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吧咂了下嘴,還是繼續裝睡了。


    蘇城的秋夜濕氣很重, 謝斂回家時, 身上還帶著屋外濕淋淋的寒氣。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江酌霜。


    燙著小羊毛卷的腦袋陷進柔軟的枕頭裏,麵色紅潤,身上隻裹了一條單薄的絨毛小毯子。


    謝斂盯著裝睡的少年看了會, 半晌後輕輕笑了一聲:“不來偷.情嗎,寶寶?”


    江酌霜抽抽鼻子,繼續裝睡。


    等了好一會, 他都以為謝斂走了,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偷看對方的位置。


    下一刻,他的眼睛被人遮住了。


    視野驟然陷入一片黑暗,他忍不住眨眨眼,纖長的睫毛掃過謝斂的掌心。


    江酌霜:“幹什麽?”


    “男人嫉妒的嘴臉是很醜陋的。”謝斂說,“我不想被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越是這麽說,心中的好奇心就越重。


    江酌霜拉下謝斂的手掌,半明半昧的夜燈光下,對方深黑的眼神很平靜。


    唇角的弧度平直,越是沒什麽情緒,看起來反而越嚇人……像是正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江酌霜手肘撐在沙發上,調戲地拋了個不甚熟練的媚眼:“別有一番風味啊,老公。”


    謝斂愣了愣,隨即笑了。


    他將手上的東西放到玻璃茶幾上,俯身攬住江酌霜:“這幾天我一直很害怕。”


    和江德明的談話並不會泄露出去,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輩子瞞下去。


    早在和江酌霜談戀愛之前,就有人將偽造的親子鑒定寄給了他。


    那份親子鑒定是當年江家為了收養他而偽造的,因為最後決定收養的人變成了江酌霜,所以這份偽造的報告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能拿到這份報告的,隻能是當年孤兒院的人。


    江酌霜以為謝斂是在為之後的比賽擔心,他給自己立了個溫柔小意的人設。


    “我有位老師擅長攝影,他看過你的作品,說非常有靈氣,你這次比賽會順利的。”


    江酌霜攬過謝斂,溫柔地拍拍他的背。


    謝斂心裏想,他才不在乎什麽比賽什麽獎項,他隻是想成為更配得上小少爺的人。


    最開始學習攝影,也隻是為了能拍下音樂會上意氣風發的小少爺而已。


    對方長久的沉默讓江酌霜感到不習慣,他歎了口氣:“怎麽變得這麽多愁善感?”


    思索該怎麽安慰對方的時候,他突發奇想,拉開謝斂,捧住對方的臉。


    他興致勃勃地問:“等你這次比完賽回來,我們就訂婚,好不好?”


    謝斂正認真聽他在說什麽。


    聞言,臉上忽然有一瞬間的空白。


    江酌霜又問了一遍:“好不好呀,你這麽喜歡我,不想和我結婚嗎?”


    這時候他的語氣已經有點不滿了。


    難道謝斂不應該第一時間跪地立誓會對他好,再發幾個毒誓表表忠心嘛?


    謝斂感覺自己的喉嚨中被灌注進滾燙的液體,每說一個字都艱難無比。


    “想,很想。”


    “……做夢都想。”


    雖然沒有跪地立誓,也沒有發毒誓,但江酌霜還是放低要求滿意了。


    “那你好好比賽,贏了這是我給你的獎勵,輸了這是我給你的安慰。”


    謝斂的呼吸聲放得很緩慢。


    總之無論怎麽樣,他都會得到偏愛。


    江酌霜清楚地知道自己很容易激發出別人的占有欲,並且也樂此不疲地調戲他們。


    以前顧修揚說,如果江酌霜不談戀愛,遲早有一天全世界都會變成他的玩具。


    現在有了對象,隻能調戲一個謝斂,但對方每次都會給出不一樣的反應,也是一個合格的玩具。


    謝斂忽然說:“你馬上也要比賽了。”


    話題跳躍度太大,江酌霜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嗯?”


    “主題是色.欲,不需要找找靈感嗎?”


    江酌霜了然了,嫌棄道:“你色魔啊,怎麽每天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事?”


    “不做嗎?”


    “做。”


    江酌霜眼睛眯成月牙:“我想到一個好玩的。”


    他在沙發上挪挪挪,盤腿坐了起來,湊在謝斂耳邊說了幾個詞。


    謝斂眼神飄忽一瞬,顯然心動了。


    但最後還是理智地說:“不行,太危險了。”


    江酌霜拍拍胸脯,眼睛裏都是期待:“沒關係,我們可以定安.全詞呀。”


    謝斂拒絕的語氣沒有剛剛那麽堅定了。


    江酌霜讓他跟著自己一起想,說了幾個他都覺得太保守了,不滿意。


    江酌霜仰頭往沙發背上一躺。


    “不管定什麽,肯定都沒這個管用。”


    謝斂用眼神詢問是什麽。


    江酌霜沒有看他:“分手吧。”


    “如果把安.全詞定成‘我們分手吧’,你肯定會嚇得直接停下來。”


    等了許久,沒等到對方的回應。


    江酌霜抬眼看,發現謝斂臉色難看。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不需要待會了,現在你就已經嚇得不動了……放心吧,如果你沒事瞞著我,我不會莫名其妙就分手。”


    謝斂沒在第一時間就應聲,而是頓了頓,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江酌霜有些懷疑,但還是沒多說什麽。


    現在當然要做點別的更有意義的事情啦。


    ……


    那一盞小夜燈被保留了下來。


    因為江酌霜故意惹火,他們都沒來得及回到臥室,幸好沙發很寬敞。


    沉沉浮浮的欲望中。


    謝斂問:“你會愛我嗎?”


    江酌霜的脖頸被他的頭發弄得有點癢,偏頭笑了笑:“不是都說了要和你訂婚嘛。”


    謝斂在心裏想。


    婚姻和愛是不一樣的。


    最後他還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這時候說這些話,顯然太掃興了。


    “我在利用你哦。”


    江酌霜忍不住咬一咬謝斂的肩膀。


    謝斂俯身抱住江酌霜。


    “這種時候你也不願意騙騙我。”


    江酌霜光.裸的上半身在夜燈下泛出瑩潤的白,他抬起手臂,輕輕摸上謝斂的臉。


    “對我來說,利用不是什麽難堪的詞。”


    “我在邀請你和我一起完成我的新作品,或者說,我希望你成為我藝術的一部分。”


    謝斂很想在這時候吻上江酌霜的唇,但他更想聽聽這個向來薄情的人,繼續說出動聽的情話。


    江酌霜說:“人類的靈感往往來源於他的繆斯,這一晚你是我的……哼。”


    最後兩個字他沒有說下去,但謝斂能明白。


    相比起那些欲言又止的複雜情感,江酌霜對於愛的表述要比很多人大膽。


    隻有從小到大都不缺愛的人才敢這麽直白。


    意亂情迷地交纏時,他們分享彼此的體溫,親密地交換濕淋淋的水液。


    謝斂手上的動作不停,江酌霜的手瞬間握緊,因為情緒亢奮,反應就更加大了。


    意識昏昏沉沉的階段過去,耳邊聽到的水聲和暖風的聲音也清晰許多。


    江酌霜哼哼唧唧,顯然被伺候得很舒服,他有點怕癢,總是忍不住撥撥謝斂的頭發。


    謝斂將自己的手指抵入江酌霜的口中,防止對方在無意識間咬傷嘴唇。


    但意亂情迷之中的江酌霜似乎也尚留分寸。


    隻是用牙齒輕輕磨了幾下謝斂的手指,調情一般,沒有特別用力地咬下去。


    ……真的很像小貓一樣。


    這樣可不行啊,會被別人欺負的。


    最後江酌霜期待的危險事還是沒有發生,不過因為謝斂很努力,他也挺滿意的。


    事後,江酌霜趴在謝斂的胸膛上,困倦地問謝斂怎麽會懂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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