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城扔掉手裏把玩的煙,幾步上前,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內。


    陳江籬依靠在床頭,對於他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


    她抬頭,淡淡地看了一眼,麵色看似平靜,實則如何,她緊緊攥著被子的雙手已經出賣了。


    顧北城疾步走到床邊,漆黑的眼眸望著她:“陳江籬,我們……”


    “顧北城……”陳江籬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


    嗓子堵澀得似乎發不出一絲聲響,她緊咬著唇瓣,好一會才繼續道:“我們離婚吧。”


    輕薄而脆弱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


    短短一句話,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剛剛在門外醞釀的千言萬語,瞬間被這一句擊得煙消雲散。


    顧北城整個人都僵住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被難以置信的情緒淹沒。


    他怎麽也想不到,她出口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陳江籬,你在說什麽?”


    他木楞著臉,輕聲地低喃。


    陳江籬鼻尖酸澀,她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情緒:“我說,我們離婚吧,顧北城,我們離婚吧。”


    她用幾近吼出的話語,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平靜。


    “陳江籬,你拿婚姻當什麽?你又拿我當什麽?”


    顧北城目光沉沉,那雙漆黑的眼眸夾雜著暴風雪。


    “抱歉……”


    除了“抱歉”,陳江籬不知自己再能說什麽,還能說什麽。


    然而這兩個字就像是導火線般,無形地點燃了男人的某些情緒。


    顧北城再也控製不住,他單膝跪在床邊,傾身攬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頭:“來,陳江籬,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說你要和我離婚。


    後麵幾個字,他再也無法說出口。


    雖短短幾天,但他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她一點點的變化。


    他不相信她心裏一點都沒有自己。


    陳江籬仰著頭,目光與他對視,男人眼底翻湧的情緒,壓抑得她無法開口。


    顧北城雙手緊箍著她的肩膀:“陳江籬,你有沒有心?”


    是不是,不管他怎樣做,都無法焐熱她的心。


    “你不會感到一絲絲的傷心與難過嗎?”


    陳江籬低聲喃喃:“對,對不起……”


    “嗬嗬……”男人輕笑,眼底的苦澀都快要溢出了。


    顧北城快要瘋了,不,已經瘋了!


    他伸手抵著她的下巴,再次迫使她垂下的頭抬起:“看著我的眼睛說,告訴我,之前對我說的那些都是假的……”


    陳江籬強忍著眼眶的酸意,盯著他的雙眸一字一頓道:


    “是,都是假的,和你領證時說的不後悔是假的,和你說的好好過日子也是假的,和你說的早就放下他了,更是假的……”


    “夠了!”


    顧北城打斷了她的話,他低沉到讓人窒息的冰冷氣壓,彌漫著整個病房。


    男人眼底猩紅似血,嗓音沙啞到了極致:“陳江籬,你是懂得如何紮心的。”


    陳江籬扯了扯唇角:“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才知道嗎?”


    雙肩被男人大掌抓得很痛很痛,可她覺得還遠遠不夠。


    “顧北城你很好,隻是,我還是喜歡他。”


    明明是很輕的聲音,可落在顧北城耳中,卻如千斤般,直接壓得他窒息。


    滿腔的怒火,憤恨,不甘……交織的各種情緒,突然就消散了。


    心裏依舊裝著別人,他再怎樣,又能有什麽用。


    顧北城閉上了雙眸:“陳江籬,如果這是你真正想要的,那麽我成全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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