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飯館出來後,陳江籬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麽了。


    身心都前所未有過的輕鬆,可過分的輕鬆卻顯得有些空落落的。


    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許久,她長歎一口氣,還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吧。


    文工團那邊已經離職,往後她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陳江籬思索著,眼下,擺在她麵前的最大難題,就是錢。


    要開店得花一大筆錢。


    而且一直住在楊佳佳那裏也不合適,她搬出來不管是租房子還是買房子,都花費不小。


    再想想自己手頭的錢,這些年來雖然有一直存錢,但工資更多的還是被母親以各種理由拿走了。


    如今手裏滿打滿算也就七八百塊錢。


    文工團那邊,她離職能拿到一些津貼,但估計也不是太多。


    這些能用的錢加起來,要解決眼下的難題,還是遠遠不夠的。


    缺錢,缺錢……


    陳江籬深深地吸了口氣,必須快點搞錢了。


    她收攏起思緒,邊走邊打量著街上的景色。


    作為都城京市,雖還處於八十年代初,但其繁華程度也足以讓人驚歎了。


    街道兩側店麵林立,透過窗口可以看到各種商品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路邊,一些做買賣的小商販熱情地同路過的行人介紹著自己的商品。


    那一片忙碌的景象讓人瞧著就覺得生意很不錯。


    陳江籬心下一動,前行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盯著那些小商販,腦海中一個想法忽然冒出。


    沒錢她可以先擺小攤,這樣就可以省下一筆店麵錢,等她存夠錢後,再將小攤換店鋪。


    陳江籬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她瞬間幹勁十足,恨不得立馬弄一些貨出來擺攤。


    可一想到如今的身體狀況,還是先忍了下來。


    就出來這樣逛了一圈,全身已疲乏得沒力氣了,更別提是擺攤了。


    陳江籬目光在小商販們的攤位上留戀了幾眼後收回,邁步往回走。


    在陳家待的這些年裏,她身上已經落下了不少毛病,在加上這次的傷。


    陳江籬自己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身體虧損快要到極限了。


    所以,她還是先養好身體再去做這些,免得到時真的整垮身體,得不償失。


    一路走回,剛到門口,陳江籬就愣立在了原地。


    不遠處的那棵合歡樹下,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直直地站在那裏。


    背影孤寂落寞,莫名的讓人心疼。


    她以為他會回去,卻沒想到他依舊出現在了這裏。


    陳江籬暗暗歎了口氣。


    剪不斷,理還亂……


    *****


    顧北城站在哪裏,漆黑的雙眸淡淡地盯著幾米外的那座小院落。


    他知道如今她就住在這裏。


    離開京都飯店後,腳步就不受控製地再次來到了這裏。


    他安靜地等待著,不明白自己想做什麽,就是想離她近一點,仿佛這樣心才能安穩下來。


    腳邊,煙蒂又落了一大堆,短短兩天,他又喜歡上了尼古丁的味道。


    時間在悄然無聲地流失,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站了多久,隻覺得身體在一點點地趨向僵硬。


    “你來這裏要幹什麽?”耳邊熟悉的聲音換回了他縹緲的思緒。


    顧北城猛然回頭,看見那抹熟悉的倩影。


    忽然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情緒不受控製地外漏。


    不過,下一秒他就回神,緊抿著薄唇,將所有情緒都隱藏了起來。


    陳江籬瞥了眼他麵無表情的樣子,轉身朝院門走去。


    顧北城微頓,僵硬的身體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般,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她身後。


    陳江籬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咬了咬唇瓣,終是沒忍住回頭了。


    “顧北城,別再跟著我了。”


    男人像是沒聽到她的話般,依舊往前走著。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直至近在咫尺,他才停下了腳步。


    陳江籬秀氣的鼻尖微不可查的動了下。


    男人周身縈繞著濃濃的煙味。


    他又抽了不少煙!


    顧北城垂眸凝視著她,深邃的眼眸情緒翻湧。


    許久,他沙啞著嗓音開口道:“回家。”


    陳江籬怔了下,一股酸意在眼眶周圍蔓延開來。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臉,勾了下嘴角:“好呀,我先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吧。”


    話落,不待男人在開口,她就轉身離開了。


    隻是還沒走兩步,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


    疼痛感傳來,陳江籬暗暗緊咬貝齒,沒有掙紮。


    她回頭朝男人彎了彎眉眼:“還有事嗎?”


    顧北城垂眸,少女精致的小臉上洋溢著笑容,態度與早上相比,似是好了不少。


    可他知道,這些都是虛假的,甚至還不如早上那般真實的她讓人安心呢。


    他壓製著心底的情緒,修長的手指默默鬆開幾分,不忍傷她。


    “別鬧了,回家。”


    男人語氣軟了幾分。


    他知道她剛剛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可還是耐心地和她說著。


    陳江籬鼻尖忍不住抽了下,她眨了眨漂亮的杏眼:“嗯,我知道了。”


    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幾步之遙的大門:“這不是正準備回嘛。”


    顧北城漆黑的雙眸靜靜的盯著她,抿唇不語。


    她想裝傻,他說再多也沒用。


    陳江籬圓溜溜的雙眸對上他沉沉的目光,沒幾秒就堅持不住,垂下了小腦袋。


    微風輕拂,不遠處,合歡樹上沉睡的花朵被驚醒,搖曳在枝頭。


    有幾朵調皮的花兒掙脫了樹枝的懷抱,隨風飄落在了腳邊。


    陳江籬有些失神的盯著那粉色的花朵。


    合歡……多麽好聽的花名。


    許久,她輕聲低喃道:“顧北城,別再糾纏了。”


    那一紙離婚證,她帶走了其中一張……


    男人沉沉的嗓音帶著難掩的沙啞:“糾纏?你告訴我什麽是糾纏?”


    “開始,我們各自點了頭,憑什麽結束,就得由你來決定?”


    陳江籬抿著唇瓣,片刻緩緩開口:“顧北城,從那張離婚證出現的時候,我們就沒有關係了,在繼續,就是糾纏。”


    “還有,開始是我開的口,結束是你做的選擇,我們之間,互不相欠。”


    一口氣說完,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回吧。”


    尾音落下,她已邁開了步伐。


    身後,顧北城一愣,那兩張證,她看到了?


    反應過來後,他長腿一伸,繼續擋在了她麵前:“那證是假的。”


    這下,陳江籬愣住了:“什麽意思?”


    顧北城俯身,沉沉的眼眸平視著她:“回去,我和你解釋。”


    “……”陳江籬黑珍珠般的眼眸微轉。


    意思不回去,解釋都沒得有?


    “先解釋!”


    至於回不回去……


    陳江籬微垂下眼簾,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一段不被婆家認可,甚至強烈反對的婚姻,能走多遠。


    被夾在中間的他,每次遇事該怎樣選擇?


    最初,一次,兩次……他可能會選擇她。


    可時間久了呢?


    誰能保證他初心永固?


    前麵二十多年頗為糟糕的生活,她已經過夠了。


    往後餘生,隻想輕鬆一點。


    “回去,在和你說。”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強硬的固執。


    話落,不待陳江籬開口,便又十分霸道道:“你自己走,還是我抱你?”


    陳江籬:“……”


    嗬嗬,她自己“回”。


    繞過男人,陳江籬幾步上前拿出鑰匙就要去開院門。


    身後,顧北城邁步來到她身側,直接長臂一揮,抱起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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