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爺爺和關心說話。


    爸爸征求那個女人的意見。


    慕湛塵也不再關注自己,隻是看著關心。


    慕子陽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失落。


    身子向後縮了縮,有些悵然。


    家裏沒人的時候,他覺得寂寞。


    如今大家都回來了,客廳裏坐了這麽多人。


    他仍然寂寞。


    甚至,比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更寂寞。


    曾經,他至少還有一個媽媽。


    賀芷眉再怎麽不好,對他這個兒子從來都是寵溺的。


    以前,他的單純,他的不諳世事。


    說白了,其實都是賀芷眉寵出來的。


    他已經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了。


    不會因為父親再婚,就覺得排斥或者怎樣。


    隻是心裏,難免生出幾分悲涼。


    母親縱然有千般不是,可她從爆出那些手段,和父親離婚到現在,也才不過一年時間。


    原本在他心裏,父母感情穩定,家庭和睦。


    就算賀芷眉有錯,慕銘遠這麽快就從這段感情裏麵抽身,和別的女人有了感情。


    甚至把人帶回家裏。


    他仍然由心生出一種抗拒的情緒來。


    “子陽。”


    就在慕子陽思緒翻滾,臉色越來越暗淡的時候。


    一道聲音把他從沉思中拉了出來。


    猛然抬頭,是慕銘遠。


    慕銘遠神色溫和的看著他,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笑,“你也去吧。你從小沒在鄉下住過,我們這次去,就當體驗生活了。”


    剛才他正和林妍說話。


    一抬頭看到兒子有些落寞的神情。


    不知怎麽,心裏像是被刺了一下。


    曾經,慕子陽意氣風發,麵上總帶著自信的神情。


    即使不說話,也不會給人一種低迷的,容易讓人忽視的感覺。


    曾幾何時,他成了如今這沉默的樣子。


    他和林妍認識是個意外。


    彼此都不是追求新鮮刺激的年輕人了。


    在短暫的接觸之後,發現彼此都是適合自己的靈魂伴侶。


    結伴旅遊之後,在雪山經曆了一次意外。


    讓他對林妍產生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彼此說開之後,他提議把林妍帶回來和兒子見一麵。


    林妍性情灑脫,家人也差不多,都在國外度假。


    即使過年,也不回來。


    林妍就幹脆答應下來,陪他一起回來。


    之所以電話裏沒有先給慕湛塵,以及慕子陽他們說一聲。


    是他怯懦了。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和慕子陽開口。


    林妍的出現是個意外。


    本來他壓根就沒考慮過再婚的事情。


    遇到了,不想錯過。


    再加上林妍的主動,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而且,之前賀芷眉自殺的事情,他是瞞著慕子陽的。


    他本來打算等賀芷眉從醫院出來,再告訴慕子陽。


    直到上周,賀芷眉才剛剛出院,重新被關進了監獄裏。


    他又想著,等過完年再說。


    國人傳統,過年意味的是一年的結束和新一年的開始。


    即使有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般人也不會選在過年這個時間段去分享。


    他再怎麽厭惡痛恨賀芷眉,都不能改變她是慕子陽親媽的事實。


    “我……”


    慕子陽視線飛快看一眼關心。


    見她眉眼沉靜。


    即使客廳裏那麽多人都看著他,等他回答。


    她也沒有看過來一眼。


    隻是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慕子陽眼睛飛快眨動了一下,收回視線,“我就不去了吧。我想在家多看看書。”


    “剛才還跟你說要勞逸結合。你英語成績尚可,總讀書已經沒什麽幫助了。你想進步,等年後我去出差,你跟去做個翻譯。”


    慕湛塵斂眸,不讚同他繼續看書。


    看他幾天不下樓,隻窩在房間裏看書。


    精神差成什麽樣了。


    “我看的倒也不是英語書。我在嚐試翻譯一本英語書籍。而且,我可以聽一些同傳的錄音,也能有所收獲。”


    慕子陽搖頭。


    他收集了g所有同傳音頻。


    每天至少聽一篇,是他給自己的要求。


    以前聽的時候不覺得,隻覺得g的語法和同步率,都讓人驚歎。


    後來知道g就是關心,又覺得那聲音清脆悅耳。


    每一段音頻,都是一場聽覺盛宴。


    隻是,他聽關心近兩年的同傳音頻的時候,常常會出神。


    往往聽完了才回過神來,想不起來內容都是什麽。


    隻好再調回去重新聽一遍。


    “實踐出真知。總守著家裏對你也不好。我替你做主,一起去。”


    慕湛塵嗓音淡淡的,直接下了命令。


    慕子陽需要散散心了。


    “哥。”


    慕子陽皺眉,神色排斥。


    無論是關心,還是林阿姨,都讓他不自在。


    他去幹什麽?


    認清自己是個局外人的事實嗎?


    “子陽,我們是一家人。”


    慕老爺子眯了眯眸子,眉目間難得的透著慈祥。


    他忽然強調這麽一句,其他人都愣住了。


    隻有慕子陽。


    身體一震,抬頭看進爺爺睿智的眸子裏。


    他這些小心思,竟被爺爺看穿了。


    鼻子一酸,有點想要流淚的衝動。


    斂下眸子,慕子陽梗著聲音“嗯”了一聲。


    “這樣就好了。幹脆,我們年三十就去吧,也陪關家嫂子過個年。多個人也熱鬧些。”


    慕老爺子撫掌大笑。


    想想他們在老宅是熱鬧了。


    鄉下卻隻有白英蓉一個人。


    家裏的兩個保姆也必然是要回家過年的。


    老人家自己一個人在鄉下,冷冷清清的,也著實可憐。


    慕老爺子推己及人,就想著帶上白英蓉一起過年。


    過年求的是團圓,在哪裏過都一樣。


    反正都決定了一大家人都去鄉下,早去晚去也都一樣的。


    關心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紅光滿麵的慕老爺子。


    眸光微微閃動。


    臉上的笑也更加真切了些。


    慕老爺子身為慕家掌權人這麽多年,身上卻還有著難能可貴的人情味。


    實屬難得。


    “那自然是最好了。”


    慕銘遠也出聲附和。


    對此,慕湛塵沒有意見。


    慕子陽也沒再開口說什麽,隻是沉默著。


    ——


    晚上,


    慕子陽的房門被敲響。


    放下手裏聽了好幾遍,卻連主題都不知道是什麽的音頻。


    慕子陽起身去開門。


    隻看到站在門外拿著一瓶紅酒和兩個酒杯的慕銘遠。


    “爸?”


    慕子陽眼裏閃過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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