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在清理淤泥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任何已知動物的,巨大的丶帶著抓痕的骨頭。


    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城市的底層蔓延。


    各種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有人說,是地下水汙染,導致老鼠變異,成了吃人的怪物。


    有人說,是某個秘密的生物實驗室,泄露了可怕的實驗品。


    還有人說,那是地獄之門被打開了,從裏麵爬出了擇人而噬的惡鬼。


    一開始,我隻是把這些當成網上的奇聞異事來看。


    但很快,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我利用王瑾幫我弄到的權限,侵入了市政部門的內部網絡。我調取了所有關於「下水道異常」的報案記錄和現場照片。


    當我看到其中一張照片時,我的渾身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了。


    那是一張在一個下水道入口處,發現的殘留物照片。


    照片上,是一灘已經乾涸的,黑色的粘稠液體。


    這灘液體,我太熟悉了!


    它和當初包裹在我父親身上,那個被稱為「古邪之胎」的物質,一模一樣!


    轟——!


    我的腦袋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


    一個我最不願意相信,也最不敢去想的猜測,浮上了我的心頭。


    父親……


    他沒有死。


    他沒有被埋在皇宮的廢墟之下。


    他……順著龍脈暴走時撕開的裂縫,逃進了京城那錯綜複雜的,如同迷宮一樣的地下管網裏。


    然後,他變成了傳說中那個,在下水道裏覓食的……怪物。


    這個念頭,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紮進了我的心髒,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的父親,那個曾經威嚴的,睿智的,雖然和我關係複雜,但血脈裏終究流著相同血液的男人……


    如今,卻成了一個躲在陰暗潮濕的下水道裏,以活人為食的……東西。


    我無法接受!


    我寧願他死在了那場爆炸裏,也比現在這樣,不人不鬼地活著,要好上一萬倍!


    一股巨大的悲傷和痛苦,瞬間將我淹沒。


    我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噗——!」


    一口鮮血,從我嘴裏噴了出來,濺在了冰冷的電腦屏幕上,觸目驚心。


    「少主!」


    深夜來到檔案室的王瑾和鐵山,看到這一幕,都嚇壞了,連忙衝了過來。


    「少主,你怎麽了?你的傷……」王瑾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伸手就要來給我把脈。


    我擺了擺手,示意我沒事。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指著電腦屏幕上那張照片,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們看這個。」


    當他們看清照片上的東西,又聽完我的猜測後,兩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都知道,我父親的事情,是我心裏最深的一根刺。


    「少主……」鐵山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


    「我沒事。」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所有痛苦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這件事,比影子宗在校園裏的陰謀,要嚴重得多,也緊急得多!


    「古邪之胎」是會成長的。它吞噬的血肉越多,力量就會越強,也會變得越發狂暴和難以控製。


    現在,它還隻是在城市的邊緣,捕食一些流浪漢。


    可一旦等它成長到一定的地步,它就不會再滿足於此。它會從下水道裏爬出來,走向地麵,走向人群密集的地方。


    到時候,整個京城,都將變成它的人間煉獄!


    我絕對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官方,特別是那個特調組,肯定也已經注意到了這些異常。他們現在,應該也正在全力調查這件事。


    我必須在他們找到我父親之前,先找到他!


    然後……


    然後怎麽辦?


    殺了他嗎?


    親手殺了自己那個,已經變成怪物的父親?


    我做得到嗎?


    可如果不殺他,又能怎麽辦?眼睜睜地看著他,變成一個屠戮全城的惡魔嗎?


    我的心,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大手,瘋狂地撕扯著,痛苦萬分。


    「少-主,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王瑾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京城那副巨大的,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網圖,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我們必須找到他。」我睜開眼,眼神裏,隻剩下一種冰冷的決絕,「在他造成更大的災難之前,在他被特調......」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京城那副巨大的,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網圖,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我們必須找到他。」我睜開眼,眼神裏,隻剩下一種冰冷的決絕,「在他造成更大的災難之前,在他被特調組找到之前,我們必須先找到他!」


    王瑾和鐵山看著我蒼白的臉,和那雙因為充血而顯得有些嚇人的眼睛,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這個決定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那不是去抓一個普通的犯人,也不是去對付一個尋常的仇家。那是我爹。是那個給了我生命,卻又親手把我推入深淵的男人。


    現在,他成了一個怪物。一個需要我去親手「處理」的怪物。


    「少主,你……」王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你打算怎麽做?」


    是啊,我打算怎麽做?找到了之後呢?


    殺了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知道,我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更不能讓他落到特調組的手裏。


    特調組那幫人,為了研究「古邪」,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如果我爹落到他們手裏,他會被當成一個實驗品,一個標本,被切片,被研究,永世不得超生。


    我寧願親手給他一個了斷,也絕不能讓他遭受那種屈辱。


    「先找到他再說。」我沙啞著嗓子,把這個讓我心如刀割的問題暫時拋到了腦後,「現在,我們麵臨兩個問題。第一,是影子宗在學校裏的陰謀。第二,是我父親在下水道裏造成的危機。這兩件事,我們必須同時處理。」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兩個,「鐵山,從明天開始,你的任務變了。你不用再去盯著那些學生了。我需要你,利用你維修工的身份,想辦法搞到一份最詳細的,最新的京城地下管網圖。包括所有廢棄的,沒有錄入官方檔案的管道。這件事,隻有你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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