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月最近覺得有些煩。


    本以為之前跟李師弟將事情說開以後,大家都會回到原本的生活上。


    結果,並沒有。


    之前在人間還好,畢竟也見不著。


    時間久了,喬月自己也將這事忘的差不多。


    自從李不言得知她也來了上界,開始三天兩頭的往她這裏跑。


    打著各種理由。


    偏偏她一說,李不言便會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語氣誠懇又帶著點少年人的憨氣:“喬師姐,之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隻是真的覺得喬師姐超級厲害,想跟喬師姐學習陣法。”


    “我的師兄都不懂這些,我認識的人中,喬師姐是最厲害,所以才想跟喬師姐學習一些,萬一以後就有用的上的地方,你說是不是呀,喬師姐。”


    喬月:“……”


    這理由,她是不信的。


    靈獸宗就算他們這一輩沒有陣修,往上數三代也能拎出來一個。


    但是,少年眼神幹淨坦蕩,又十分真誠。


    她一說拒絕的話,他眼裏的光便會一下子滅了,看著無措又委屈,可憐兮兮的,感覺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倒讓喬月準備拒絕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李不言垂下眼眸:“喬師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喬月:“……”


    知道就好。


    喬月覺得自己有點罪惡感,也不知道在罪惡什麽。


    但是他除了來這裏勤快一點外,好像也沒做過什麽讓人誤會的事或者話。


    “沒有。”


    李不言鬆了口氣:“那就好。”


    ……


    這事,不出意外,又傳到了周時清的耳朵裏。


    不過片刻,人就出現在了喬月的院子外。


    喬月看到他時,還有些驚訝:“時清,你之前不是說要閉關突破煉虛期嗎?怎麽這時候出來了?”


    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目光落在他略顯風塵的衣袍上,眼底浮起幾分擔憂,“可是出了什麽事?”


    周時清正想說沒事,餘光瞥到不遠處一抹身影正在靠近。


    他心頭微動,兩個跨步上前,輕輕將喬月攏入懷中。


    輕聲道:“沒事,我隻是想你了。”


    喬月一愣,肩頭被他環住的地方像落了片暖雲,耳尖漸漸泛起紅。


    周時清平日情緒內斂,兩人很少有肢體接觸,便是牽手也不多。


    這次如此直白主動,喬月還有些不習慣。


    指尖懸在半空片刻,感受著他胸腔裏沉穩的心跳,像給了她莫名的勇氣。


    短暫的僵硬過後,喬月主動環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微涼的衣襟,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他耳中:“我也想你。”


    廊下的風卷著晚香玉的氣息掠過,李不言站在不遠處看著二人相擁的背影,半響才轉身離去。


    ……


    周時清總覺得那小子沒死心,便找了個由頭住了下來,無聲的宣誓主權。


    喬月沒想那麽多,隻是她不知道,她的清閑日子,從此刻起,算是徹底沒了。


    李不言依舊隔三差五、風雨無阻的來找喬月請教陣法上的事。


    哪怕是見著周時清也在,他也絲毫不退,一如往常。


    每次兩人相遇,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濃重的火焰味。


    就算是神經大條的葉無眠都發現了,更別提心思細膩的喬月。


    對此她也非常頭疼。


    她也曾委婉的跟李不言提過,她能力有限,讓他另請高明。


    也不知道李不言是真沒聽懂,還是裝的,每次都表現的一臉真誠,“我相信喬師姐。”


    而周時清也不會說一些讓喬月難做的話,隻會在每次李不言來的時候格外的黏喬月。


    一會兒幫喬月擦汗,背地裏偷偷牽她的手,跟她講些趣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喬月對此也很無奈,甚至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向穩重自持的周時清,何時做過這般幼稚的事。


    喬月私底下對周時清說:“我對你的心意從未變過,不用如此。”


    從小喜歡到大的人,怎麽可能會因為旁人短暫的陪伴變了心意。


    她承認,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李不言的看法改變了很多。


    是個開朗、帶著點直爽傻氣的少年。


    她並不討厭和他相處。


    在她心裏,李不言同她的幾個師弟沒什麽兩樣,也僅此而已。


    周時清動作溫柔的抱住了她,在她耳旁輕聲道:“月兒,我相信你。”


    “我亦是如此。”


    他抱著她的力道重了些,字句浸著鄭重:“不管從前、現在、將來,周時清對喬月的心永不變,若有違背,必遭天譴。”


    他們倆的性格都屬於偏內斂,很少直白表達自己的心意。


    這還是喬月第一次聽他這樣說。


    一時間,喬月的心像被溫水漫過,又酸又軟。


    她把臉往他懷裏埋得更深些,喉間發緊,半晌才悶悶擠出一句:“誰要你立這種誓……”


    周時清低頭看她發紅的耳廓,眼底漾開一層淺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放得更柔:“不是誓,是心裏話。”


    他以前總覺得,兩人心意相通便好,有些事情不用明說。


    可見過南師妹和鹿師弟相處後才明白,愛也是可以大大方方表達出來的,讓對方知道。


    “……”


    兩人第一次敞開心扉,訴說自己對彼此的喜歡。


    而不遠處,三道身影鬼鬼祟祟的離開。


    三人一路回到住的院子才停下。


    南笑拍了拍李不言的肩膀,老神在在的說:“李師弟,還不死心啊。”


    “雖然我的師姐很優秀,但是你沒希望。”


    “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勸你早日放下。”


    “實在不行,我這裏有能讓人失去部分記憶的丹藥,一顆就管用,無遺症,無任何不良反應,便宜點賣你?”


    李不言退後了幾步,麵無表情道:“你想趁機賣我丹藥。”


    南笑真誠的眨眼。


    她不承認,就是沒有。


    李不言擺擺手,自來熟的找了把椅子坐下。


    “大家都這麽熟了,我還不了解你。”


    南笑歎氣,又失去了一次賺晶石的機會。


    鹿淮笑道:“先留著,他現在用不上,可能以後能用上。”


    南笑眼睛一亮,對喔。


    李不言:“???”


    聽聽,這是人話嘛?


    他好端端的吃這丹藥幹嘛。


    為了保住自己的錢包,也怕這兩人不肯放棄,李不言趕忙道:“別,我真用不著。”


    “我之前是對喬師姐是有些不一樣的感情,但是很久之前就想清楚了。”


    “人生中第一次心動來的猝不及防,去的也悄無聲息。”


    “我隻是想幫喬師姐一把,周師兄這人哪都好,就是太端著了。”


    李不言撇了眼南笑二人,輕嗤道:“照他們倆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百八十年都不一定有進展。”


    “我不過是順勢推了一把。”


    “所以這藥,我用不著。”


    南笑和鹿淮對視一眼,眸中皆有疑慮。


    他們不信。


    李不言被他們二人看的瘮得慌得慌,隨便找了借口:


    “唉,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說完,起身十分灑脫的揮揮手,背對著二人補充了一句:“對了,明日記得幫我跟喬師姐說一聲,這段時間,多謝照顧。”


    沒人看見,李不言轉過身的瞬間,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方才強撐的灑脫碎成了星點,落在眼角的紅痕裏。


    修真路漫漫。


    時間還長,他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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