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正在看一張地圖,頭也不抬:“講。”


    “您……您到底是怎麽知道北齊會來的?”


    趙羽終於抬起頭,看著王瑾。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王瑾心裏發毛。


    “你想知道?”


    王瑾硬著頭皮點頭。


    趙羽沉默了幾秒鍾,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王大人,你覺得我能在龍牙鎮待多久?”


    王瑾一愣:“這……”


    “京城那些人巴不得我死在這兒。”趙羽說得很直白,“北齊要是攻過來,正合他們的意。”


    王瑾臉色一變。


    “所以,我不能死。”趙羽指了指地圖,“既然不能死,就得活得漂亮點。”


    他頓了頓,笑了:“你說對吧?”


    王瑾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喉嚨發幹。


    他這才明白,趙羽根本不是在防守。


    他是在釣魚。


    用整個龍牙鎮做餌,釣京城那些人的注意力。


    這他娘的……瘋了吧?!


    入夜。


    城牆上的火把被點燃,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北齊軍果然又來了。


    這次來的人更多,三千變成了五千,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湧向龍牙鎮。


    王瑾站在城樓上,兩條腿直打哆嗦。


    “殿下,要不……要不咱們求援吧?”他的聲音都變調了,“再打下去,龍牙鎮真的守不住了!”


    趙羽沒回答,隻是看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不,不對。


    王瑾突然反應過來。


    趙羽臉上那個笑容,不是自信,也不是絕望。


    是期待。


    他在期待北齊軍攻上來!


    “殿下!”王瑾的聲音都尖了,“您瘋了嗎?!”


    “準備撤退。”趙羽突然轉身,看著身後的武飛雪,“讓屯田兵先走,守備營斷後。”


    武飛雪臉色一變:“現在撤?”


    “對,現在撤。”趙羽說得很平靜,“城牆守不住了。”


    “可是……”


    “這是命令。”


    武飛雪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轉身去傳令了。


    王瑾徹底懵了。


    說好的死守呢?說好的釣魚呢?怎麽突然要撤了?


    趙羽沒理會他的疑惑,而是走到城牆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北齊軍已經開始攀爬雲梯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王大人。”趙羽突然開口。


    “在……在。”


    “你想活命嗎?”


    王瑾愣住了。


    “想……想活。”他結結巴巴地說。


    “那就跟緊我。”趙羽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過後,你要麽死,要麽就得跟我綁在一條船上。”


    王瑾還沒反應過來,趙羽已經走遠了。


    他看著趙羽的背影,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自己明明是來查案的,怎麽突然就變成要跟這個皇子同生共死了?


    城牆上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北齊軍已經衝上來了。


    武飛雪帶著守備營在拚命抵抗,但人數差距太大,很快就被壓製了。


    “撤!”


    隨著武飛雪的一聲令下,守備營開始有序撤退。


    北齊軍衝進了龍牙鎮。


    但他們衝進來的時候才發現,鎮子裏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娘的!上當了!”北齊軍的頭領大吼一聲,“追!”


    龍牙鎮外三裏的樹林裏。


    趙羽帶著人正在疾行。


    “殿下,咱們往哪兒走?”武飛雪邊跑邊問。


    “往西。”趙羽說得很簡短,“進山。”


    “進山?”武飛雪皺起眉頭,“西邊的山裏有……”


    “有什麽?”


    “有妖。”


    趙羽腳步一頓,扭頭看著她。


    武飛雪的臉色很難看:“半年前,朝廷派了個道門的人來清剿,結果那人進去就沒出來過。後來又派了幾批,全都失蹤了。”


    “所以朝廷就不管了?”


    “管不了。”武飛雪說得很直白,“那山裏有古怪,進去的人十個裏麵活不出來一個。”


    趙羽沉默了幾秒鍾。


    “那就更得進去了。”


    武飛雪愣住。


    “殿下……”


    “北齊的人不敢進山。”趙羽說得很平靜,“咱們進去,他們就追不上。”


    “可是山裏……”


    “山裏再危險,也比被北齊軍追上強。”


    武飛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隊伍繼續前進。


    王瑾跟在最後麵,氣喘籲籲。他這輩子就沒跑過這麽長的路,現在兩條腿都快斷了。


    “王大人,快點!”


    前麵有個守備營的士兵催促道。


    王瑾咬著牙加快了速度,心裏把趙羽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有人追上來了!”


    隊伍裏立刻響起一陣騷動。


    趙羽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沒什麽變化。


    “武將軍,帶人先進山。”


    “殿下您……”


    “我斷後。”


    武飛雪臉色一變:“不行!”


    “這是命令。”趙羽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快走。”


    武飛雪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帶著人繼續往前跑。


    趙羽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


    北齊軍追上來了。


    大概有一百多騎,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凶悍。


    “就你一個人?”為首的北齊將領勒住馬,看著趙羽,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大楚的皇子,還真是不怕死啊。”


    趙羽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抽出了腰間的劍。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製式長劍,劍身上還有幾道缺口。


    “哈哈哈哈!”北齊將領大笑起來,“就憑你?”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騎兵就衝了上來。


    趙羽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開始流轉。


    【檢測到宿主生命威脅,建議立即使用''臨時突破卡''】


    “不用。”趙羽在心裏默念,“我想試試。”


    【警告!當前宿主修為無法對抗百名騎兵!】


    “我知道。”


    趙羽握緊了手裏的劍。


    他不是要贏。


    他隻是想試試,自己能撐多久。


    第一個騎兵衝到麵前,揮刀砍下。


    趙羽側身躲開,一劍刺出,正中那騎兵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那騎兵從馬上摔了下來。


    但後麵還有更多的人。


    趙羽的身影在騎兵群中閃轉騰挪,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要害。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


    三個。


    五個。


    十個。


    倒下的騎兵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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