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奇走出房間,站在院子裏仰望星空。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但看到趙羽提起那隻狐狸時眼中的關切,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楚。


    也許,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蜀山腳下的清風縣,平日裏算得上民風淳樸,雞犬相聞。可這幾天,整個縣城都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周翰下山本是為了打牙祭,在山上吃了太久的素齋,早就饞得慌。他原本計劃在縣城裏好好吃一頓,再買些酒菜回山,沒想到剛進縣城就撞上了怪事。


    “客官,您還是快走吧,這縣城裏鬧邪了!”客棧老板拉著周翰的袖子,臉色煞白。


    “鬧邪?”周翰不以為然,“我蜀山弟子,還怕什麽邪祟?說來聽聽。”


    老板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前幾天開始,縣裏就有人離奇死亡。死狀極慘,渾身都是咬痕抓痕,血肉模糊。縣令請了幾個道士來驅邪,結果那些道士也都嚇跑了。”


    周翰撇撇嘴,“一群江湖騙子罷了。真正的道門弟子哪會怕這些小邪祟。”


    老板急得直跺腳,“客官,這回真不一樣!昨天晚上又死了三個人,其中一個是縣裏有名的壯漢,平時能打幾頭牛,結果也死得那麽慘……”


    周翰心中好奇心起,決定去看個究竟。他跟著老板來到最近一起案發地點,是縣城東邊的一處宅院。


    院子裏聚集了不少圍觀的百姓,都是遠遠地站著,沒人敢靠近。周翰擠進人群,看到院中橫躺著一具屍體。


    這一看,周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屍體確實如老板所說,渾身布滿了咬痕和抓痕,但這些傷痕的形狀很奇怪,既不像野獸所為,也不像人類能造成的。傷口邊緣整齊鋒利,深可見骨,而且傷口周圍的皮肉呈現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極度恐懼的表情,雙眼暴突,嘴巴大張,好像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這……”周翰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確實有些蹊蹺。”


    “周大俠,您看出什麽門道了嗎?”縣令匆匆趕來,看到周翰就像看到了救星。


    周翰硬著頭皮湊近屍體查看,突然發現一個細節讓他渾身發冷。死者的傷口裏,竟然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毛發,細膩柔軟,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這種毛發……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正想著,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幾度。圍觀的百姓都打了個寒顫,紛紛往後退去。


    “有東西來了!”有人驚叫道。


    周翰抬頭一看,隻見院牆上蹲著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院中的眾人。那身影修長優雅,在陽光下有種說不出的美麗,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血紅如血,透著一種殘忍嗜血的光芒。


    “妖怪!”有人尖叫著逃跑。


    周翰想要運功抵抗,但雙腿卻不聽使喚地發軟。那個白色身影輕輕一躍,就跳進了院中,優雅地走向眾人。


    這時周翰才看清,那是一隻巨大的白狐,但身形比普通狐狸大了好幾倍,而且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白狐走到屍體旁邊,低頭嗅了嗅,然後抬起頭看向周翰。那目光冷漠無情,完全沒有任何人性的溫暖。


    周翰想要逃跑,但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白狐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心中的恐懼達到了極點。


    白狐在距離周翰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直擊靈魂深處,讓周翰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縣令帶著衙役趕到時,院中隻剩下周翰一個人癱倒在地,雙眼無神,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麽聽不清的話。


    “快!快送蜀山!”縣令急忙下令。


    蜀山上下為了周翰的事忙成一團。周翰被送回山後,整個人呆呆傻傻,眼神空洞,對任何人的話都沒有反應,隻是不停地重複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血……好多血……”周翰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眼神呆滯,“紅眼睛……她的眼睛是紅的……”


    幾個師兄輪流照看他,都束手無策。請了山上最好的醫師,也查不出什麽毛病,身體各方麵都很正常,就是神誌不清。


    周翰的父親是朝中大員,聽說兒子出了事,立刻派人來山上施壓,要求蜀山無論如何都要治好周翰。蜀山掌門被搞得焦頭爛額,四處求醫問藥,甚至請來了其他門派的高手,都沒有效果。


    趙羽聽說這件事後,主動提出要去看看周翰。雖然兩人平時關係一般,但畢竟是同門師兄弟。


    “師兄,你感覺怎麽樣?”趙羽坐在周翰床邊,輕聲問道。


    周翰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但很快又變得混沌。“趙羽……你要小心……她……她不是原來的她了……”


    “什麽?”趙羽心中一驚,“你在說什麽?”


    “白狐……她變了……變得好可怕……”周翰抓住趙羽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她的眼睛,血紅血紅的,還有那些人……被撕得粉碎……”


    趙羽的心跳加速。周翰說的白狐,難道是望月?可是望月雖然是妖,但絕不是那種嗜血成性的惡妖。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師兄,你仔細想想,你看到的到底是什麽?”趙羽追問。


    但周翰已經又陷入了呆滯狀態,任憑趙羽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趙羽思考了很久,最終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要進入周翰的精神世界,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種法術極其危險,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讓自己也迷失在對方的意識中。但為了弄清真相,趙羽決定冒這個險。


    深夜,趙羽來到周翰房中。他盤膝坐在床邊,雙手按在周翰的太陽穴上,運轉《玄元決》的心法,小心翼翼地讓自己的神識探入周翰的識海。


    一片混沌黑暗中,趙羽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周翰殘存的意識碎片。這些碎片就像破碎的鏡子,反射著各種扭曲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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