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業含情脈脈的眼神,讓陳江籬極度厭惡,她皺眉冷聲道:“然後呢?你想說什麽?”


    趙建業張了張嘴:“我,江籬,我們能……”


    “打住!”陳江籬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


    “趙建業,不管你說什麽,都不重要。”


    她收回目光,一臉平靜:“以後,也別再做一些無意義的事了。”


    兩人所處的位置,剛好在公交站,陳江籬說完,恰好有公交車到站,還是途徑市醫院的。


    她想都沒想,就一步跨上了公交車。


    趙建業好不容易到嘴邊的話,隻能咽了。


    望著那道匆忙逃離他的背影,眼底被苦澀填滿。


    與她分開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後悔自己當初的行為。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啟動,趙建業腳步動了又動,可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在追上去了。


    透過車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中。


    心像是被攪碎了般,痛得難以承受。


    他無力地蹲在路邊,任由那些痛意侵襲著自己。


    “江籬,一切還來得急嗎?”輕若無聲的低喃從趙建業嘴裏溢出。


    他失神地望著公交車離去的方向,眼底一片迷茫。


    如今,他到底該怎麽去做?


    *****


    醫院。


    陳江籬離開後,病房內的幾人閑聊了一陣後,顧老夫人便隨意尋了個由頭,將徐小雨暫且打發了出去。


    再無旁人後,顧老夫人這才望著病床上的孫子,開口道:“城城,你可怨你爺爺?”


    顧北城抿了抿薄唇,片刻緩緩開口道:“不怨,爺爺的決定我無法改變……”


    所以,怨有什麽用呢?


    但同樣,他的決定也無人能改變。


    所以,怨有什麽意義呢?


    顧老夫人盯著他淡漠的神色,忍不住替自家老頭子說好話:“城城,你爺爺他也是有苦衷的。”


    顧北城抿唇不語,他垂眸,遮去了眼底的情緒。


    顧老夫人暗自歎氣,轉移了話題:“如今,那陳家的小姑娘在照顧你已經不合適了。”


    病房外,匆匆趕來的陳江籬,剛好聽到了這話。


    她腳步一頓,抬起正要推門的手,猶豫後,也收了回來。


    病房內,顧老夫人滿眼愧疚地望著顧北城:“我待會讓人安排個護士過來。”


    她與兒媳還有事,沒辦時刻守候在病床前,照顧生病的孫子。


    老頭子與兒子就更不用說了,能擠出時間來醫院就已經很好的,還哪有時間陪床。


    所以城城每次生病,身邊都沒個人在。


    每每想起這事,他們都覺得太對不住城城了。


    “奶奶……”


    耳邊響起的聲音,打斷了顧老夫人的思緒。


    她回神,就對上了自家孫子沉沉的目光。


    顧北城抬頭漆黑的眼眸直視著她:“我與江籬之間的事,希望您不要再去插手。”


    這一句,頗為意味深長的話,讓顧老夫人神色微不可查的變了下。


    陳江籬聽得也不由的愣了下,透過門上方的玻璃,她看了眼病床上躺著的男人。


    垂眸若有所思。


    顧北城繼續同顧老夫人說著:“至於護士,不需要,你們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他早已經習慣了。


    聽到他這最後一句話,陳江籬莫名的心疼。


    她收起思緒,隔著玻璃,又望了眼顧北城。


    深吸一口氣,象征性地敲了敲門,陳江籬推門走了進去。


    顧老夫人還想說什麽,但看到她出現,又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陳江籬沒有搭理她,徑直走到床邊,將手裏提的飯盒放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從她一進來,顧北城的目光就直直的落在了她身上。


    他薄唇情不自禁的揚起一抹弧度,消失這麽久,他還以為她……


    沒想到,是去給他做飯了。


    有些沉悶的心,忽然就輕快了。


    望著從始至終都淡漠的孫子這瞬間明亮的神色,顧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目光不由地落到了桌前,正在打飯盒的陳江籬身上。


    如若不是親眼所見,顧老夫人根本不相信,一個小姑娘對自家孫子能有這麽大的影響。


    陳江籬自然察覺到了顧老夫人的視線。


    不過她並沒有理會,而是繼續手裏的動作,將飯盒內的飯菜一一拿出,擺放在桌子上。


    病房內,瞬間被濃濃的飯菜香彌漫。


    顧北城唇角輕揚,漆黑的眸光柔柔地望著她,誇讚道:“很香。”


    陳江籬心情頓好,漂亮的杏眼彎成了小月牙,她側目望著他:“先吃飯,完了好好休息。”


    顧北城點頭應了聲:“好。”


    一旁坐著的顧老夫人看了眼桌子上擺放的飯菜。


    清淡豐富有營養,最適合病人吃,且色香味俱全,讓人看著就很有食欲。


    她暗暗歎了口氣,臉上欣慰一閃而過,小姑娘用心了。


    陳江籬剛要拿起筷子遞給顧北城,可想起什麽,又頓住了。


    下一秒,隻見她彎腰從床底的鐵架上拿出臉盆,轉身去倒水了。


    原本正準備起身的顧北城,瞧著她的動作,眉眼若有若無地彎了下,緊接著又躺了回去。


    陳江籬拎起水壺,倒了熱水,擺好毛巾遞給他:“擦手吧。”


    差點忘了,男人有極強的潔癖。


    瞧了一會的顧老夫人,感覺自己有些多餘了。


    她暗暗看了眼陳江籬,又看向自家孫子:“城城,好好養身體,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罷,顧老夫人起身衝陳江籬點了點頭,便向病房外走去。


    剛打開門,迎麵就與被她剛剛支走的徐小雨撞上了。


    “顧奶奶,你怎麽出來了?”徐小雨有些疑惑的開口道。


    顧老夫人望著她:“該回去了。”


    “好,那你慢走。”徐小雨明顯還不想回,說完便想繞過她進病房去。


    顧老夫人伸手拉住了她:“小雨呀,你出來也蠻久的了,再不回去,你奶奶該擔心了。”


    徐小雨撇了撇嘴:“顧奶奶,我要照顧顧大哥,你幫我給我奶奶說聲,就先不回去了。”


    顧老夫人笑了笑:“小雨,聽話,該回了。”


    她雖語氣柔柔,但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徐小雨身子微微縮了下,對於顧老夫人,她還是有幾分怕的,盡管心裏很不情願,但還是磨蹭著離開了。


    回頭悄悄看向愈來愈遠的病房,她暗自思索著,晚點在過來。


    顧老夫人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她微眯起雙眼,若有所思。


    對於徐家打的什麽算盤,以及徐小雨的心思,她在清楚不過了。


    不過……


    顧老夫人溫柔的眼神閃過一絲暗光,徐家呀,不合適。


    *****


    病房內。


    陳江籬完全沒有受到門外那點小動靜的影響。


    她看了眼男人打著點滴的右手,又看了看她正要遞給他的粥,猶豫兩秒,開口道:“要不要幫你?”


    顧北城正要伸出的左手頓住了,下一秒,默默地收回:“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陳江籬瞥著他眼底隱忍的笑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某人呀,可真是虛偽哎。


    她拿著勺子舀了些粥,輕輕吹了下送到他嘴邊:“快吃。”


    顧北城薄唇控製不住地翹起,他邊吃邊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的少女。


    她眉眼彎彎,漂亮的杏眼也含著笑,故作凶巴巴的語氣,掩不住動作間的輕柔。


    清香的粥繞過舌尖,一點點流入胃部,暖暖的,連心尖似乎都隨之一同軟了。


    恍然間,顧北城好像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喜歡與她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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