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潘家是個很神奇的地方,但沒想到還能唱一出傳奇。


    “小許來了,快坐。”


    潘爹很和善,而且看著更加麵熟。


    許言因此又看了眼潘煜,卻發現一個更具衝擊力的問題。


    潘爹和容婉都是一眼能看出來的黑發黑瞳黃種人,可,可潘煜不是啊!


    許言頭腦風暴,想起潘煜之前說過他們家戶口本有很多,應該是重組家庭。但,但他不是說他跟他爸在一個戶口本上嗎?!


    許言無意識地擰眉。潘煜莫名,還正往他身邊擠。


    “你去坐那邊,又不是坐不下。”容婉有點嫌棄。


    “我不想坐在那邊,”潘煜搬了個不常用的腳蹬,坐在許言下方,一幅中了情.蠱的樣子,吊兒郎當,“我離不開許主任。”


    容婉深吸一口氣,剛做的美甲輕紮掌心,她要很努力才能不把潘煜給趕出去。


    潘爹拍了拍她手背,伸平她的指甲,給她換了杯茶。察覺到許言投過來的目光,他笑了笑。


    “零幾年,長空在鄭州成立基地,我也在鄭州待過幾年。河南是個好地方,蒸菜和麵食都好吃。”潘爹淺淺拉了下兩人的距離,隨後又看向許言,點出他的疑惑:“20年還是21年的時候,我記得有次民航局牽頭,我們、南航和你們還一起開過座談會。小許,我們是不是在會上見過?”


    “……”


    許言緩緩偏頭,看向潘煜,鼻尖遲頓地聞到一股焦味。


    他cpu燒了。


    潘爹一提長空航司,他就什麽都知道了。


    畢竟是在鄭州有基地的航司,許言平日裏刷到跟長空航司有關的報道,也會點進去瀏覽。他應該是不止一次的見過潘爹和林暮暮在通訊稿上的照片,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把潘煜跟長空航司放到一起聯想過。


    哪怕潘煜姓的是潘!


    許言知道潘煜家庭條件很好。他身邊也有年少有為,資產過千萬的朋友;或者是家裏地產頗豐,千萬上億的同學。


    但是!上億跟上百億是完完全全的兩種概念。


    之前有同事說潘煜是石油小王子,許言還覺得誇張,原來是他天真了。他覺得許國海給他取名還是保守了,他不該叫許言的,怎麽著也得叫個許二永,費勁兒巴拉地要把仙女媳婦藏到自己的小茅屋裏。


    潘煜竟也願意。


    許言動了動皮鞋,狠狠地踩了下潘煜的鞋麵。小卷毛不明所以,微不可見地低眉看他,麵上沒有顯露分毫,甚至還主動接過話題。


    “都那麽遠的事了,誰還記得?”潘煜笑,“爸,你就別為難我們了。”


    “這算哪門子為難?”潘爹鼻前出音,哼了聲,“我跟小許拉進距離,礙著你了?”


    “嗯,”潘煜點頭,直白了當,“我吃醋。”


    “...你吃屁!”


    天地良心,他絕不可能是李隆基!


    潘爹往容婉身邊挪了挪位置,潘崽能敗他的家產,但絕不能侮辱他的人格!


    “甭搭理他們,”容婉溫聲問許言,語氣溫柔,“聽潘煜說你這兩天感冒了?現在身體好點兒嗎?”


    “好多了。”許言拉回思緒,客氣回話。


    容婉無關痛癢地問了幾句他的工作,許言回答有條有理,不卑不亢。


    “吃飯吧,”潘煜也就隻能容忍問到這了,他起身,“我餓了。”


    容婉刮了他一眼,笑意淡了些。


    “去洗手,崽兒,你帶小許去洗手。”潘爹支走潘煜,如釋重負,“別生氣。叉燒,你忘了,他就是塊叉燒,大的!”


    這還是潘爹從容婉轉給他的視頻裏學會的。之前林津庭不去相親,他也氣得不行。


    不過現在潘爹已經看開了,他們家三個孩子,兩個都是叉燒,女兒就是負責以後賣叉燒的。


    吃飯的時候,容婉坐主位,潘爹坐在許言對麵,和藹可親。


    “之前聽潘煜說你喜歡吃辣口菜,我做了兩道。你等下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謝謝伯父,”許言其實不太會應對這樣的場合,“讓您費心了。”


    “不費事。小許,你吃喜歡了常來,吃不喜歡了更要常來,剛好能督促我再進步進步。”潘爹樂嗬嗬的,沒什麽架子。


    “爸,許主任現在不能吃辣的。” 潘煜怕許言勉強,示意阿姨換了下擺盤位置。


    許言麵上不變,踢了他一下。


    “我知道,你媽上午提醒我了。小許生病剛好,飯菜肯定是以清淡為主。我這不是想做兩道特色菜展示一下我的實力嗎,”潘爹幹脆讓阿姨把那兩道菜撤了,“那要不還是等下次吧。小許,等你下次再來的時候,伯父肯定好好給你露一手。“


    許言道謝。


    “別客氣。你能來,我跟他媽媽都很高興。”潘爹舉杯,“小許,你就把這當成自己的家,吃好喝好玩好,以後有時間了常來看看我和你阿姨。”


    至此,席麵正式開始。


    林暮暮旋轉了下智能屏的角度,潘煜體貼開口。


    “哥,看見了嗎?爸媽為了歡迎許主任準備了一桌子的菜,你能看見桌子嗎?”


    林津庭沉默片刻,再次掛斷了視頻。


    “我哥是生氣了嗎?”潘煜故意的,林津庭前天那麽吊著他,“現在工作壓力這麽大嗎?跟爸說話都沒耐心了。”


    小卷毛從不是個能吃虧的性子。


    他孝順地給潘爹夾了塊叉燒,同潘爹感歎:“不好,太不好了!”


    容婉視線不輕不重地掃過他,潘爹看著盤子裏的叉燒重重歎口氣。


    他夾起來嚐了口:“還挺好吃的,你嚐嚐。”


    動作比腦子快,潘爹下意識地給容婉夾了塊,又在容婉的注視下默默地放到了自己的盤子裏。


    “還是我吃吧。”潘爹歎口氣,“一塊叉燒一個兒,慈父多敗兒。”


    潘煜:“......”


    第71章


    下午的時候, 家裏就他們兩個人,阿姨都悄悄地退出了主樓。潘煜帶著許言從下到上的參觀了一遍,最後回到他的房間裏。


    “對麵是我哥的房間, ”四樓一整層就隔了兩間屋子, 潘煜推開門跟許言解釋, “原本我姐想住這層的, 但我爸避諱四, 沒舍得讓她住。”


    “…所以就給你們住了?”


    “準確來說是我哥選的, 後來我媽請大師來家裏算了,說是我跟我哥生肖相合,也把我給打包送上來了。”


    潘煜的屋子很大, 有獨立的衣帽間和一間小次臥。


    “這是多多的房間,”潘煜捏了捏多多的老鼠玩具,聽見一聲“吱呀”,他笑了聲,“我都想多多了。”


    他現在每天也就隻能看看喂貓小姐姐發的視頻,而且是換了地點的!


    許主任把多多接回家了。


    “我們明天回家吧。”潘煜因此更膩歪, 扯著許言一起坐在地上。


    許言“嗯”了聲, 沒再跟之前一樣說他黏人。


    他其實現在都不知道潘煜父母對他是否滿意,畢竟他是那樣的尋常普通,平平無奇。


    “這個是多多的保險櫃,密碼是多多的生日, 也就是我撿到它的日子往前推兩個月。”潘煜戳亮櫃子上的貓爪, 極其自然地輸入密碼給許言看,“我撿到多多的時候,他還沒有我拖鞋大。醫生估計它最多兩個月,所以它的生日是四月七號。”


    保險櫃裏麵都是些金碗金盆金魚金老鼠之類的東西, 看著樸實無華又富有。


    “大部分都是我姐買的,雖然一開始是她最不同意多多進家門。”潘煜往裏麵掏了掏,拿出一個鐵盒,裏麵放了好幾張存單,認真匯報,“這是多多這兩年過生日收到的禮金。”


    潘煜難纏又事兒多,連帶著多多生日都沾光,家裏旁係沒少往這送禮物。


    林津庭都願意讓的主,沒人敢惹他。


    “許主任,你要替多多保管好。”潘煜還像模像樣地找出了本紅色的禮金本,“這些是我以多多名義捐款的項目和我們以後要替多多回禮的人家。”


    “……”


    這屬實有點超綱了。


    許言看著他,潘煜是真心實意的高興,由衷宣布。


    “以後多多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了。”


    “…孩子?”許言手指摩擦存單底部,停頓又似思索,繼而問他 “你喜歡小孩兒嗎?”


    “喜歡,但沒辦法——”


    世上再沒比潘煜更坦率的人了,他有顆極其憐愛的心,又極其誠懇。


    “我又生不了。”


    “……”


    倏忽,他望向許言,帶著些小心翼翼。


    “許主任,你喜歡孩子嗎?”


    許言搖頭,像是笑了下。


    “不喜歡。”


    潘煜如釋重負。


    他湊近親許言,發出第無數次感慨:“那我們可真是天生一對。”


    潘煜原本是想哄著許言在自己屋裏睡會兒,但許主任怎麽都不願意。沒辦法,他隻能把人帶到影音室,裏麵有張更舒服的沙發。


    “許主任,你想看什麽?”潘煜擺弄機器,戳著開關,真誠建議,“《超銀河傳說》怎麽樣?”


    “...”


    許言視線偏轉,看了眼放在角落裏的櫃子,上麵貼著潘煜的英文名字。


    他岔開話題:“那裏麵放的都是你喜歡的影像碟子嗎?”


    “不是,那是我小時候拍的照片、視頻之類的東西。”潘煜見他好奇,徑直走過來,打開了櫃子,“沒什麽可看的,都特別傻,又醜又難看。”


    但許言顯然不那麽認為,低頭看著裏麵排列整齊的影像資料,意外又驚喜:“是按年份存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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