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個口型。


    ——我等著你被拋棄。


    是謝斂先不要臉搶人對象的,那就別怪他以牙還牙當小三了。


    *


    離開器材室,江酌霜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走出一段距離後, 他對謝斂說:“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卡斯帕應該會來找你的麻煩。”


    謝斂溫良恭儉地點點頭:“隻要能和小少爺在一起,這點麻煩不算什麽。”


    江酌霜戳著他的額頭, 讓他把頭抬起來。


    “別學這小綠茶的一套, 你知道在你之前,我身邊至少有三個人對我用過這一套了。”


    謝斂明明被批評了,卻笑出聲:“他們都是裝的, 我是天生就這樣。”


    江酌霜說:“我不喜歡。”


    謝斂瞬間變了口風:“抱歉,其實我是一個很成熟的人,從來不會拈酸吃醋。”


    江酌霜反問:“從來不拈酸吃醋?”


    謝斂默了默, 還是沒忍住:“好吧,其實我很在意,這麽多年,他還是對你念念不忘。”


    畢竟當年的江酌霜對卡斯帕那麽好,好到至今都沒人能再得到那時的溫柔。


    ……包括自己這個正牌男友。


    雖然當年窗邊的那個吻被自己打斷了,但他總有沒辦法跟蹤江酌霜的時候,或許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卡斯帕會抱著江酌霜……


    身邊忽然飄來一陣微微的香氣。


    謝斂心中的胡思亂想戛然而止。


    江酌霜撈著謝斂的側臉,親昵地親了下。


    “那當然,像我這麽好的人,喜歡過一次,就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人類是沒辦法抗拒魅魔的。


    謝斂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


    他順勢想要加深這個吻,卻被江酌霜偏頭避開:“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許刺激他了。”


    馬上卡斯帕就出來了,謝斂不就是想故意親給小金毛看嗎,也真是不怕被綁到國外喂鯊魚。


    謝斂問:“你喜歡他什麽呢?”


    “幹嘛,想模仿他呀?”江酌霜笑地嘻嘻捏了捏他的臉,“你學不來的。”


    謝斂抱住江酌霜,語氣鬱悶:“我當年為了模仿他染了金發,你不就把我認錯了嗎?說明我還是有天賦的……你喜歡什麽樣,我都可以學。”


    江酌霜好笑道:“嫉妒心怎麽這麽強?”


    一個是惡毒的陰暗小狗,一個是綠茶的快樂小狗,都不是一個賽道的。


    唔……雖然因為一些原因,快樂金毛小狗現在可能不那麽快樂了。


    身後的拐角有細微的聲音,有人正在偷聽。


    江酌霜停下腳步,站定長廊中。


    旁邊細細碎碎的樹葉影子投到他的身上,晴朗的日光讓他涼薄的話語都多了幾分溫度。


    “你沒必要嫉妒卡斯帕。”江酌霜歎笑道,“我喜歡他的原因,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拐角處細碎的聲音也驀然停住,因為情緒不穩定,袖扣不小心撞在牆壁上,硌得腕骨有些痛。


    江酌霜笑吟吟的,說出的話卻很薄情。


    “卡斯帕說得沒錯,如果不是他艾德蒙森少爺的身份,重逢以後,我根本就不會見他。”


    “我真的,很討厭別人騙我。”


    謝斂微微一怔,緊接著猝然垂眼。


    江酌霜意外道:“我還以為你會落井下石。”


    謝斂什麽都沒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站在陰影處,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謝斂問當年發生了什麽。


    江酌霜也沒有隱瞞。


    除了謝斂以外,江酌霜喜歡的都是情感外向的人,就像十八歲的卡斯帕。


    當年要不是江鄔橫插一腳,他和卡斯帕在一起的事肯定是板上釘釘了。


    在德國留學時,卡斯帕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不停追問他,“你還喜歡我嗎?”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句話不是問句,隻是卡斯帕想聽江酌霜說“喜歡你”而已。


    卡斯帕已經篤定,隻要戳破那層窗戶紙,他們就會在一起了,說起話來鬆弛又曖昧。


    江酌霜的確很喜歡卡斯帕。


    他會稱對方為“my happy puppy”,也不吝嗇在校園裏展示對他的特殊。


    後來因為江鄔和對方分道揚鑣,他其實也很遺憾,甚至考慮過要不幹脆瞞著江鄔,來一場地下戀算了,肯定也很刺激。


    我們frost老師向來行動力超強。


    在腦袋裏冒出這個想法的第二天,江酌霜就紆尊降貴,主動去找了卡斯帕。


    班裏的人支支吾吾,在他不滿的追問下,才有人說卡斯帕在頂樓。


    這個人江酌霜知道,和卡斯帕一向不對付。


    他到了頂樓天台,風吹襲過耳畔,傳來尼古丁燒焦後有些刺鼻的氣味。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剛剛那群人都不敢出聲了。


    一向溫和斯文,總在自己麵前賣慘說“被欺負”的卡斯帕,此刻正懶散地倚靠在欄杆上,旁邊的人殷勤地給他點煙。


    最開始卡斯帕並沒有看見江酌霜。


    和記憶裏的卡斯帕不一樣,麵前的人表情漠然又冷戾,是從前他絕對懶得搭理的類型。


    這種冷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產生的,倒像是骨子裏本來就是涼薄的,之前都是偽裝。


    現在想想其實並不奇怪,艾德蒙森家族可是臭名昭著的冷血家族。


    江酌霜對這類人並沒有偏見。


    國外魚龍混雜,大家族的繼承人更是從小就要經曆綁架或暗殺,能生出溫室裏的乖寶寶才是新鮮事。


    在發現江酌霜後,卡斯帕下意識用掌心按熄了煙,帶來灼燙的刺痛,旋即欲蓋彌彰地將手背到身後,勉強地笑了一下。


    煙味很難聞,江酌霜讓卡斯帕別靠近自己。


    “你不是說你,你在班裏是個邊緣人嗎?”


    卡斯帕掌心被煙頭的火灼焦一小塊,這個傷疤一直到後來都沒有祛掉。


    他顧不得掌心的刺痛,著急解釋。


    “frost,對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歡太強勢的人,這才瞞著你……”


    江酌霜冷笑一聲:“不對吧,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你一直被排擠……所以當初那些人,都是你雇來演戲的,對嗎?”


    江酌霜總算知道那裏奇怪了,氣笑了。


    “卡斯帕,不是所有中國人都有英雄主義,難為你編了一場這麽絕妙的演出。”


    從前他一直以為卡斯帕因為家世低,所以被人“欺淩”,現在才發現對方能讓這麽多人對他言聽計從,家世顯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卡斯帕六神無主。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跪了下來,祈求地望著江酌霜。


    可惜江酌霜愛的時候恨不得宣揚得人盡皆知,不愛了說放手就放手。


    “卡斯帕,就算拋開你騙我這件事,我記得我也和你說過……我真的非常、非常討厭抽煙的人。”


    在孤兒院的時候,江酌霜養過一隻小狗,是不值錢的小土狗,但他很喜歡。


    來收養孤兒的並不都是好人。


    有次他看見一名中年男人一邊高談闊論,一邊用煙頭按在他養的小狗身上。


    從此江酌霜就特別討厭那些抽煙的人。


    江德明偶爾出去應酬需要抽煙,也會在回家前吹半個小時冷風,提前把煙味散掉。


    當年江酌霜把這件事告訴了院長。


    院長麵色不好地把男人趕走了,之後對再來收養的人都再三核查底細。


    江酌霜不喜歡表裏不一的人,更討厭身邊人對自己的隱瞞……大事小事都不行。


    如果說本來兩人的關係還有轉圜的餘地,自這天起,他就徹底無視卡斯帕了,一直到對方轉學走了,他們都沒有再見過一麵。


    回憶完這件事,江酌霜有些感慨地看著謝斂,對方表情卻不太好看。


    江酌霜做出威脅的手勢。


    “難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謝斂識時務:“是他的問題。”


    江酌霜滿意了,“你也覺得他有問題對吧?他現在敢瞞我一件事,以後肯定會瞞更多事。”


    謝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偏過了頭。


    江酌霜終於回味過來他的不對勁了,眯起眼問:“你不會也有事瞞著我吧?”


    謝斂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沒有。”


    “真的沒有嗎?”江酌霜不滿地戳著他的臉,“我現在喜歡你,你這時候告訴我,我會原諒你,以後如果被我發現你騙了我……”


    謝斂甚至不敢聽後果。


    “快遲到了,我們先回去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病弱假少爺是萬人迷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明又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明又滅並收藏病弱假少爺是萬人迷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