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忙,是真的忙。


    我和陳泠都忙。


    但是從那天開始,我自認為我們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


    我發現陳泠並不是一個完美的機器人秘書——雖然我之前是這麽覺得的。


    他喜歡吃辣,喜歡吃酸的東西;不喜歡穿正裝但是不得不穿。他在幫我遮黑眼圈的時候會皺著眉頭,幫我帶飯的時候會不好意思地板著臉。


    他的睫毛很長,鼻尖有顆小痣,腰很細,腿也纖長,不愛運動所以有些單薄。


    他摘下眼鏡的時候溫柔又可愛,帶上眼鏡的時候冷淡卻招人。


    招我。


    我不知道為啥就是喜歡盯著他看,他從來沒發現過我的小動作。


    我就是喜歡看著他,看他認真工作,看他不自覺地為我操心。


    那段灰暗又難捱的生活,陳泠就像我唯一的色彩。


    5.


    我當時真的真的沒有去思考我的心情。


    我也沒想著能夠和陳泠一直在一起,所以隻是偷偷地看著。


    我的人生,我的未來一樣都沒有確定,我不想害他。


    直到一切都塵埃落定,我終於解決了我所有的後顧之憂。


    我給陳泠放了個假,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喝酒。


    一杯又一杯。


    我喝得醉醺醺的,看著燈火通明的大街。


    我突然很想陳泠。


    想在這個時刻陳泠坐在我的身邊,我會和他說好多好多的話,談我們這兩年的艱辛和不易,聊未來的我們會身在何方。


    我會把他抱在懷裏,我比他高一些,正好可以讓他枕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遍遍地想,陳泠。


    我想陳泠。


    我喜歡陳泠。


    我想和陳泠永遠在一起。


    6.


    接著我就出了個昏招。


    可惡,事實證明這個昏招並沒有奏效。


    我叫了我的表弟,許諾,來假裝我的男朋友。


    許諾這狗比不知道發什麽神經,還給自己取了個許糯的假名。


    每次叫他‘糯糯’的時候,我都想把隔夜飯吐出來。


    有一天我們在院裏,看到陳泠過來時。我和許糯同時看向了陳泠,許糯突然開口說:“你眼光挺好的啊,多好看一小秘書,我都心動了。”


    聽到前半句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聽到後半句——


    “你可別給我打他的主意。”我冷笑著說。


    但我真的很後悔做了這件事。


    真的。


    肉眼可見的,陳泠對我越來越疏遠了。他再也沒跟我約過飯,再也沒跟我說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話。


    他好像在退出我的生活。


    我有點難受,明明我是想讓他吃醋的。


    他有的時候看著我和許諾,我不懂他的眼神,隻害怕他會離開我。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這樣去試探他的。


    7.


    許諾這貨也有在追的人。


    於是我倆一拍即合結束了這離譜的情侶關係。


    當晚我就拉著陳泠去喝酒。


    可惡,那些搭訕我的好煩。


    我被香水味熏得很煩躁,一轉頭就看到陳泠在冷冷淡淡地幫我推拒那些來搭訕的人。


    他帶著金絲眼鏡,沒有什麽表情,但是臉卻因為喝酒而微微紅著。


    他沒有吃醋,沒有過多的表示,也沒有對我說什麽。


    就好像一個僅僅是看著我喝酒的普通秘書一樣。


    隻有我,看著他的眼鏡,想摘下來,想親他,想讓他在我麵前露出平時很少表現出的可愛樣子。


    然後他就被搭訕了。


    那人還說,想摘他的眼鏡!


    我很難過,我很生氣。


    於是我喝多了。


    喝多之後我幹了啥我還記得,我拉著他的手嘰嘰喳喳說了一堆話。


    好丟人。


    不,在陳泠麵前這樣,不丟人。


    真的不丟人!


    .


    8.


    我開始恢複帶陳泠吃飯的生活。


    他和我口味幾乎一模一樣,我們可真是天生一對。


    我真的不喜歡陳泠叫我路總,這樣顯得我們很有距離感,比叫我全名還讓我難受。


    陳泠總是這樣,總是麵無表情冷冷淡淡地叫我“陸總”。就那麽簡單的一個稱呼,涇渭分明地在我們之間劃出了一條線,他站在線的那頭,仿佛在說,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越界的。


    可我並不想這樣。


    吃火鍋那天,我和他聊了很多。


    我知道他有心事,他的表情騙不了人。他總是不愛說話,但我一直都能從他的臉色上看出他到底開不開心。


    可是他什麽都沒有跟我說。


    沒關係,他不說,我就把我的故事告訴他。


    我希望他想聽。


    9.


    頭天晚上的交流非常愉快。


    早晨我本來想自然而然地去接陳泠,結果在他家門口看到了唐川夜。那貨想動手動腳,我當然不能忍,直接把他給攔住了。


    我知道唐川夜這個人,在國外留學的時候玩的很花,身邊的伴可沒少過。


    這樣的人,糾纏上陳泠?


    我問陳泠,唐川夜是不是他前男友。


    他說是。


    10.


    我還是忍不住調查了一下他的過去。


    很心疼他。


    我的寶貝,被那樣的人欺負侮辱。


    他在我的眼裏明明是最好的。拋開濾鏡來看,他算是我之前的所有秘書中能力最強,最和我心意的一個。這樣的人,不論在哪都會大放光彩的。


    他明明很優秀,他明明不該被這麽對待。


    11.


    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唐川夜還是來了。


    我聽著他厚著臉皮說那些三觀稀碎的話,恨不得直接把他從窗戶裏扔下去。他還抓陳泠的手,寶貝的手哪裏是你能碰的!


    走開走開!快走開!


    我很生氣,我推開了唐川夜,拉著陳泠就走。


    真的很生氣,我想那個時候如果是我和陳泠在一起,我絕對不會傷害他。


    我看著陳泠,脫口而出:“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話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這個要求畢竟有點離譜,不屬於正常的上下級關係之間該有的要求。


    但那後悔中又夾雜著一絲絲的期待。


    陳泠,你會答應我嗎?


    你會嗎?


    12.


    然後,陳泠拒絕了我。


    他的眼神永遠都是那樣,疏離的、保持距離的,仿佛在提醒我,老板,你逾越了,你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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