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神念,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


    一個蒼涼丶古老丶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宏大聲音,驟然,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隻說了一個,他聽不懂,卻能瞬間明白其含義的……字!


    「鎮!」


    那一個「鎮」字,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偉力。


    在趙羽的腦海中炸響的瞬間,他那因為燃燒神魂而變得虛弱不堪,幾乎要潰散的神魂之火,竟然,猛地一凝!


    仿佛,被一根無形的定海神針,給牢牢地,定住了!


    緊接著,一股精純到難以想像的,蒼茫而古老的氣息,從那雕像的最深處,順著他的神念,緩緩地,反饋了回來。


    這股氣息,沒有「古邪」的陰冷與吞噬,也沒有妖力的狂暴與霸道。


    它溫潤如玉,厚重如山。


    緩緩地,滋養著趙羽那幾近乾涸的神魂。


    雖然無法讓他立刻恢複,卻為他那即將熄滅的神魂之火,添上了一捧,足以讓它繼續燃燒下去的,最關鍵的「燈油」!


    趙羽那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命,總算是,從鬼門關前,又被拉了回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疲憊雖然依舊,但那份虛弱到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感覺,卻已經不見了。


    「殿下,您……」


    望月和李玄,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無妨。」


    趙羽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心。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尊雕像,心中已有了決斷。


    這尊雕像,是個燙手的山芋。


    那「古邪」的意誌,隻是被暫時鎮壓,並未被徹底消滅。


    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最本源的上古妖神之力,卻又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東西,必須帶走!


    而且,必須用最妥善的方式,保管起來!


    他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李玄。」


    「末將在!」李玄立刻躬身應道。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趙羽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冷靜。


    「另外,派人,將這裏所有與煉毒組織有關的東西,全部收集起來!」


    「那些記載著邪術的古籍,煉製毒丹的材料,實驗的記錄,以及……」


    趙羽的目光,掃過那些散落在各處的,被折磨致死的妖獸殘骸,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以及,這些被囚禁妖獸的殘骸!」


    「所有的一切,分門別類,全部打包!一件都不能少!」


    「這些,都將是呈上禦前,揭露蜀山內部腐敗的,鐵證!」


    李玄渾身一震,立刻明白了趙羽的深意。


    殿下,這不僅僅是在打一場仗。


    他是在,下一盤,足以顛覆整個大楚朝堂格局的……大棋!


    李玄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還身受重傷,卻已經開始冷靜地,為下一步的政治鬥爭,布局的年輕皇子。


    再看看那一邊,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安撫著數千妖獸的望月。


    看看那些,雖然損失慘重,但依舊軍容嚴整,令行禁止的破魔營弟兄。


    再看看這滿地的狼藉,和那被徹底鏟除的,為禍北境百年的毒瘤。


    一股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折服,油然而生。


    這,才是真正的領袖!


    有勇,有謀,有情,有義!


    有雷霆萬鈞的手段,更有心懷天下的胸襟!


    以前,他效忠趙羽,更多的是出於軍人的天職,和對皇室的忠誠。


    但從這一刻起,他效忠的,是趙羽這個人!


    他開始真正相信,或許,隻有眼前這位,被發配到北境的九皇子,才是那個,真正能夠掃清朝堂陰霾,匡扶大楚社稷的……希望!


    「末將……遵命!」


    李玄單膝跪地,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而又狂熱的語氣,沉聲應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回蕩不休。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裏,整個地下空間,變得異常忙碌。


    李玄帶著破魔營的弟兄們,一絲不苟地,執行著趙羽的命令。


    他們忍著悲痛,收斂了戰死兄弟的遺體。


    然後,開始地毯式地,搜集著這個巨大的煉毒巢穴中,所有殘留的罪證。


    望月則引導著那些恢複了一些氣力的妖獸,幫助清理戰場,將那些同族的殘骸,聚集到了一起。


    趙羽也沒有閑著。


    他走到那柄依舊釘在邪神雕像上的金色長劍前,伸手,握住了劍柄。


    「嗡……」


    長劍發出一聲親昵的輕鳴。


    趙羽緩緩地,將它,從雕像的邪眼中,拔了出來。


    他能感覺到,長劍的劍靈,在最後那一擊中,已經瀕臨破碎。


    若非,最後關頭,它也吸收了一絲,那雕像中最本源的妖神之力,恐怕,早已徹底崩碎。


    趙羽愛憐地,撫摸著布滿裂痕的劍身,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入了劍鞘。


    然後,他走到了那尊雕像麵前。


    他沒有試圖,將這尊沉重無比的雕像,直接搬走。


    而是伸出手,貼在了雕像的表麵。


    他體內的妖神血脈,與雕像深處那股本源之力,再次產生了共鳴。


    下一秒。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尊高達一人,沉重無比的黑色晶石雕像,竟然,在一陣光芒的閃爍中,迅速地,縮小!


    最終,化作了一尊,隻有巴掌大小的,精致的黑色小雕像,靜靜地,落在了趙羽的手中。


    趙羽將這尊,蘊含著巨大秘密與危機的小雕像,貼身收好。


    他知道,這東西,未來,或許能成為他,撬動更高層次力量的,一個關鍵。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著已經將所有罪證,打包成數十個巨大包裹的李玄。


    「李玄。」


    「末將在!」


    趙羽從懷中,取出了一封,早已寫好的,用火漆封口的信。


    「你,即刻帶領剩下的弟兄,帶著所有的人證丶物證,以及……我們戰死兄弟的英靈,返回京城。」


    「將這些,親手,交到父皇的手中。」


    「還有這封信,切記,隻能讓父皇,一人親啟!」


    李玄看著那封信,鄭重地,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他知道,這封信的分量,比那數十個包裹的罪證,加起來,還要重!


    京城的風暴,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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