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廝殺還在繼續。


    北齊軍的第三波攻勢終於在趙羽的調度下被壓了下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兵。龍牙鎮的士兵們癱坐在牆垛後,有人在包紮傷口,有人在抓緊時間喝水,更多的人隻是呆呆地看著遠處重新聚集的北齊大軍。


    “殿下,北齊軍開始撤了。”武飛雪走到趙羽身邊,聲音裏聽不出喜悅。


    趙羽點點頭,沒說話。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北齁軍不會就這麽放棄。他掃了一眼城牆上的情況,傷亡比預想的要小,但也絕對算不上輕。


    “清點傷亡,修補防禦。”趙羽吩咐道,“讓廚房準備熱食,所有人輪流休息。”


    “是。”


    王瑾站在不遠處,看著趙羽處理戰後事宜的樣子,心裏的想法越來越複雜。這位七皇子表現出來的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王大人。”趙羽突然轉頭看向他,“辛苦你了。”


    王瑾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今天除了站在這裏被嚇得半死,好像也沒做什麽。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能還有硬仗要打。”趙羽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王瑾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


    夜幕降臨,龍牙鎮陷入短暫的平靜。


    趙羽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北齊軍營地裏閃爍的火光。他知道這場仗還沒完,北齊軍退得太容易了,這不正常。


    “殿下還沒休息?”武飛雪不知何時走了上來。


    “睡不著。”趙羽說,“你怎麽也上來了?”


    “我也睡不著。”武飛雪走到他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遠處的敵營上,“今天的仗打得太順了。”


    “你也覺得不對勁?”


    “嗯。”武飛雪說,“北齊軍的攻勢很猛,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他們好像在試探。”


    趙羽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為什麽會來龍牙鎮?”


    武飛雪愣了一下,隨即說:“因為這裏需要人。”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武飛雪轉頭看著他,“殿下呢?為什麽會在這裏?”


    趙羽笑了笑:“因為我沒得選。”


    兩人都沒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遠處的夜色。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城牆下翻了上來,動作快得驚人。武飛雪反應極快,長槍瞬間刺出,卻被那黑影輕鬆躲開。


    “是我。”黑影開口,聲音沙啞。


    趙羽認出了來人:“老孫?”


    那黑影正是孫老頭,此刻他臉色凝重,快步走到趙羽麵前,壓低聲音說:“殿下,有情況。我剛從北齊軍營地回來,他們在調集更多的兵力,而且還有一支隊伍正在繞路,目標應該是想斷我們的後路。”


    趙羽臉色一沉:“什麽時候?”


    “最快明天傍晚。”孫老頭說,“而且我還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人,穿著綠袍,不像是北齊軍。”


    “綠袍?”趙羽眉頭皺起。


    “對,那些人身上有股說不出的邪氣。”孫老頭說,“我懷疑是魔宗的人。”


    武飛雪臉色也變了:“魔宗怎麽會摻和進來?”


    “不知道。”孫老頭搖頭,“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次北齊軍來勢洶洶,恐怕不隻是為了拿下龍牙鎮這麽簡單。”


    趙羽沉思片刻,突然問:“你能不能再潛入一次,查清楚那些綠袍人的目的?”


    “可以試試。”孫老頭說,“不過殿下,我覺得我們該做最壞的打算了。”


    “我知道。”趙羽說,“去吧,小心點。”


    孫老頭點點頭,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夜色中。


    武飛雪看著趙羽:“殿下打算怎麽辦?”


    “先守住龍牙鎮。”趙羽說,“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一早,龍牙鎮就開始忙碌起來。


    趙羽召集了所有的將領,把昨晚得到的情報告訴了他們。眾人聽完,臉色都不太好看。


    “殿下,要不要向京城求援?”有人提議。


    “來不及了。”趙羽說,“而且就算現在派人去,京城的援軍也不可能在北齊軍下一次進攻前趕到。”


    “那我們怎麽辦?”


    “守。”趙羽說,“守到援軍來,或者守到北齊軍撤退。”


    “可是…”


    “沒有可是。”趙羽打斷了他,“龍牙鎮不能丟,丟了這裏,北齊軍就能長驅直入,直接威脅到京城。我們退無可退。”


    眾人沉默了。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士兵衝了進來,臉色慘白:“殿下!北齊軍又開始進攻了!”


    趙羽站起身:“所有人,各就各位!”


    城牆上再次響起了戰鼓聲。


    這一次,北齊軍的攻勢比昨天更猛。他們顯然是鐵了心要拿下龍牙鎮,投入的兵力幾乎是昨天的兩倍。


    箭雨如蝗,雲梯如林。


    趙羽站在城樓上,冷靜地下達著一道道命令。武飛雪帶著她的人守在西段,火油彈和床弩交替使用,硬是把北齊軍的攻勢壓製住了。


    但東段的情況不太妙。


    負責東段防守的是一個叫張虎的屯田兵頭領,此人雖然勇猛,但缺乏經驗。北齊軍抓住了這個弱點,集中兵力猛攻東段,已經有幾處城牆被攻上來了。


    “殿下!東段守不住了!”有人大喊。


    趙羽看了一眼東段的情況,咬了咬牙:“武將軍,帶人支援東段!”


    “是!”


    武飛雪二話不說,帶著她的人就衝向了東段。她剛一到,長槍橫掃,直接把幾個爬上城牆的北齊兵挑了下去。


    “穩住陣腳!”武飛雪喊道,“他們人多,但我們占據地利!”


    有了武飛雪的支援,東段的防線總算穩住了。但西段又開始吃緊。


    趙羽看著戰局,心裏明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龍牙鎮的兵力太少了,根本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息。


    那股氣息很微弱,但卻讓他莫名地感到不安。他閉上眼睛,試圖捕捉那股氣息的來源,卻發現它就在城內。


    有問題!


    趙羽猛地睜開眼睛,正要下令搜查城內,卻聽到一聲巨響。


    東段的城牆突然炸開了一個大洞!


    濃煙滾滾,碎石飛濺。幾個離得近的士兵當場被炸飛,生死不知。


    “怎麽回事?!”趙羽大喊。


    “不知道!好像是從城牆裏麵炸開的!”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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