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酩:“嗯哼。”


    汪陽:“吃飽喝足啦?”


    陳樂酩臉蛋紅紅:“嗷嗷。”


    “行!恭喜你。”汪陽大手一揮把他摟過來好好磋磨兩把,“改天約你和你哥一起打炮啊。”


    每當陳樂酩以為自己不要臉的程度能跟他小汪哥較量一二時,汪陽就能給他開拓新高度。


    “不要不要不要!!!”


    他撒腿就跑,一溜煙鑽進廚房。


    餘醉正在燉湯。


    大補的牛骨烏雞湯,食材都是山莊現送來的。


    他剛手起刀落把小臂粗的筒骨砍斷,抹掉菜板上淋漓的血沫,把骨頭和藥材一起丟進鍋裏。


    要開火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也沒有能換的睡衣了,以前的衣服又不在這邊,索性光著上身穿著條有些舊的家居褲。


    褲子係帶很鬆了,鬆鬆垮垮地掛在胯上,壁壘分明的腹肌下露出一條白色內褲邊。


    他神情懶散地站在灶台前,望著鍋裏沸騰的骨湯,一手拿著手機講電話,一手用筷子把湯裏煮開的薑片蔥段都夾出來,怕陳樂酩喝得太急給吃進去。


    來電的是以前在歐洲合作過的生意夥伴,嘴裏嘰裏呱啦講著法語,講半天沒一句重點。


    餘醉耐著性子問他到底有沒有正事,沒有掛了。


    對麵這才說:什麽時候回來一趟,有筆大買賣想跟你談。


    高壓鍋上汽了,鍋蓋上的鐵坨滋滋響著蹦起來。


    餘醉打開水龍頭,撩了捧水往鍋邊一淋,火苗噌一下燃起老高,鐵坨老實下去。


    身後響起兩道鬼鬼祟祟的腳步聲。


    餘醉往旁邊一瞥,看到陳樂酩的影子伸著兩隻手跟隻大螳螂似的溜進來。


    他勾了下唇,假裝沒看到,在弟弟撲上來時突然轉身。


    “啊!”


    陳樂酩嚇了一大跳,直接撞進他懷裏。


    餘醉還在講電話,手伸下去攬著他的腰,讓他把腳踩在自己腳麵上,帶著他一左一右地晃蕩。


    他在忙陳樂酩就不添亂,把自己掛在哥哥脖子上,給他梳頭發。


    聽出他話裏話外的不耐煩,陳樂酩才用口型問:誰啊?


    餘醉一指案台上的葡萄酒。


    陳樂酩知道是誰了,眨眨眼睛一臉狡黠地大聲說:“哥我好餓啊什麽時候吃飯啊!”


    對麵持續不斷的嘰裏呱啦果然停了。


    陳樂酩驕傲邀功,餘醉隨手在他的小圓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小少爺在啊?”合作夥伴試圖寒暄。


    “嗯,餓得要吃人了。”餘醉掐陳樂酩的臉玩。


    陳樂酩張嘴就咬他手指。


    有一搭沒一搭地含著也不疼,餘醉就沒抽回來,指尖時不時撥兩下弟弟的舌頭。


    “明天再說吧,細節方麵你晚點讓秘書出個合作方案給我,合適的話我會派人去考察。kitty,別吃那個。”他從陳樂酩手裏搶過一罐糖津楊梅。


    對麵老板疑惑:“您在和我說嗎?”


    “沒有,我說我的貓。”


    餘醉把電話掛了。


    “這汪陽做的,糖太多了。”


    他從壁櫥裏拿出新的一罐,打開遞給弟弟。


    陳樂酩撿一顆丟進嘴裏,覺得好吃就喂給他一顆。


    餘醉張嘴吃了,問他下麵怎麽樣,疼不疼。


    提起這個陳樂酩就恨不得把嘴撅成雷震子。


    “疼倒是不疼,但是很屈辱!”


    “你真知道屈辱就不會24小時站崗了。”


    “我!”陳樂酩生氣的同時,震驚自己居然完全沒有辦法辯駁,隻好委屈巴巴地望著他,“我十八歲半的時候第一次夢遺,就是想的你。”


    餘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個智障:“不然呢?”


    “……”


    陳樂酩也懵了。


    對啊,不然呢?不應該嗎?


    不想哥哥還能想誰呢?


    “可是我第一次夢遺是想著你,後麵每次都是想著你,從頭到尾隻想過你一個人,是不是不算太淫亂?我不想我在你心裏是個浪蕩的男人。”


    餘醉拍拍他腦袋讓他放心。


    “你不是浪蕩的男人,你是浪蕩的狗崽子。”


    -


    狗崽子浪是真的,招人疼也是真的。


    今晚由陳大廚掌勺,餘醉打下手,做了簡單又家常的四菜一湯。


    這麽有限的發揮空間,他還知道照顧下汪陽和秦文的口味。


    餘醉做的那鍋牛骨雞湯太多了,骨頭砍得又大,家裏沒有碗能裝得下。


    陳樂酩就從吧台拿來四個喝啤酒的大紮啤杯,把湯裝紮啤杯裏。


    今晚沒人喝酒,一人一杯滋補骨湯。


    汪陽提議讓陳樂酩講兩句。


    陳樂酩正捧著一根比他胳膊還粗的牛骨,拿吸管讓他哥吃骨髓呢,猝不及防被點名,還靦腆上了,“這麽多哥呢我講兩句啊?”


    “你講三句也行。”餘醉說。


    “好吧,那就講一下。”


    陳樂酩把骨頭給哥哥,抽出張紙擦手,站起來舉起自己的湯杯。


    類似的場合陳樂酩經曆得並不少。


    從小到大很多次開學典禮、頒獎典禮、生日宴會、名流晚宴,他常常被推出來發言。


    從不怯場,落落大方。


    被哥哥高舉過頭頂的孩子,到哪裏都不會低人一等。


    但在自己家裏一本正經地說點什麽還是頭一次。


    陳樂酩開口前還清了清嗓子。


    “以前每年過生日,我都不知道該許什麽願望,因為我的願望全都被哥哥實現了,不需要等到過生日的時候特意許,哥哥就說:那你就許願陳樂酩永遠開開心心。”


    “六歲的願望是開開心心,十九歲了我哥還讓我許願開開心心,我問他,怎麽來回來去就這一個詞,沒有什麽更高級的祝福了嗎?哥哥笑笑沒有回答。”


    陳樂酩說到這裏,轉頭看餘醉。


    燈光在他眼底打下一層碎光。


    那兩團為哥哥燃燒的火焰跳動得愈加熱烈。


    餘醉也靜靜地看著他。


    如同過去十四年裏每次在台下看著他時一樣的欣慰和讚賞。


    “現在我懂啦,開開心心是特別特別大的詞匯,要特別特別愛一個人,才會想他永遠開心。”


    “開心意味著平安,開心意味著健康,開心意味著沒有苦難,精神富足。”


    “開開心心囊括了世界上的所有好事,是對一個人最簡單又奢侈的祝福。”


    陳樂酩六歲時,餘醉讓他許願開開心心,是因為他那時沒讀過什麽書,不認識幾個字,更沒過過生日,他對生日祝福的所有想象,就隻有那貧瘠的四個字。


    後來他走南闖北去過許多地方,無數次刀口舔血殊死搏鬥,從大山裏打拚出來的孩子搖身一變成了人們口中所謂的上流人士,社會精英,他對弟弟的祝福還是這四個字。


    但這四個字代表的不再是貧瘠,而是富足。


    開開心心,是他拚盡自己的所有才捧到弟弟麵前的,最珍貴的財富。


    “叮——”


    陳樂酩舉著杯子在哥哥的湯杯上磕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遞到他麵前,“我想我愛的人永遠開開心心。”


    餘醉看到本子上寫著幾個字——


    餘醉開心清單。


    第1項,冒號。


    第73章 獻給你的禮物【正文完】


    餘醉開心清單的第一項,是他用紅色圓珠筆畫上去的胖胖的愛心。


    兩周之後,他們收拾行囊,告別朋友,貓咪號重新啟程,開始環球旅行。


    出發的前一晚是在爺爺身邊睡的。


    這是兄弟倆從小養成的習慣,每開啟一個新的人生篇章,都要來和爺爺報備一下。


    今晚的南山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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