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丹尼斯你別蹬鼻子上臉,回你的臥室睡去。”


    “我的床濕了。”


    張嘉願:“?”


    丹尼斯見張嘉願不信,帶著他走到他的臥室裏,指著床說道:“我剛剛喝水的時候不小心灑在上麵了。”


    張嘉願:“……”


    張嘉願看著濕了一半的床,心想這得一大盆水才能濕成這樣。


    “這一半不沒濕嗎?”張嘉願按了按另一半沒濕的床,建議道:“你晚上可以橫著睡。”


    橫著睡的難度太大,最後在丹尼斯懇求下張嘉願勉為其難開放了一半的床位給丹尼斯。


    他跪在床上,將剛剛從櫃子裏抱出來的被子放在床中央對丹尼斯說道:“今天晚上睡覺你不準越過這條被子,更不能碰到我一分一毫,能做到你就留下,不能做到的話你就走。”


    “畢竟我們現在是分手的狀態,要有一些邊界感,丹尼斯你說對嗎?”


    丹尼斯:“……”


    丹尼斯看了眼被子點點頭,道:“……對。”


    關燈以後,隔著一床被子丹尼斯在他身側睡下。


    五分鍾,無事發生。


    十分鍾,無事發生。


    二十分鍾後,早就有準備的張嘉願毫不猶豫地拍飛了丹尼斯試圖越過來的手。


    丹尼斯:“……”


    張嘉願問:“丹尼斯,你想出去?”


    丹尼斯翻了身背對著張嘉願道:“……我在睡覺。”


    第二天早上張嘉願醒來的時候,丹尼斯還在一旁睡。


    外麵天還沒亮,張嘉願借著黑暗用眼睛細細地描繪著丹尼斯的五官。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丹尼斯就瘦了一圈,張嘉願心裏對他是有埋怨,恨他隨便就說了分手,更恨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大概是察覺到了張嘉願幽怨的目光,睡夢中的丹尼斯蹭了蹭枕頭,一睜眼看到麵前的張嘉願習以為常地伸手摟住他,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早安,嘉願。”


    有那麽一瞬間張嘉願覺得他們沒有分過手。


    張嘉願沒說話,丹尼斯便抵著張嘉願的額頭蹭了下,語氣親昵地問道:“怎麽了?”


    張嘉願:“……”


    丹尼斯看了看張嘉願麵無表情的臉,腦袋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立馬鬆開張嘉願,抓了抓頭發,想解釋一下,“嘉願,我剛剛——”


    “早安。”張嘉願打斷丹尼斯的解釋,坐起身子說道:“時間不早了,先去洗漱吧。”


    見張嘉願並沒有發火,丹尼斯悄悄鬆了一口氣。


    下午下課,張嘉願從係裏出來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等著他的丹尼斯。


    丹尼斯手上拿著一杯咖啡,見張嘉願走出來遞到他手裏說道:“現在走吧,我跟他約好了見麵的地點。”


    張嘉願好奇道:“你怎麽約的他?”


    “我跟他說,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他,他可能是以為我願意把外婆的房子賣了給他錢。”


    他們約在一處郊區的一處偏僻公園,周圍常年沒什麽人。


    剛一下出租車,張嘉願被風吹的縮了縮脖子。


    丹尼斯跟在他身側,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張嘉願的手。


    “怎麽了?”張嘉願將喝完的咖啡杯扔到垃圾桶裏,對著手心哈了一口氣問道:“你想說什麽?”


    “嘉願,現在不牽手嗎?”


    張嘉願愣了一下。


    丹尼斯接著說道:“是你說的要牽著手去見他。”


    “哦,那就牽著吧。”張嘉願說完握住丹尼斯的手搖了搖。


    “嗯。”丹尼斯用力回握住張嘉願的手*心。


    丹尼斯的父親很好認,就是張嘉願之前在樓下撞見過幾次的陌生男人。


    他有些後悔,要是早知道他是丹尼斯的父親,見他第一麵的時候,張嘉願就該給他兩拳。


    往前走了沒幾步,視野開闊張嘉願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比上次看到的時候還要落魄,眼眶凹陷,身上穿著不保暖的破棉服,臉上手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全是凍瘡和裂口


    他佝僂著背,仿佛一架行走的骨架,雙手插在一起,迎著風雪快步朝這邊走來。


    “德尼亞,你約這麽個鬼地方差點凍死老子,磨磨蹭蹭到現在才來,你知道老子在這裏等了你多久嗎?”


    話音一頓,審視的目光落在張嘉願的身上,他不確定地問道:“他是……你的小男友?”


    丹尼斯握緊了張嘉願的手。


    丹尼斯的父親冷嗤一聲,不屑道:“中國人?你還真是向著你外婆。”


    “好了,趕緊把那套房子賣掉把錢給我,不然我就去你們學校舉報你們搞同性戀,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倆是惡心的同性戀。”


    “你去說吧。”


    “什麽?”


    張嘉願擋在丹尼斯麵前,“德尼亞不會給你錢,你想說就去說,你威脅不到我們。”


    大概是沒料到張嘉願會這麽說,丹尼斯的父親愣了一下,隨後調整麵部表情恐嚇道:“你是個中國人,大概不清楚俄羅斯社會是不允許同性戀的,你在這邊上學,我要是告到學校那裏,你連畢業證都拿不到,直接遣返回中國!”


    “德尼亞畢竟是我兒子,我也不想太為難你們。”


    第74章 求愛莫斯科“我很聽話的。”……


    74


    一陣強風襲來,丹尼斯的父親枯瘦身子被寒風吹地往後退了兩步,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搓著手。


    “可以,那你去說吧。”張嘉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說道:“丹尼斯現在所有的錢都在我這裏,我不同意,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不過建議你舉報的時候,最好一大早就去,那時候我們學校人比較多。”


    男人如同漏氣的風箱,胸腔劇烈起伏,張嘴發出“嗬嗬”的氣音,他指著丹尼斯破口大罵。


    “賠錢貨,你跟你那個媽一樣倒貼拿不出手,有點錢全倒貼在男人身上。”


    丹尼斯冷著一張臉,捏了下張嘉願的手心請示道:“嘉願,我可以動手嗎?”


    張嘉願鬆開丹尼斯的手,手抵在他後腰往前推了推。


    無聲地暗示他趕緊動手,別說丹尼斯了,張嘉願剛剛聽到拳頭都硬了。


    他決定等丹尼斯動完手,他再上去補幾拳。


    “也就是你媽死的早——”


    男人罵到一半,一道帶著拳風的拳頭落在了他的臉上,腦袋被打得偏到一側。


    他剛從監獄裏放出來沒幾天,飯都吃不飽,這會兒根本不是丹尼斯一個成年男人的對手。


    一開始還能對著丹尼斯罵,單方麵挨了幾拳後,他悄悄將手探入懷裏。


    張嘉願原本抱著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觀,昏暗的環境中一道白光突然亮起,他大腦來不及思考,身子就衝了上去一把推開丹尼斯,一腳將丹尼斯的父親踹在腳下。


    “啪嗒”一聲,銀白色的刀刃滾落在雪地裏,張嘉願見他趴著地上還想去夠刀刃連忙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


    “啊……”


    “丹尼斯你沒事吧。”剛剛事情發生的太快,張嘉願沒注意丹尼斯有沒有被刀劃傷,他確定地上的男人碰不到刀以後,一臉緊張地扭頭看向丹尼斯,“受傷了嗎?”


    丹尼斯將右手往身後藏了藏,說道:“我沒事。”


    張嘉願的目光從丹尼斯的臉上挪到他腳下,入眼便是那幾抹星點的血色,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的刺眼。


    張嘉願的胸腔被一團無名火點燃。


    他撿起地上的刀刃,蹲在丹尼斯父親跟前,毫不客氣地用刀麵拍了拍他的臉頰問道:“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你說我和丹尼斯在這裏把你殺了又能怎樣?找塊空地將你的屍體一丟,你這種垃圾屍體發臭了也不會有人發現吧?”


    “你不敢,”男人嚇到渾身劇烈顫抖,偏偏還要嘴硬道:“我是德尼亞的父親,你竟然敢這麽對我!”


    “我敢。”張嘉願說完用刀尖對著他的嘴巴比劃了兩下說道:“先從這張惡臭的嘴巴開始,把這裏割下來喂狗應該不錯。”


    “……德尼亞,”丹尼斯的父親一臉驚慌地將腦袋往後躲了躲,喊道:“你就在一旁看著他這麽對你老子?”


    “我覺得他的提議挺好的,”丹尼斯走過來踹了他一腳道:“你要不死掉吧。”


    張嘉願握著刀刃高高舉起,即將碰到他脖子的時候,丹尼斯的父親發出一聲尖叫,身下頓時濕了一片,張嘉願聞到一股腥臊味,頗為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嚇你一下而已,沒那個膽子就不要做威脅人的事,”張嘉願拉著丹尼斯的手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說道:“對了,想舉報的話隨時歡迎。”


    說完張嘉願沒再搭理躺在雪地上一身狼狽的男人,牽著丹尼斯往前麵走了好一段距離,才將丹尼斯的手甩開。


    丹尼斯瞬間察覺到了張嘉願在生氣,立馬站在張嘉願跟前俯身問他:“嘉願,你生氣了嗎?”


    “沒有,”張嘉願冷笑一聲,“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丹尼斯心下了然,知道張嘉願是真的生氣了,他將受傷的那隻手舉到張嘉願的麵前,解釋道:“我不想在他麵前示弱。”


    “嘉願,疼死我了。”


    張嘉願剛剛反應及時,此時他托著丹尼斯的右手,放在眼下仔細看了一圈,確定隻有手麵上隻有一道不算深的劃痕,這會已經沒流血了。


    雖然傷口看著不深,但張嘉願心裏還是不太好受,嘴裏嘟囔道:“早知道就捅他兩刀了。”


    這附近不太好打車,他們還要再往前麵走一段距離。


    “嘉願,可以牽手嗎?”丹尼斯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右手,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說道:“可能是受了傷的緣故,現在感覺手又冷又疼。”


    “這樣?”張嘉願避開傷口牽著他的手問道:“這樣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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