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隔著大床到門口的一小段距離,隔著滿地拆開的禮物盒子,無聲地對視。


    餘醉問他:“我在樓下等很久了,你那個朋友怎麽還不來?”


    陳樂酩拚命忍著的眼淚瞬間決堤。


    “我不想要別人,我隻想要你陪。”


    他爬起來衝向哥哥,餘醉從善如流地接住。


    他攀著哥哥的後頸索吻,哥哥親他的肩頭和鎖骨。


    兩人互相愛撫著滾作一團,拉扯對方的衣服。


    接吻的間隙,他哀求甚至祈求哥哥:“我們做好嗎?求求哥哥,就做一次,好不好?”


    餘醉又要說累,說再等你長大點。


    陳樂酩突然應激似的大吼一句:“我做好kuo張了!”


    “我自己做好kuo張了,我還抹了東西,我有看片子學我這個位置的人怎麽在上麵,我來動,不讓哥累,好不好,真的求求你……”


    餘醉僵在原地,滿臉驚愕。


    他的反應太讓人難堪了。


    即便沒說出口,陳樂酩也覺得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說:好好的孩子為什麽學那種東西,為什麽這麽不自愛,為什麽這麽饑渴,為什麽沒有性就活不下去。


    他無地自容,心如刀絞。


    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燒得滾燙,快要被活活燙化。


    那感覺就好像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塊豬肉,精心烹製,雙手奉上,吃的人還嫌他肥膩,難以下口。


    他覺得談戀愛一點都不好了,愛讓他丟盡臉麵。


    其實餘醉並沒有這麽想。


    他隻是在心疼弟弟自己把手指伸進去時,有沒有碰到之前被他撕裂的傷口。


    但陳樂酩已經鑽進死胡同。


    他認定了哥哥的反應是失望和嫌惡,那餘醉再說什麽都於事無補。


    餘醉問他怎麽弄的,問他疼不疼。


    讓他翻過去給自己看一看。


    陳樂酩隻覺得難堪到穀底。


    這和把他扒光了丟在大街上沒兩樣。


    他說疼,說我不想做了,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這兒了,一秒都不想。


    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情人節,就這樣不歡而散。


    餘醉把弟弟送回家,想給他洗個澡看看後麵。


    陳樂酩不給看也不給碰,讓他出去。


    去加班去工作去幹什麽都好,隻要別在他麵前。


    半夜十一點多,餘醉被趕出家門,坐在車上沿著家外的運河公園慢慢開著。


    車上掛著弟弟給他做的香包,已經聞不到味了。


    腳下的煙灰積了一堆又一堆,怎麽抽都不能把被擠壓到沒有縫隙的心髒打開個縫兒。


    車載顯示屏上是家裏臥室和衛生間的監控。


    他咬著煙蒂,看弟弟在浴室洗澡,扭著身子把手伸進去,洗出抹進去的油。


    洗著洗著身體又起反應。


    弟弟舉著花灑看著它,看了很久很久,忽然抬手狠狠扇了它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很大,吃痛之後乖乖地蔫了下去。


    他似乎還覺得不夠,又用力去掐,去擰,去蹂躪,仿佛讓它記住疼痛就再也不敢翹起來。


    餘醉的煙抽完了,隻剩個燃燒的煙蒂。


    他把滾燙的煙蒂含進嘴裏嚼,看著監控裏的弟弟拚命折磨自己。


    最後還真被他搞得再也沒翹起來,陳樂酩這才滿意,又回到浴室衝了個澡。


    衝的是冷水,沒有霧氣散出來。


    衝完澡他擦幹身體,拿出一捆透明寬膠帶,把自己的下ti纏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他不會再起反應,不會再有衝動,不會再和哥哥求愛,也就不會再被哥哥拒絕。


    不被拒絕就說明他們還在相愛,是一對兩情相悅的伴侶。


    愛不僅讓他丟盡臉麵,還讓他學會自欺欺人。


    餘醉把那截嚼碎的煙蒂吐出來,開車返回弟弟訂的酒店。


    拆開的沒拆開的禮物都丟在地上,他一個個撿起來,珍惜地放進袋子裏。


    桌上放著蛋糕,也是陳樂酩訂的。


    陳樂酩的生日在冬天,他的生日在情人節後幾天。


    但他不愛過生日,也很少許願。


    他許過的所有願望都和弟弟有關。


    希望弟弟健康、希望弟弟平安、希望弟弟的所有願望都實現。


    這麽多年,他幾乎沒為自己許過願。


    唯一的一次,是弟弟十七歲生日那天。


    給弟弟舉辦完生日宴會,拆完堆成山的禮物,哄他睡著,餘醉去收拾客廳時發現蛋糕還沒吃完。


    三層蛋糕,還剩下一整層。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好久沒許過願了。


    雖然每年生日弟弟都會幫他大操大辦過得非常隆重,但他的願望都是給弟弟許的。


    鬼使神差的,他這次很想給自己許一個。


    他把吃剩的那層蛋糕取出來,插上蠟燭,關上燈,給自己唱了一首生日歌。


    唱完他向老天爺許願——讓我這惡心的一生早點結束。


    這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願望,是他對自己未來的全部憧憬。


    他已經養了弟弟十年,最少還要再養十年,養到弟弟三十歲,事業有成,結婚生子,有能力去料理好自己的一生,他才可以放心離開。


    那之後的時間,全都是屬於他的,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不需要他再拚命,不需要他再操勞,不需要他再刀尖舔血在爛泥中掙紮求生,不需要他再忍著惡心活在這個世上和他厭惡的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那會是很安靜美好的一段時光。


    他會有一個很安靜美好的結局——躺在弟弟家灑滿陽光的庭院裏,看著他和自己的愛人孩子吃著甜點曬太陽,這是餘醉做夢都在幻想的事。


    但弟弟十八歲之後,一切都變了。


    弟弟說愛他,想要他,執拗地要和他在一起。


    他如果答應,就要繼續陪伴弟弟之後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人生,或許弟弟到年齡後想要領養幾個小孩,他還要再擔負起照顧那些孩子的重任。


    餘醉不想這樣。


    他很累,很累很累。


    累到連看清自己的心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也有自己的情緒,有自己的心願,他也想要自私一回。


    但是不行。


    他把弟弟折磨成那副樣子,大腿上的肉都給咬到血瘀了,不能假裝無事發生地離他而去。


    蛋糕上的蠟燭燒完了。


    紅色的燭油凝固在白色的奶油上。


    餘醉坐在那兒看著,看到最後也沒吹。


    這麽多年就給自己許了一個願望,都沒有實現。


    他臨走前給汪陽發了條消息。


    ——給我找點藥。


    第68章 我那麽愛你【雙更合一】


    餘醉讓汪陽給他找的是一種精神類藥物。


    短期內大量服用會讓人性欲亢進,又不至於像陳樂酩給他下的藥那樣搞得人完全失控。


    汪陽跟在他倆身邊這麽多年簡直操碎了心。


    “我跟你說啊,最多吃五顆,最多最多,一二三四五,再多一顆都不行。”


    他死死攥著手裏的小藥瓶,指著餘醉的鼻子讓他保證不會亂來,才往他手裏倒了五顆藥片。


    餘醉仰頭吃了,汪陽又遞給他一包糖。


    長條的二寶糖。


    他和弟弟小時候經常吃。


    外麵用包裝紙裹著,裏麵是九粒圓圓扁扁的硬糖,黃色橙色兩種顏色對應檸檬橙子兩種口味,但兩種口味隨機分配,每次拆開都是一場豪賭。


    餘醉喜歡橙子的,但他運氣不好,每次都拆不出幾顆橙子。


    陳樂酩運氣好,每次都能拆出一整條橙子,但其實他更喜歡檸檬。


    他把自己的橙子給哥哥吃,然後把哥哥那條裏麵的檸檬都挑走,這樣餘醉能吃到十多顆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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