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說:“我覺得每個都有可能。”


    “這樣不行。”高英航說。


    黃文傑深以為然:“我們必須弄清楚他們在搞什麽。”


    -


    孟忻和邊庭其實沒有刻意地瞞著誰。


    他們倆每天黏在一起, 吃完飯去湖邊牽著手散步, 回到宿舍的時候牽著的手都沒有分開過。


    都這麽明顯了,他們宿舍那兩個直男硬是什麽也沒感覺出來。


    “直接告訴他們會不會太刺激了?”晚上散步的時候,孟忻跟邊庭說, “他們倆那麽直。”


    “就是因為直。”


    邊庭平靜地闡述一個事實:“我們就算牽著手他們也不會想歪的。”


    孟忻:“不可能。”


    “我們這麽, 這麽, ”孟忻一時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個詞, “gay。”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孟忻跟邊庭牽著手回到宿舍。


    這是一個相當溫和的出櫃方式——不經意讓黃文傑和高英航看到他們倆牽著的手,然後他再順勢說出他是男同並且跟邊庭在一起了的事實。


    然而, 黃文傑他們壓根沒注意到他們倆牽著手。


    他和高英航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一樣站著, 將他們倆的去路堵死, 看都不看他們倆握著的手。


    然後像審訊一樣逼問道:“我們想問很久了——你們倆每天到底搞什麽呢?”


    孟忻摸了摸鼻尖, 心虛道:“沒搞什麽啊。”


    “沒搞什麽?我不信。”黃文傑說, “你別裝, 我一看你就心裏有鬼。”


    “不是都跟你說了,學習嘛。”孟忻說。


    “純學習?”


    “純學習。”


    通過他的回答, 黃文傑百分百確定:“不可能。”


    “真的, 騙你幹嗎?”


    “我不信,除非讓我一起去。”


    高英航附和道:“我也要。”


    “……”


    孟忻偏頭看了一眼邊庭,無聲地問他“可以嗎”。


    邊庭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 ”孟忻妥協了,將自己的安排告訴他們,“我們倆周末去爬山,你們去不去?”


    黃文傑不敢置信地說:“這麽健康的活動?”


    他說這話正合孟忻的意,孟忻趕緊接話道:“是吧,健康過頭了吧?你不想去的話就算——”


    黃文傑舉手說:“我要去。”


    高英航不甘示弱:“我也要去。”


    他們倆這回是打定主意要搞清楚孟忻和邊庭在搞什麽,就算是爬山這種活動也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好好的雙人周末變成了宿舍出遊,但孟忻既然開了口,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好吧。”


    -


    他們約在周末爬的山是學校旁邊的那座山,雖然不算是沒名沒姓的野山,卻也稱不上什麽特別有名的景點。


    所以平時沒有多少遊客會來爬這座山,來爬的人大多數是他們學校的學生。


    再準確一點說,基本上都是情侶來爬。


    因為學校有一個盛行的傳聞,情侶來爬這座山,如果能一起成功登頂,那就可以長長久久。


    孟忻就是聽說這個傳聞,慕名來爬的。


    可惜就是雙人檔變成了四人檔。


    周末,他們宿舍四個人下午就出了門——本來應該看日出的,但他們之中隻有一個人起得來,所以改成了看日落。


    這次出遊,孟忻完全不收斂,剛踏出門口就默不作聲地勾了勾邊庭的尾指。


    ——他要想辦法跟黃文傑和高英航出櫃才行!


    邊庭很自然地牽住孟忻的手。


    他們一路牽著手走到學校旁邊那座山腳下。


    為了讓黃文傑和高英航看得更清楚他們倆握在一起的手,孟忻還專門走快兩步,拉著邊庭走在前麵。


    然而事與願違,他們兩個人隻是看了兩眼,並不在意。


    孟忻納悶了。


    他本來打算等黃文傑他們之中任意一個人問了,他就直接跟他們出櫃。


    結果等了很久黃文傑和高英航都沒問一句話。


    最後還是孟忻先憋不住了,問黃文傑:“你沒看見我和邊庭牽著手嗎?”


    “看見了啊。”


    孟忻詫異道:“那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有什麽奇怪的?你騎在義父頭上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黃文傑恨鐵不成鋼地說,“義父你真該管管!”


    邊庭勾起唇角,看向孟忻。


    別人看不懂,孟忻卻很清楚。


    邊庭這個眼神和笑容的意思是“看吧我就說”。


    孟忻:“……”


    直男真能直到這個地步嗎?


    沒等他說點什麽,就聽見黃文傑又開口了。


    “再說你這賤犯得明白嗎?起開我來。”黃文傑強行擠到他們中間,分開他們倆握在一起的手,然後強行將自己的左右手分別塞進他們倆手裏,“看見沒,我才是犯賤鼻祖,永遠的犯賤王。”


    孟忻低頭看了看黃文傑強行塞進來的豬蹄,沉默了一下。


    “……這稱號你喜歡送你好了。”


    這種奇怪的稱號根本零個人跟他搶好嗎。


    然而黃文傑不僅不覺得奇怪,還為此感到驕傲:“還要你送?本來就是我的。”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很gay,很想揍我?”黃文傑鬆開他們倆的手,迅速閃現到高英航身邊扭了扭屁股,用一種很欠揍的語氣說,“誒,打不著。”


    “……”


    黃文傑沉浸在自己驚天動地的犯賤行為之中,滿心都是自己又成功犯了一次賤。他全然沒有注意到,他一跑開,剛剛被他分開的那兩隻手就像磁鐵一樣又自動黏在了一起。


    “好可怕的直男。”孟忻捏了捏邊庭的手,悄悄跟邊庭說,“我以前不會也這樣吧。”


    “……”


    孟忻半晌沒聽見邊庭的回複,不敢相信地轉頭,眉梢挑起:“靠,你怎麽不說話?”


    求生欲很強的邊庭終於開了口:“沒有。”


    “他比你直多了。”


    孟忻這才滿意,“是吧,我也覺得。”


    他後怕地搓了搓手臂,“可怕的直男。”


    -


    兩位可怕的直男體力不支,爬到半山腰就開始說好累。


    黃文傑走一步停三下,累得彎腰撐著膝蓋喘氣。


    他抬眼一看,前麵的孟忻竟然還和邊庭牽著手。


    黃文傑腦中靈光一現,一個念頭倏地浮上腦海。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反複翻炒,黃文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由得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孟忻,我就說你怎麽犯了一天的賤。”黃文傑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了,他指著他們倆交握的手,大聲指責道:“你故意這樣然後讓義父拉著你走,好偷懶省力是不是?”


    孟忻:“……”


    “憑什麽?”黃文傑抗議道,“我也要義父拉著我走!”


    孟忻立刻將邊庭的手攥緊了,說:“不行。”


    邊庭也很堅定地拒絕了:“不行。”


    “為啥?”沒想到邊庭拒絕得這麽不留情麵,黃文傑迷茫地眨了眨他的小眼睛。


    邊庭慢悠悠地說:“他跟你們不一樣。”


    黃文傑大驚:“現在這麽明目張膽搞偏愛了嗎?說好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呢?”


    邊庭:“你是撿來的。”


    黃文傑:“……”


    黃文傑:“嗬嗬,父愛如山體滑坡。”


    他轉頭去找高英航訴苦:“航啊,這個家要散了。”


    高英航熟練地犯了個賤:“沒事兒,啊。我跟你成家就是了。”


    “……”


    孟忻心裏再次浮現出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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