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狸的幻術領域之中,這些影子宗的弟子,發現自己身邊所有的人,無論是戰友,還是同門,全都變成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怪物。


    有的是擇人而噬的惡鬼,有的是麵目全非的妖魔,還有的,是他們曾經親手殘害過的,前來索命的冤魂!


    恐懼,淹沒了理智。


    猜忌,取代了信任。


    「殺!殺了這些怪物!」


    「都給我死!你們這些東西,休想靠近我!」


    「啊啊啊!別過來!」


    整個山穀,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場。


    這些剛才還在並肩作戰,一同抵禦天鳳神火的影子宗弟子,此刻卻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朝著自己最親近的同伴,發動了最致命的攻擊。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他們彼此廝殺,自相殘殺,每一個人都認為自己是在和恐怖的怪物戰鬥,卻不知道,自己斬殺的,正是自己的同門手足。


    這就是天狐幻術的恐怖之處。


    它不直接殺人,而是引爆你內心最深沉的恐懼,讓敵人,自己毀滅自己。


    在幻術領域之內,六尾天狐,便是唯一的,絕對的主宰!


    望月懸浮於半空,收起了自己的天鳳領域。她神情複雜地看著下方那片人間地獄,又看了看那個被六條紫色狐尾襯托得如同神明般的嬌小身影,心中震撼無言。


    她知道,從今天起,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將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


    她自己,就足以成為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幻境之中,一片血海浮沉。


    黑袍長老披頭散發,渾身浴血,正驚恐地四處奔逃。


    在他的身後,是成千上萬個麵目猙獰的冤魂,這些冤魂,許多都是他親手煉製進萬魂幡的,此刻卻全都調轉了矛頭,帶著無盡的怨毒,瘋狂地追殺著他。


    「不!別過來!你們這些我創造出來的東西,怎麽敢反噬我!」


    黑袍長老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


    他不斷地施展出各種魔功,轟向那些撲來的冤魂,但每一次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傷到那些冤魂分毫。


    他早已在阿狸的幻術領域中徹底迷失。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內心恐懼的投射。他一生玩弄靈魂,最終,也必將被「靈魂」所反噬。


    就在他心神即將崩潰之際,一道修長的身影,穿過重重血海與冤魂,閑庭信步般,走到了他的麵前。


    是趙羽。


    他已經徹底煉化了體內的所有能量,神完氣足,一雙眼眸,燦若星辰,再無之前的血絲。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有一種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是你!都是你這個小畜生!」


    看到趙羽,黑袍長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瘋了一樣朝他撲來。


    「老夫要殺了你!」


    趙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麵對黑袍長老的全力一擊,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一拳揮出。


    這一拳,沒有動用任何靈力,也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有的,隻是經過九幽寒鐵精華淬煉之後,那純粹到極致的,無堅不摧的肉身之力!


    砰!


    拳頭與黑袍長老的護體魔氣相撞。


    那足以抵擋化神境修士全力一擊的護體魔氣,在趙羽的拳頭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被瞬間轟碎!


    拳勢不減,重重地,印在了黑袍長老的丹田之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聲音,從黑袍長老的體內傳出。


    他整個人猛地一震,那張扭曲的老臉,瞬間煞白,一口黑血,狂噴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了近千年的元嬰,在那一拳之下,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一身磅礴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向外傾瀉。


    「我的修為……我的元嬰……」


    黑袍長老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眼中流露出比死亡還要深沉的絕望。


    一拳,僅僅一拳,就廢了他大半的修為!


    趙羽緩緩收回拳頭,麵無表情。


    「這隻是第一拳。」


    他邁出一步,再次出現在黑袍長老麵前,又是一拳,轟在了對方的左肩。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黑袍長老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整條左臂,軟軟地耷拉了下去。


    「這是為了那些被你煉成冤魂的無辜之人。」


    趙羽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他沒有讓對方死得太痛快。


    他要一拳一拳地,打碎他所有的驕傲與依仗。


    砰!砰!砰!


    沉悶的拳頭到肉聲,在山穀中不斷回響。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黑袍長老那愈發淒厲的慘叫。


    趙羽的每一拳,都精準地打碎了對方的一處主要經脈和骨骼。


    他像一個最冷酷的劊子手,一點一點地,將黑袍長老的修為廢盡,將他的四肢打斷,讓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廢人。


    最終,黑袍長老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隻剩下出氣,沒有了進氣。


    他那雙渾濁的眼中,再無之前的怨毒與瘋狂,隻剩下了無盡的哀求與恐懼。


    「殺……殺了我……求你……」


    他現在,隻求一死。


    「想死?」趙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的債,還沒還完。」


    他一把抓起黑袍長老的頭發,將他拖到了山穀一側的山壁前。


    那裏,有幾個被鐵鏈鎖住的山洞。


    隨著趙羽的靠近,山洞裏傳來了一陣陣鎖鏈晃動的聲音,以及壓抑不住的,充滿了仇恨的低吼。


    趙羽一腳踹開其中一個山洞的柵欄。


    洞內,幾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身上卻依舊散發著妖氣的身影,衝了出來。


    他們看到了趙羽,眼中先是閃過一抹警惕。但當他們看到趙羽手中拖著的,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黑袍長老時,所有人的眼睛,瞬間都紅了!


    「是……是這個老魔頭!」


    「就是他!他抽了我們族人的筋,扒了我們的皮!」


    「為族長報仇!」


    無盡的仇恨,讓這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妖族,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


    趙羽鬆開手,將黑袍長老,像丟垃圾一樣,丟到了那些妖族的麵前。


    「他是你們的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不再看一眼。


    身後,傳來了黑袍長老那夾雜著極致恐懼的,最後的哀求。


    「不……不要過來!你們這些畜生……啊——!」


    哀求聲,很快就被野獸般的撕咬聲和瘋狂的怒吼聲所淹沒。


    一代影子宗長老,在自己製造的無邊罪孽中,被憤怒的囚徒們,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最終,化為塵埃。


    血債,終用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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