一瓶裝有五十顆先天丹的玉瓶,然後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慕辰雪看著董小秣,眼神愈發欣賞。


    此子,天賦逆天,心性更是遠超常人,未來不可限量。


    她忽然開口道:“董小秣,你可知道‘百花大比’?”


    “百花大比?”董小秣來了興趣。


    一旁的黃冰立刻搶著解釋道:“董少爺,百花大比是我們天玄宗專門為每年的新晉弟子舉辦的一場盛會!旨在檢驗新人的實力,也是一次瓜分修煉資源的絕佳機會!”


    “哦?有什麽獎勵?”董小秣的眼睛亮了。


    慕辰雪接過話頭,聲音帶著一絲引誘。


    “大比前十名,可直接晉升為內門弟子,並且能得到海量的宗門貢獻點,以及進入‘靈源洞’修煉三天的資格。”


    “尤其是前三名,獎勵更是豐厚到讓所有內門弟子都眼紅!”


    “以你的實力,若是參加,不說前三,奪得魁首,也並非沒有可能。”


    戰鬥!


    獎勵!


    強敵!


    這幾個詞,瞬間點燃了董小秣體內的好戰因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升騰。


    “有意思。”


    “這個大比,什麽時候開始?”


    慕辰雪嘴角上揚。


    “回到宗門,休整七日之後,便是大比之日。”


    她看著遠方,緩緩道。


    “算算時間,我們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前方的山林豁然開朗。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


    一座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仙山瓊閣,一片片繚繞著氤氳靈氣的藥田靈峰,終於出現在了三人的視野盡頭。


    天玄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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