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啞的嗓音說不出的苦澀。


    陳江籬盯著他漆黑的眼眸。


    男人眼底的情緒複雜的她一點也看不懂。


    同樣一點也不懂的,還有他的問題。


    沉默片刻,她輕聲開口道:“顧北城,什麽是過去?過去又怎會過不去?”


    顧北城深呼吸壓製著自己的情緒:“還是忘不掉嗎?”


    所以即便是偶遇,也能被影響到丟了魂。


    心口痛到連呼吸都想停止掉。


    陳江籬一怔,所以他還是在介意她的過去嗎?


    顧北城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不忍在等待她開口。


    因為怕那答案無法接受。


    他垂眸克製著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江籬還沒來及反應,就見他已經離自己而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直到前方的那道身影快要消失在視線時,她才恍然驚覺,自己好像被拋棄了。


    陳江籬低頭,扯了扯嘴角,早該習慣了,不是嗎?


    腳下的步伐,不知該邁向何處。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多出一隻修長的大手,向她伸來。


    陳江籬微愣,抬頭看去,熟悉的俊臉映入眼簾。


    是去而複回的他。


    顧北城神色一點也不好,不過依舊壓抑著同她說道:“回家。”


    陳江籬盯著他的手失神片刻後,默默伸手,落在了他掌心。


    顧北城拉著她往前走去。


    剛剛離開的那會,他心裏是多麽的期待,期待她能追上來。


    可是……


    顧北城扯了扯唇角,難掩失落與苦澀。


    終究是怕她轉身奔向電影院門口的那人,亦或者,更多的是舍不得她。


    所以,他折了回來。


    這一段路,走得要多煎熬就有多煎熬。


    陳江籬幾次抬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緩和關係。


    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剛剛的回頭,讓她那顆原本落到深淵的心,又升回了。


    可他剛剛的舉動,也確實傷到了她。


    兩人各自沉默著,倔強著,不願開口。


    最後,打破僵局的還是,陳江籬忍不住出聲的:“疼。”


    她咬著唇瓣向回頭看向她的男人示意自己被他握著的手。


    顧北城順著她的視線望下,掌心那隻白嫩纖細的手已經開始泛紅。


    他立刻鬆了力道捧起她的手,隻見她白皙的皮膚上多了力道暗紅的痕跡。


    是他剛剛強忍情緒時,握出來的。


    顧北城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陳江籬倒還好,她皮膚白,就顯得有些脆弱,其實他一鬆開力道,就不疼了。


    她收回自己的手,輕輕活動著:“沒事了。”


    顧北城抿了抿唇角,低低道:“對不起。”


    陳江籬一頓,搖了搖頭:“回吧。”


    “好。”


    接下來的路,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到家,陳江籬便進了臥室,再也沒出來。


    而顧北城,則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心裏依舊憋著氣,他覺得悶得慌,伸手解開襯衫領口的口子,他用力扯開襯衫領口,依舊未得到緩解。


    顧北城有些頹廢地垂下了手,心裏梗得難受。


    很多時候,他時常在想,為什麽沒能早點遇見陳江籬。


    要是從小到大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會不會在她心中,他也會那般重要呢。


    心口痛意漸加,嫉妒,懊惱,無力……各種情緒交織翻湧,讓他幾經無力承受。


    *****


    臥室。


    陳江籬連衣服都沒有換,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現在的她什麽也不想做,什麽也不想想,隻想讓昏昏沉沉的大腦休息。


    陳江籬有個習慣,也不知是好還是壞,她情緒特別差的時候,總是喜歡一個人躲起來,直到消化完所有的情緒。


    窗外。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瓢潑般的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嘩啦的,讓人煩躁不已。


    屋內。


    一道門,深深隔著兩個人。


    客廳與臥室,短短幾十步的距離,如今卻將兩人分割開來。


    誰也不願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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