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籬輕扯了下唇角:“我有說不的權利嗎?”


    顧老夫人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愣了下,反應過來後微笑道:“孩子,我希望你城城都可以幸福,前來和你說這些,也是真心在為你們兩個孩子考慮。”


    她說著話風忽然一轉:“注定要分開的兩個人,早點分開,不是更好嗎?”


    說罷,顧老夫人起身了,臨走前,她又道:“城城也許沒告訴你吧,家裏給了他三天的時間,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


    陳江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門的,一路上都有些渾渾噩噩。


    腦海中不停地回放著顧老夫人的話。


    適合他的妻子……


    注定要分開的兩個人……


    所有的人都在說他們不合適,可從來沒人告訴她,什麽是合適。


    她小心翼翼從包裹著的堅殼裏試探著伸出手,隻是還未抓住那抹溫暖的光,就見它從手邊劃過了。


    所以,那終究是不屬於自己的光,隻是曾有一刻落在了她身上,是嗎?


    走在繁華的街道,身邊行人來來往往,陳江籬卻覺得無比孤單,就像是永遠也無法融入般。


    她垂眸,眼眶酸澀得厲害,明明告訴自己無所謂,這結局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


    可為什麽心還是如此的難受。


    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


    她抬手想要擦去眼角的水漬,可為什麽卻越擦越多呢?


    “給你。”


    忽然,眼前多出一隻拿著手帕的手,陳江籬抬頭看去:“秦同誌……”


    第一次見她這樣失態,秦明軒既擔憂又緊張,他將手裏的帕子又往前遞了幾分,輕聲道:“用它吧。”


    “謝謝。”


    陳江籬扯著嘴角努力擠出一絲笑,接過手帕擦拭著模糊的雙眸。


    秦明軒心疼地看著她,低聲道:“不想笑,就別勉強自己。”


    陳江籬微頓,喃喃應了個“好”字,低頭瞥著手中的手帕,她繼續道:“帕子髒了,改天清洗完還你。”


    秦明軒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沒事,不用的。”


    一個帕子而已,送她又如何。


    陳江籬隨意點了點頭,不欲在多言,轉身便要離開。


    秦明軒猶豫著跟上了她:“要去團裏嗎?剛好我也要去,一起走。”


    到底還是不放心她,所以寧願改變自己的行程。


    陳江籬“嗯”了聲。


    見她不想說話,秦明軒也沒在開口,默默陪在她身後。


    公交站台,車子緩緩停穩,早已等待多時的人一股腦地蜂擁而上。


    陳江籬失神地盯著眼前的一幕,不受控製地想起了顧北城。


    如果他在,此時一定會用高大的身軀擋開擁擠的人群,將她護著身側吧。


    陳江籬嘴角微微勾了下,那抹還未揚起就已消失的笑意充滿了苦澀。


    一直都知道他很好,可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好得似乎無法替代。


    “江籬,公交車要走了。”


    耳畔響起的聲音換回了她的思緒,陳江籬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邁步上了公交車。


    秦明軒緊隨著她上車,在她身旁的座椅坐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陳江籬。


    那強裝若無其事的樣子更讓人心疼。


    他從口袋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遞到她麵前:“聽說女孩子心情不好的時候,要多吃甜的,這樣會讓心情變好。”


    陳江籬一愣,看著眼前的糖,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片刻,她隻取了一顆:“謝謝。”


    這會真的想吃點甜的。


    陳江籬剝開糖果送進嘴裏,甜絲絲的味兒似乎真的可以衝淡心底的苦澀。


    秦明軒沒在勉強她,將剩下的糖果裝回了口袋,給自己也留了一顆。


    他含著糖果安慰著開口道:“曾在一本書上看過一段話:每個人都會遇到一段異常艱難的時光,工作的失意,生活的窘迫,情感的彷徨,挺過去了,人生就會豁然開朗,挺不過去也沒關係,時間會教會你與它們握手言和的……”


    他說著看向她:“所以,江籬,你不必害怕,沒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一切也都會過去的。”


    陳江籬輕揚了下唇角,秦明軒不虧是兼職政委工作的,安慰起人來很有一套:“好,我知道了。”


    其實在剛剛上車時,她就已經將紛亂的思索都壓了下去。


    她可以傷心,可以難過,但不能因此就頹廢墮落,要死要活。


    生活啊,還得繼續,不是嗎?


    見她這樣,秦明軒總算放心了點。


    他目光落在身側的她身上,遲遲舍不得收回。


    總覺得陳江籬身上有種莫名的神奇力量,吸引的人不由自主想要向她靠近。


    公交車到站,兩人先後下車。


    陳江籬要去文工團。


    而秦明軒則是站在站台沒有動,他衝陳江籬道:“我還得等下,有點事,你先去團裏吧。”


    陳江籬不疑有他,點頭應了聲:“好。”


    離開前,她又鄭重地同他說了聲:“今天,謝謝你。”


    秦明軒擺了擺手,用略帶玩笑的口吻說道:“今天聽到你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了,再聽耳朵都要起繭了。”


    陳江籬勾了勾唇角,沒在言語,轉身離開了。


    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秦明軒連忙坐上折回市裏的公交車。


    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該要遲到了。


    從始至終,秦明軒都沒有詢問陳江籬發生了什麽。


    因為他懂,她想說的話,即使他不問,她也會說出來。


    她不想說的話,他問了她也不會說,反而隻會讓她為難。


    *****


    來到團裏,陳江籬整理好心緒,剛準備去排練室,就見一隊友行色匆匆地跑了過來。


    還不待她開口詢問,隊友就道:“江籬,領導讓我來和你說聲,趙同誌的母親來找你了。”


    話落,她微頓,又補充了句:“那個,趙同誌的母親看著臉色有些不太好。”


    聽到趙母,陳江籬眼底閃過一絲厭煩,她禮貌地同隊友說道:“好,我知道了,麻煩你跑來傳話了。”


    隊友道:“客氣了。”


    她還有事,帶完話便走了。


    沒兩分鍾,陳江籬就看到趙母帶著領導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看到陳江籬,趙母就想起了如今還躺在病床上的兒子。


    昨晚兒子那燒,發得一個嚴重,體溫最高都升到了39度。


    她擔心得一夜沒敢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兒子的燒終於退了下去。


    趙母這才得以安心,緊接著,她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文工團,勢必要好好教訓下陳江籬這死丫頭,免得以後在糾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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