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虎子就領著陳瞎子來了。


    他摸索著來到床邊,替陳江籬把完脈後捋了捋胡子,皺眉道:“這姑娘身子本來就弱,如今昏迷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我一時也差不清。


    這樣吧,我先琢磨著給她弄點藥,你們給她喝著試試。


    要是喝完藥,人還不清醒,就得去大醫院做檢查了。”


    劉瞎子邊說,邊拿出隨身攜帶的醫藥箱,開始找藥了。


    他也沒敢開太大的量,中規中矩地包了三包藥,遞給了劉六旺,叮囑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劉六旺將藥遞給裴婉晴,看著床上的陳江籬:“先給她把藥灌下去。”


    裴婉晴撇了撇嘴,得了,又得她伺候人了。


    她接過藥,扯開包裝的紙,捏著陳江籬的下巴,就要給她往嘴裏塞。


    陳江籬雖然昏迷著,但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致的警惕狀態。


    唇瓣緊抿著,牙關死死咬著,任憑裴婉晴怎樣也無法弄開她的嘴。


    本就不樂意給她喂藥的裴婉晴直接鬆手了:“喂不進去。”


    這藥,誰愛喂誰去喂!


    她起身剜了一眼劉六旺,真是的,還是第一次見綁來的人有這麽好的待遇。


    也不知道這一個個的腦子都是咋想的。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將人給送到那邊去?”


    那幾個地方,可都是她精挑細選的。


    裴婉晴唇角忍不住上揚,一臉得意,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陳江籬被人玩弄的樣子了。


    劉六旺懶得搭理她,盯著床上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陳江籬,眉頭緊蹙。


    裴婉晴見他不搭理自己,厭惡地擰了下鼻子:“你這什麽意思?沒聽到我在問你話嗎?”


    劉六旺回頭掃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嗬嗬,也不知道這姓裴的是真傻還是蠢。


    龍哥從始至終,對她都隻是利用而已。


    這女的還妄想龍哥能聽她的,簡直是白日做夢。


    劉六旺揚了下唇角:“急什麽,如今外頭戒備肯定已經森嚴了,怎麽著,也得等這個風口過了,再行動。”


    裴婉晴一想也是,她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真怕這樣下去,夜長夢多。


    劉六旺不在管她,親自拿著藥,走到床邊,捏著陳江籬的下巴,就想要給她灌下去。


    然而,盡管他都快要將陳江籬的下巴弄脫了,仍沒有將藥塞進嘴裏。


    劉六旺眉頭蹙得更緊了,在這樣下去,恐怕不行。


    人死了,隻會更麻煩。


    思索後,他起身同裴婉晴道:“你先將人看著,我回城一趟。”


    他得將這事匯報給龍哥和主子,讓他們看看怎麽弄。


    裴婉晴不耐煩地擰了下眉頭:“你去城裏幹嘛?”


    別到時將他們給暴露了。


    “有事。”劉六旺隨意地甩下一句,便向門外走去。


    有裴婉晴在,不怕陳江籬逃走。


    不過,怕裴婉晴趁他不在,整什麽幺蛾子。


    劉六旺還是悄悄將虎子喊到一旁,叮囑了幾句。


    然而,他離開還沒多久,就又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裴婉晴瞥著他:“不是去……”


    “別廢話,先走。”劉六旺怒聲打斷了她的廢話,三兩步衝到床邊,又快速將陳江籬捆綁起來,提著往外飛奔而去。


    裴婉晴一看這架勢,也顧不得在詢問,連忙追著出門了。


    汽車在次啟動,飛速行駛在村間小路上。


    本就凹凸不平的路,在加上飛如閃電般的車速,直接讓車子顛簸的,難以安生。


    後座上,裴婉清用力抓著扶手,瞪向前方開車的劉六旺,怒吼著:“你開慢點!”


    劉六旺頭也不回地甩了句:“想活命,就閉嘴。”


    媽的!


    他真沒想到,顧北城與李家的速度會這麽快。


    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查到了那麽多。


    如今,更是已經開始天羅地網的找人了。


    還好他偷偷回了一趟城裏,不然就那樣的搜尋法,估計要不了幾個小時,就能逮到他們。


    裴婉晴怔了下,下意識低喃了句:“什麽意思?”


    劉六旺冷笑一聲,懶得在搭理,腳踩油門,車速又飛升了好幾分。


    劇烈的顛簸與晃動,讓後備箱的陳江籬一點點恢複了意識。


    她緩緩睜開眼,強烈的眩暈感力車尾的氣息,讓她惡心得隻想吐。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才發覺自己的手腳都被困著,連嘴巴也被塞著。


    這是怎麽回事?


    陳江籬暈乎乎的大腦猛地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一幕。


    裴婉晴!


    果不其然,一抬頭,就對上了她陰沉的雙眸。


    “醒了!”裴婉晴勾了勾唇角,冷冷的笑著。


    她從後座上探起身,拽著陳江籬的頭發,將人托起:“嗬嗬,陳江籬呀陳江籬,沒想到有天,你還會落在我手裏啊。”


    陳江籬瞥著她一眼,強忍著頭皮處傳來的劇痛,鎮定地觀察著周圍。


    車子依舊以超常的速度行駛著,似乎是鄉間小路,前麵開車的司機是個男的。


    看不清容貌,不過肯定是裴婉晴的同夥,就是不知是不是裴家的人。


    裴婉晴將她的打量看在眼裏,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好幾分,緊盯著她一字一頓道:“陳江籬,我勸你最好還是安穩點,別動什麽不該動的心思,免得受一些皮肉之苦。”


    陳江籬眉頭皺了下,她收回目光,微垂著眼眸暗暗思索著。


    這車速,這路徑……根本不正常,似乎……似乎是在逃!


    裴婉晴鬆開了她的頭發,手一路地向下,扯開了塞在她嘴裏的破布。


    沒有聲音呀,一點也不好玩。


    她輕笑著用力掐著陳江籬的脖子:“你說,我現在就弄死你怎樣?”


    這樣一絕永患,就再也沒人同她搶顧北城了。


    裴婉晴想著,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好幾分。


    那極大的力氣仿佛真要將陳江籬掐死般。


    陳江籬被掐得說不出話來,她杏眼瞪大,怒視著裴婉晴。


    瘋子!


    她最好祈禱弄死她,不然她一定弄死她!


    裴婉晴瞧著她的眼神,笑了起來:“陳江籬呀陳江籬,小命被人攥在手裏的感覺如何?”


    陳江籬無法開口,索性閉上眼,不去看眼前那張讓人惡心的臉。


    察覺到她的嫌棄,裴婉晴更怒了,她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嗬嗬,陳江籬,死到臨頭你還……”


    “裴婉晴!”前方,開車的劉六旺通過後視鏡,瞧著陳江籬快要窒息的樣子,連忙出聲阻止道:“鬆手!”


    裴婉晴瞥了他一眼,冷聲道:“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劉六旺愣了下:“什麽意思?”


    裴婉晴勾了勾唇角,回頭看了眼意識漸散的陳江籬,緩緩道:“我呀,改變主意了,不想賣她了,現在就讓她死!”


    賣是可以讓陳江籬飽受著折磨,生不如死。


    可人總是活著,萬一發生點什麽變故呢?


    想來想去,她還是不要賭了,一絕永患最好。


    “瘋子!”劉六旺也忍不住暗罵了聲。


    來不及多想,他立馬停下車,衝下去,打開後座車門,將陳江籬從裴婉晴手中解救下來。


    人死了,他就完了。


    裴婉晴怒視著他,咬牙道:“你什麽意思?”


    劉六旺緊盯著她,一字一頓道:“人不能死。”


    裴婉晴不甘示弱地回視著他,黑眸陰狠翻湧:“人是我綁來的,怎麽處置,我說了算。”


    “你沒資格!”劉六旺幽幽開口道。


    裴婉晴心咯噔了下:“什麽意思。”


    劉六旺輕蔑地笑了下,沒有言語。


    兩人瞬間僵持了下來,似是無聲地較量著。


    陳江籬倒在後備箱裏,劇烈咳嗽著大口呼吸。


    她盯著眼前的一幕,昏昏沉沉的大腦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窩裏鬥了?


    不過有點可以肯定,這一出,對她有利。


    陳江籬黑珍珠般的眸子轉動著,暗暗思索。


    她雙手不動聲色地在周圍摸索著,片刻,忽然雙眸一亮。


    還真摸索到了一個有用的東西,摸著應該是鐵片等之類的東西。


    陳江籬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她抓緊時間拿著鐵片,割著手腕上捆綁的繩子。


    每動一下,手腕處,便有劇痛傳來,不過也正好,這些劇痛可以讓她更為的清醒。


    劉六旺與裴婉晴對視了一會後,忽然從腰間拿出一把槍,抵在她太陽穴:“我勸裴同誌還是乖乖聽話點比較好。”


    眼下不知顧北城與李家那邊已經查到哪了。


    他實在沒耐心,在與著女人周旋了,反正龍哥也說過,萬不得已時,可以解決掉這女人。


    裴婉晴到底是屬於溫室裏長大的花朵,一下子被嚇住了。


    她斜眼掃著抵在額頭上的槍,大氣不敢出一個,怯怯地點了點頭。


    劉六旺滿意地收回了槍,回到駕駛位上繼續開車。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脫離險境,剩下的後麵在說。


    後座上,不知是不是劉六旺的威脅起到了作用,裴婉晴安穩了下來。


    她縮在座椅上,目光緊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那雙黑眼珠子動了動,直勾勾地落向劉六旺,緩緩勾了下唇角。


    緊接著,裴婉晴拿起一旁的繩子,猛然起身,直接用力勒住了劉六旺的脖子。


    她現在是看出來了,自己與這些人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


    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也許會有更好的出路!


    劉六旺猝不及防,直接被勒到劇烈咳了起來,他掙紮著去扯脖子上的繩子。


    然而,被逼的裴婉晴又怎會讓他如意,身體的潛能被激發,她死死拽著繩子。


    如今局勢,已經很清楚了,不是她死,就是劉六旺忘。


    陳江籬望著前方的精彩對決,眉眼間全是笑意,要不是時機不對,她高低得來盤瓜子,好好欣賞。


    收回目光,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鬥吧,好好鬥,鬥的越狠,她越開心,最好是鬥的兩個都嘎。


    失控的車子在田間土路上橫衝直撞,突然,不知道撞到了什麽,瞬間一個急轉。


    強烈晃動,直接甩飛了車裏的人。


    裴婉晴控製不住,向另一邊的車窗砸去。


    也就是這個功夫,劉六旺抓住時機,掙脫了她的牽製。


    局勢瞬間發生的轉變。


    裴婉晴一愣,趁劉六旺還沒反擊過來,心一橫,咬牙打開車門跳下了車。


    劉六旺回頭掃了一眼,冷笑一聲,他快速穩住車子,停到一旁,就拿著槍下車了。


    事已至此,那個裴婉晴,是不能留了。


    而跳下車的裴婉晴,此刻已經鑽進了一旁的玉米地。


    她顧不得全身的疼痛,拚命的向前跑著,此刻被劉六旺抓住的後果,可想而知。


    人在極致的環境下,身體的潛能會被無限激發。


    裴婉晴速度到達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境界,一時間,竟將劉六旺甩出了一大截。


    劉六旺雖然手裏有槍,但距離太遠,再加上那些繁盛的玉米杆子的阻礙,連開了幾槍,也沒能打中。


    無奈,隻能咬牙死追了。


    車上,陳江籬真忍不住笑了,她手上的繩子已經割斷了。


    而腳上的,也被她三兩下給解開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呢?


    打開後備箱,她跳出來,活動了下因久綁而發麻的腳腕,四下幻視了一圈,


    也朝著田間跑去。


    這地方是哪裏,她還不清楚,但有田,附近應該有村落,等她跑到有人的地方,就好了。


    玉米地裏,劉六旺追了一段距離後,猛然想起什麽,頓時停了下來。


    他忍不住用力拍了下已經的頭,真是被裴婉晴這個死女人給搞瘋了,竟變得如此大意了。


    來不及多想,他原路飛速折回。


    裴婉晴與陳江籬兩人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然而,當他再次回到車前時,後備箱早已沒了陳江籬的身影,唯留下了一堆斷了的麻繩。


    “特麽的!”劉六旺用力踹了一臉車子,咒罵幾聲後,連忙去尋人了。


    真將陳江籬給丟了,他們所有人都得完蛋。


    四下勘察了一番,劉六旺很快就鎖定了陳江籬逃離的方向。


    他冷哼一聲,直接飛速追去。


    *****


    陳江籬最近被這些亂七八糟的藥折騰的,本就不好的身體更弱了。


    還沒跑多遠,就開始體力不支了,雙腿顫抖得發軟,急促的呼吸,更是讓眼前陣陣發黑。


    她死死咬著牙關,憑借著意誌力堅持著。


    然而,虛弱的身體是真的不給力,盡管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


    可依舊沒能抵過身強力壯的劉六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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