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都繞不開裴丘沉,這種事你去找他商量吧。”淩青姿實話實說。


    “噢……好。”淩脈應聲。


    淩青姿叫他別緊張,一般這種事隻是通知大家一聲,像是裴丘沉自己也有另外住的地方。


    回去路上,走廊光線不太好,淩脈把手機打開想要找手電筒,wb還停留在之前的界麵上。


    配圖有點眼熟。


    他停下來,點開原圖查看。


    是那封信。


    簽售會上他收到了但是消失了的那封信。


    第三十九章


    聖誕節當天,新巷下了一場小雨。


    到處都是五顏六色撐起的圓傘,成為隱藏行蹤最好的手段。


    淩脈到ktv時,包廂裏眾人已經喝過一輪。


    他推門進入,首當其衝發現他的是他們宿舍長,喝得臉紅脖粗大喊:“我們宿舍的門麵來了!”說著搖搖晃晃走下來。


    “大明星來了!”


    “快快快給我簽個名。”


    四下七嘴八舌都反應熱烈地叫嚷起來,宿舍長也懵了,大家都往淩脈身邊湊,他反而被置於最後。


    上次見麵還是期末考的時候,淩脈連著兩天做賊一樣的回學校參加考試,又做賊一樣從後門溜走。


    錄製團綜和打歌節目占據掉淩脈生活大部分時間,跟同學朋友的交流明顯變少了許多。以前學習,都是到自習室,跟舍友們一起,晚上還會到外麵吃燒烤、海鮮,出道之後隻能自己一個人深夜裏埋頭苦讀,好在遇到不會的問題還可以請教裴丘沉。


    “我明天還有工作,隻能待一會兒。”淩脈在包廂渾濁的空氣裏試圖呼吸,說話越大聲,周遭的聲音越吵鬧。


    “別說掃興的話!你都多久沒露麵了,火了就看不起以前的同學了是吧!”有人回以更大聲,淩脈戴著帽子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嘴上隻能無力地回“不是”、“沒有”。


    被拉上台唱了一首又一首,不知道誰把他們專輯的歌都點了。


    淩脈被起哄到下不去台,還是宿舍長解圍,切了下一首歌,把淩脈拉走,“行了行了!我倆去個廁所,一會兒就回來!”


    艱難擺脫阻攔的無數雙手,出了門,淩脈終於止不住大口呼吸,然後咳嗽起來。


    包廂裏有人抽煙。


    剛剛他沒好意思說。


    宿舍長臉還紅著,醉意迷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倆人一道去了洗手間。


    淩脈沒喝酒。


    這是他唯一的堅持。


    大家熱情高漲,他儼然是被架在那兒了,不唱歌不合適,連唱幾首,混著煙味,嗓子不是很舒服,他捏著喉嚨清了清嗓。


    宿舍長上完廁所到洗手池前,水流聲響起來的同時,“老幺,你直接回去吧。”


    淩脈愣了愣,今天聖誕節,是宿舍長堅持要他來的,說大家好久沒見都挺想他的。


    宿舍長往臉上潑了一把清水,“你也看到了,來了好多不認識的人。我都說了今兒就是朋友之間聚一聚,結果聽說你要來,都把自己認識的拉過來了……對不住啊。”


    淩脈搖搖頭,“哥,你說這話一點也不像你。”


    宿舍長“害”了一聲,“我這不也沒想到嘛……”


    氣氛靜了靜,宿舍長看淩脈,“你變了不少了,和電視上不太一樣。”


    “你還電視上看我?”淩脈瞪圓眼,“怎麽都沒聽你提到過。”


    “老二他女朋友看,跟我們轉述了幾期。”宿舍長笑笑。


    “那個以前比呢?”淩脈忽然問。“和以前比我變化很大嗎?”


    宿舍長愣了愣,隨即又笑,“變了。”


    “變帥了不少哈哈,你之後肯定人氣一定比你們隊長高。”宿舍長說著拍了拍淩脈的手臂,“聽說你們和解了?也挺好的,都在一個隊裏,鬧太僵不好。”


    “……我倆本來也沒有過矛盾,是網上人亂說的,哥,你還要我解釋多少次?”


    “是嘛。”宿舍長沒有反駁,還是點頭,“老幺,這麽晚了不耽誤你,你先回去吧,咱們下次再聚。”


    淩脈說“好”。


    沒問下次是什麽時候。


    宿舍長離開沒多久,淩脈的電話響了,來電是裴丘沉,說他被拍了照片發在網上。


    “……我明明說了不能拍照的。”淩脈低頭嘀咕了一句。


    “你現在在哪?”電話對麵,裴丘沉問。


    淩脈出了ktv到對麵報廢的電話亭等人,半小時後裴丘沉開著車來了。


    淩脈看到熟悉的車牌,一下衝進雨裏。


    雨還是細細密密綿綿柔柔的,飛撲進他的懷裏。


    開了車門,裴丘沉第一時間問:“怎麽不在歌廳裏麵等?”


    淩脈說:“剛被認出來了。”


    還好是一個學校的學生,也沒為難他要簽名跟合照。


    淩脈看窗外密密匝匝下的雨,稍微開了一點車窗透風。裴丘沉見了沒有阻攔,隻說:“照片公司會處理,不用太擔心。”


    “本來也沒什麽的,就是出來和朋友聚一下。”淩脈說,“我跟你報備了的,對吧?”


    裴丘沉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前麵的路,“是。”


    說完空出一隻手去揉淩脈的頭發。


    發間濕漉漉的,像隻落水的小狗。


    “你帽子呢?”


    “摘了。”淩脈說,“箍頭,就摘了。摘了也不行嗎?一直在下雨,應該沒人注意到我,沒在拍的。”


    “沒說不行,脈脈,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的。”


    車子進入商圈,到處都是明亮的燈光,大家一起過節,熱熱鬧鬧。


    “聚會怎麽樣?”裴丘沉忽然開口問。


    “嗯……還好,大家都和以前一樣,都很有活力。”淩脈說。


    “然後你待了不到半小時就出來了。”裴丘沉道。


    淩脈“啊”了一聲,“是有點突發情況……”


    “他們灌你酒還是強迫你唱歌?”裴丘沉的唇抿成一個冷硬的弧度。


    淩脈怔了怔,“沒有……好吧有,不過我們宿舍長及時出麵攔下來了。”


    裴丘沉仍舊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後悔了麽?”


    “什麽?”淩脈轉過頭來。


    “你去赴約,那些人對你的態度應該和以前很不一樣。”


    淩脈說:“那哥你呢,後悔嗎,你一定也經曆過。”


    裴丘沉說:“我習慣了。”


    淩脈盯著裴丘沉的側顏看了一會兒,然後回答:“我不後悔。”


    “不後悔赴約,也不後悔出道。”淩脈說。“那封信我看到了。”


    “那封信,你也看到了對吧?”


    簽售會上裴丘沉的私生粉絲遞給淩脈一封信,要他務必親自讀完。之後那人就因為私闖民宅被抓,信的事淩脈也就拋到腦後。


    昨天在wb上,有粉絲列舉出這人的種種罪證,搞了個抽獎轉發。


    淩脈一眼就注意到長圖裏的粉紅信封。


    那是追私的人寫的信,內容自然不可能正常,信上詳細羅列出不允許他在裴丘沉麵前做了十件事,文字堆棧起來,簡直荒謬至極。


    1、離他遠點不許接近3米以上距離


    2、不要總出現在他麵前礙眼,假裝套近乎


    3、也別“隊長”“隊長”地不停叫他,聲音很惡,聽著煩


    ……


    淩脈,裴丘沉不喜歡你,他討厭你,能別自作多情了嗎?


    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這麽卑微祈求別人愛,看著真的挺掉價的。


    ##


    淩脈說:“那封信後來我找不見了,是你和淩姐拿走了吧,你們都知道,就我一個人蒙在鼓裏。”


    後來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還是因為上網偶然看到的。


    淩脈一直知道自己被保護得很好,但有點太好了。


    無論是那些不滿、謾罵還是私下裏的追擊,他看到的、接觸到的已經是被過濾之後的冰山一角。


    “是因為那封信,才忽然和我變親近的嗎?”淩脈說,“其實不用這麽做,我也知道哥你……”


    “為什麽不願意相信是真心的?”裴丘沉問。


    淩脈沒有被打斷節奏的慌亂,接著說,“我當然知道你和我相處是真心的,隻不過周鈺哥說這兩年你變化很大,燕然哥也說你本來可以單飛的……很苦的兩年裏你都熬過來了,我不知道你是憑借什麽支撐熬下來的,在我看來真的很了不起。”


    “我本來都放棄了,放棄舞台、放棄出道,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結果公司一招招手,我又跑著回來了。”


    “想成為和你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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