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的顧北城,透過門上方的玻璃,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直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了。


    “砰——”


    病房門被人猛地踢開。


    巨大的聲響驚醒了沉迷中的趙建業,他轉身回頭看去。


    身形挺拔高大的男子逆光一步步走來。


    周身氣場全開,強勢橫逼,讓人似乎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顧北城!


    還是讓人討厭得緊。


    從進門開始,顧北城目光就落在了陳江籬臉上,一直未曾移開。


    他邊走邊解著襯衫領口與袖口的扣子。


    隨著動作,襯衫袖子被他挽起,落在小臂處,領口也鬆動了幾分。


    陳江籬隻是在他進門時看了他一眼,隨後就將臉撇到了一旁,目光淡然地盯著窗外。


    那冷漠的態度,對此時處於失控的顧北城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


    他走到床邊,拎起還在床上坐的趙建業,扔到一旁。


    漆黑的眼眸,直直的凝視著陳江籬:“解釋!”


    陳江籬眺望著窗外的目光,始終沒有收回,她淡淡的回了句:“沒什麽解釋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顧北城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氣壓愈發逼人。


    他薄唇緩緩動了下:“我不相信!”


    陳江籬眸底神色微不可查地變了下,她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滿不在乎地回了句:“隨意。”


    一旁,被顧北城仍開的趙建業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他隨手將手裏的水杯擱在桌子上,氣衝衝地來到顧北城麵前,氣憤道:“什麽意思。”


    顧北城麵無表情地回頭,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緊握成拳。


    沒有任何猶豫地揮向了趙建業。


    淩厲的拳風,夾雜著強悍的力道。


    趙建業猝不及防,結結實實挨了一拳,被打得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嘴角,鐵鏽味傳來,他伸手摸了一把,怒火瞬間被點燃,破口而道:“顧北城,我艸你媽的。”


    什麽玩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


    趙建業也擼起袖子,衝向了顧北城。


    新仇在加上之前的舊恨,讓他整個人都處於暴走的狀態。


    一下下揮出去的拳頭刁鑽而狠毒。


    同樣,顧北城此時心中積壓的情緒也在翻湧。


    他發泄似的對著趙建業一拳又一拳。


    病床上,陳江籬直接愣住了,她真的沒想到顧北城會出手,更沒想到他與趙建業會打起來。


    回神後,連忙喊道:“顧北城……”


    聽到她的呼喚,顧北城緊握著的拳頭頓了下。


    也就是這微頓分神之際,趙建業一拳砸在了他胸膛。


    顧北城眼眸中泛起了寒意,毫不留情的回了他一拳。


    十足的力道,讓本就挨了多次拳頭的趙建業直接倒在了地上。


    顧北城甩著手臂,一步步走向他,附身,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薄唇微動,緩緩開口道:“一次次來糾纏她!”


    找死!


    他淡漠地再次揮動拳頭。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陳江籬飛速下床,衝到趙建業麵前,張開了雙臂。


    顧北城揮出的拳頭,隻能強行收回,猛然的力道,讓他身形都不禁晃了下。


    他雙眸緊緊地盯著陳江籬,眼底猩紅一片。


    女孩倔強地站在那裏,完全一副保護者的姿態,護著身後的人。


    一股涼意騰然升起,無情地侵蝕著他,心髒像被人攥住般,酸澀苦辣,五味雜陳的難受。


    顧北城緊抿著薄唇,朝陳江籬招了招手:“過來。”


    陳江籬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抬眸望著他,淡聲道:“顧北城,你能不能別鬧了!”


    “鬧?”


    顧北城扯了扯嘴角,對上她毫無溫度的眼神,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般,疼得無法言語。


    他薄唇緩緩動了下,想問的話卻壓在嗓子裏,久久無法出口。


    由愛生懼,他膽怯了,害怕了!


    陳江籬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不敢直視,因為怕……


    趙建業劇烈咳嗽了好一會,才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


    看著站在他麵前,護著他的陳江籬,他眼底不由地閃過一絲嘚瑟。


    果然,江籬最喜歡的還是他——趙建業。


    而顧北城在優秀又如何,還不是被棄的棋子。


    雖然身體受了傷,但趙建業此時心情好得不行,他挑釁地看向顧北城,眼神得意而輕蔑。


    顧北城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盯著陳江籬,擠出兩個字:“讓開!”


    陳江籬恍若未聞,沒有言語,也沒有任何動作。


    心在一點點的墜落,顧北城控製不住上前抓著她的肩膀,眼神直直的望著她,一字一頓道:“為什麽?”


    那雙眸裏,積壓的怒火,好似要燃燒周圍的一切。


    陳江籬沒有抬頭,隻是很輕很輕地說了句:“對不起……”


    她緊緊咬著唇瓣,苦澀的嗓子擠出了最後一句話:“我還是,忘不了……”


    “砰——”


    一直墜落的心,終於掉進了深淵,摔成了碎片。


    可顧北城已沒有力氣去撿那些支離碎片了。


    往日與她在一起的種種甜蜜,在這一刻殘酷現實的照耀下顯得是那麽的可笑。


    他搭在陳江籬肩膀上的雙手控製不住力道重了幾分:“陳江籬……”


    從緊咬著的牙關擠出的輕喚,讓人聽得心痛。


    陳江籬垂著的眼簾,隱約有水光閃過,她聲音依舊很輕,很輕:“抱歉。”


    對不起?


    抱歉?


    他想聽的是這個?


    顧北城心底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情緒再次翻湧,幾近將他淹沒。


    肩膀處,那雙緊箍的大手力道越來越大,疼得陳江籬身體發顫,她咬著唇瓣一言不發地忍著。


    身後,趙建業上前,鉗住顧北城的手臂,怒聲道:“顧北城,你放開江籬。”


    顧北城掃了他一眼:“滾!”


    趙建業嗤笑了聲,語氣嘲諷:“該滾的人,恐怕是你吧。”


    顧北城寒若冰霜的視線射向他,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陳江籬忽然道:“夠了!”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用力掐著掌心,眼神淡漠疏離:“顧北城,你走吧。”


    那冷冰冰的語氣,仿佛要將人凍傷。


    顧北城漆黑的雙眸沉沉盯著她,久久,才鬆開雙手,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如你所願!”


    尾音落下之際,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隨著一聲“砰”的回響,房門再次緊閉,病房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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