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


    趙羽深吸一口氣,讓阿狸在軟墊上盤膝坐好,他自己則坐在其身後,雙掌緩緩貼上了她小小的背心。


    「月兒,護住她的心脈。」


    望月立刻會意,指尖縈繞著銀色的天鳳靈力,輕輕點在阿狸的眉心,一股純淨柔和的生命氣息瞬間將阿狸籠罩。


    趙羽雙目微闔,玄靈之力再度催動。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霸道地吞噬,而是將自己的力量凝成一根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靈力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阿狸的丹田,朝著那九道鎖鏈中的第二道纏繞而去。


    他的目的,不是破壞,而是引導。


    他要用自己玄靈之體的特性,去模擬一種「鑰匙」開鎖的頻率,嚐試誘導封印出現一絲極其短暫的鬆動。


    這個過程對神識的消耗是巨大的,趙羽的額角很快便沁出了汗珠。他的神識高度集中,感受著封印上那複雜到令人發指的陣法紋路,一點點地分析,一點點地試探。


    「嗡……」


    不知過了多久,那第二道暗紫色鎖鏈,在玄靈之力的不斷「挑逗」下,終於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上麵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就是現在!


    趙羽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引導著一絲玄靈之力,猛地刺入那鬆動的節點!


    「唔!」


    阿狸的小身子猛地一顫,但她卻咬緊了嘴唇,沒有哭喊。


    也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一股玄奧而飄渺的力量,順著那被撬開的封印縫隙,從阿狸的血脈深處湧了出來。


    與此同時,正在玄靈閣外一條陰暗小巷裏,一個賊眉鼠眼的探子正貼著牆角,試圖竊聽後院的動靜。他是林家派來的,專門負責盯梢。


    就在他聚精會神之際,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了一下。


    原本平平無奇的牆壁,竟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緊接著,一頭青麵獠牙丶體型碩大的惡鬼從牆裏咆哮著撲了出來,腥臭的狂風撲麵而來!


    「媽呀!有鬼啊!」


    探子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地轉身就跑。可他沒跑出兩步,腳下的路麵突然變成了一片流沙,將他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他驚恐地掙紮,卻發現周圍的小巷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沼澤,無數慘白的手臂從泥漿裏伸出,抓向他的腳踝。


    「救命!救命啊!」


    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腳並用地亂爬,結果一頭撞在了堅硬的牆壁上,「咚」的一聲,眼冒金星。


    等他再睜開眼,哪裏有什麽惡鬼沼澤,他依然在那個陰暗的小巷裏,隻是自己不知為何,竟在原地打轉,腦袋上還撞出了一個大包。


    靜室內,阿狸的眼睛裏閃爍著一抹奇異的九彩流光,她有些迷茫地看著自己的小手,仿佛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


    趙羽緩緩收功,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天狐血脈……主『幻』與『魂』,果然名不虛傳。」


    剛才那一瞬間的幻術,雖然稚嫩,卻連他都差點受到影響。這還隻是封印鬆動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絲力量而已。


    若是這孩子能完全解開封印,成長起來,她的幻術,將能顛覆現實,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


    第一把鑰匙,終於露出了它鋒利的尖角。


    第二天一大早,浮風城的天空還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長街上行人稀疏。


    「咚!咚!咚!」


    玄靈閣那扇剛剛修好沒幾天的紅木大門,再次被擂得山響,這一次,比林天那次更加粗暴,更加蠻橫。


    武飛雪化名的「阿雪」皺著眉頭拉開門栓,一股肅殺之氣便撲麵而來。


    門外,黑壓壓地站著兩撥人。


    一撥是身穿林家家丁服飾的護衛,為首的是一名神情陰鷙的灰袍老者,他是林家的首席煉丹師,也是林遠山的心腹,周管事。


    另一撥,則是身披製式鎧甲丶手持寒鐵長戈的城防軍士卒。他們一個個麵無表情,腰間的佩刀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厲的光。


    周管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櫃台後擦拭著茶具的趙羽,渾濁的老眼裏射出怨毒的光芒。


    「趙羽!」他聲音尖利,如同夜梟啼哭,「你好大的膽子!昨日深夜,我林家位於城西的煉丹別院被人闖入,不僅守衛死傷慘重,連最重要的那尊『紫金八卦爐』都被人毀了!現場留下了你玄靈閣獨有的破魔丹氣息,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早起看熱鬧的商販和路人頓時一片嘩然。


    紫金八卦爐!


    那可是林家花費重金,號稱能煉製準地階丹藥的寶貝!毀了這東西,不亞於掘了林家的祖墳。


    趙羽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說道:「周管事,說話要講證據。你說現場有破魔丹的氣息,誰知道是不是你林家監守自盜,故意栽贓陷害?」


    「你!」周管事氣得胡子都在發抖,「牙尖嘴利!我林家辦事,何須向你這黃口小兒解釋!」


    他猛地一揮手,對身旁的城防軍統領喝道:「劉統領!此人來曆不明,形跡可疑,又毀我林家重寶,嚴重擾亂浮風城安寧!按照城規,當立刻查封其店鋪,將人拿下,打入地牢,嚴加審問!」


    那姓劉的統領顯然是得了林家的好處,聞言麵色一沉,大手一揮,身後的士卒立刻上前一步,長戈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金屬碰撞聲。


    「所有人聽令!即刻查封玄靈閣,所有閑雜人等立刻離開,反抗者,格殺勿論!」


    冰冷的聲音回蕩在長街上,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周圍的看客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在他們看來,這個狂傲的趙老板,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城防軍都出動了,這事已經沒有了回旋的餘地。


    望月和阿雪已經站到了趙羽身側,周身靈力暗湧,隨時準備動手。


    然而,麵對著明晃晃的刀戈和殺氣騰騰的軍士,趙羽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慌亂。


    他甚至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查封我的店?拿下我的人?」


    趙羽緩緩站直了身體,一步步從櫃台後走了出來,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那些逼近的城防軍士卒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劉統領是吧?」趙羽的目光越過周管事,直接落在那位統領的臉上,「你好大的官威。隻是不知道,你這官威,大得過當朝太子嗎?」


    劉統領眉頭一皺:「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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