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屁股決定腦袋。


    本來說的是人所處的位置或階層不同,決定你的思維角度和思維邏輯也不一樣。


    就好比大多數人眼中的秘密,放在上流社會裏,可能隻是那些人閑談時,為了拉近彼此距離的話題。


    隻要能做到沅柔這樣,麵如平湖,心似錦繡,從正常的談話中,快速抓住有用的信息,並進行進一步的分析與推衍。


    通過這樣的素質,所獲取和能分析得到的情報,會多於一般的情工人員。


    更關鍵的是,從這種零星的交談中分析而來的情報,任由是誰,都不會在事後懷疑到她的身上。


    這才是千門八將 中情局十二鳥人仙鶴的真正厲害之處!


    “哈哈,諸位久等了!”


    眾人三三兩兩的攀談時,王占元這個主賓也帶著一個朋友進了包廂。


    王占元雖是家財萬貫,但對於賭博其實並不嗜好,尤其是他對千門八將的‘底細’還算了解,自然會一直有所提防。


    不過,他雖是北洋第二師的師長,也不會輕易壞人好事,哪怕明知道這幾個老千的目標,大概是海軍上將陳壁光,隻要對他沒有好處,他也不會主動去戳破此事。


    他雖不怕這些江湖教門,但對於千門的行事作風,他也有所耳聞。


    就像現在,隻要金百利的貴賓包廂裏,一如既往的蘊含著商機和社交屬性,他就會繼續庇護這些老千。


    所以,每當有組織貴賓包廂活動的時候,王占元幾乎都會到場!


    “人也差不多齊了,諸位先慢慢玩兒,我還要下樓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


    沅柔笑著站起身來,避嫌一般的準備離開包廂,而女荷官聽到她的話語,便不動聲色的發起了牌……


    “諸位,回頭再見!”


    眾人見女荷官已經開牌,便將注意力拉回牌桌,同時也見怪不怪的紛紛與沅柔點頭示意……


    沅柔來到樓下,與塘邊鶴交代了剛剛分析出來的情報,便去接待租界裏過來的英國武官,至於其他的豪客,自然由別的手下負責接待。


    作為金百利的掌櫃,很多人都對其背後的老板很感興趣,而沅柔也利用了這一點,與天津租界的情報掮客,乃至各國的領事交手過很多次。


    作為千門正將,這種程度的交鋒,她基本都是遊刃有餘,除了今晚來的這位英國武官伊恩·弗萊明。


    這個英國間諜,不僅相貌英俊,更長著一雙能看穿人心的藍色眼眸,在與沅柔交手幾次後,就看出她的與眾不同,對她身後隱藏的勢力,比其他領事館更感興趣。


    “親愛的沅柔小姐,很高興又見麵了!”


    伊恩來中國已經十年,對清廷和北洋政府的密探,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交道,對他們的專業水準可謂了如指掌。


    然而,眼前這個小女人,自從兩個多月前出現在天津後,便彷佛橫空出世一般,不僅快速融入了天津江湖勢力中,甚至還在王占元的庇護下,在龍蛇混雜的南市裏站穩了腳跟。


    這樣的人,伊恩不曾見過,更不知道這樣的江湖中人,為何能夠在天津的上流社會中如魚得水。


    作為英國軍情六處的王牌特工,伊恩對於這樣的謎之操作,簡直是敬佩不已,故而他現在除了任務之外,每天都會來金百利,近距離的觀察這個他看不懂小女人……


    “伊恩先生,歡迎來捧場,今天打算玩點什麽?”


    對伊恩能操著一口標準的天津口音,沅柔既有些意外,又有些警惕。


    旁人或許不以為意,但她卻認為隻有對華夏文化有了真正的了解,才會真正的吃透中國話,甚至是地方的方言。


    “隨便吧,隻要能有美麗的沅柔小姐陪伴,玩撲克、骰子還是牌九其實都無所謂!”


    沅柔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想挖出自己身上的秘密,不過自己同樣也想從他的身上挖出英國人的情報,大家半斤對八兩而已。


    撇開沅柔與伊恩鬥法不提,塘邊鶴得了情報之後,幾乎是一分鍾都沒耽誤,便走出賭場的一樓大堂,來到了後麵的辦公區……


    所謂的辦公區,其實仍是王占元的房產,隻是與賭場相鄰,便被塘邊鶴一同租下,用來安置收集並分析情報的風將……


    至於武力擔當的火將,一般都與正將形影不離。


    金百利賭場雖然經營的頗為不錯,但千門的規矩向來是非生死攸關,八將不可齊聚,以免被對手摸清底細,一鍋端了。


    所以,不僅擅長激將臥底,反向操控目標的反將另有藏身之處,就連脫將,也隻會藏身於可隨時觀察到金百利的地方,以便處理突發狀況,負責為整個團隊找到善後脫身的方法或路徑……


    至於擅長散布謠言,強化騙局的謠將,一般都會藏身在南市之中,表麵上撇清跟八將的關係。


    外行鮮少懂得,八將之中,最神秘的人卻是除將,除了正將,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隻會在暗處為正將清除障礙,一旦行動失敗,才會發動各種關係,出麵與對頭談判、善後,保證八將能安全脫身……


    辦公區是由三間公寓組成,其中兩間用於風將調動的人手,不斷將各種收集到的情報,反饋到風將這邊,由風將統一進行篩選、分析和發號施令。


    不過,在外人的眼裏,這裏隻是金百利賭場的員工宿舍。


    當…當當當…當當…當……


    塘邊鶴敲擊著房門,1321的並非暗號,而是他的身份代碼,如此一來,無需進門,裏麵的人就已經知道門外的人是誰。


    這麽做,也是防患於未然,一旦被有心人摸到了員工宿舍,隻要暗號對不上,必然就會打草驚蛇,最大限度的做出最後的拖延和應對……


    房門無聲的打開,裏麵坐著三個人,其中一人從一旁的盒子裏,隨機抓取紙條,並篩選出來有價值的情報,交給坐在中間的文弱女子,而那女子則在紙條上做出分析和評語,有用的直接交給下一人,無用的就隨手丟進一旁的火盆……


    “海圻號明天淩晨五點啟航,從大沽口出發,先走廟島群島,然後沿海航行至煙台、秦皇島、山海關再回天津,隻要明天和後天避開廟島群島的航線,大概就可以安全穿過渤海灣!”


    塘邊鶴根據仙鶴給出的情報,將自己早已獲悉的巡邏路線,與時間節點一一結合,然後給出了自己建議……


    “知道了!”


    女子看起來隻有二十六七歲,也是隨著仙鶴一同長大的夥伴,聽了塘邊鶴的分析後,隨手拿起一張白紙,在上麵寫寫畫畫起來……


    “肇和號此刻航行已經過半,大概會在明天早上到達渤海海峽,我馬上按照約定頻道發報,讓他們放緩船速,等到下午以後,再沿著渤海灣外圍的航線南下!”


    “那個大副既來了賭場,想必又是一個通宵,讓肇和號計算好時間,盡量不要過早到達渤海,我一會兒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大副在淩晨時分,提前離開!”


    塘邊鶴想了想,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隻用了片刻的功夫,就悄然的回到了賭場大堂……


    “小言,你過來一下!”


    被他喊過來的男子,大概三十歲左右,身材略顯瘦削,聽到塘邊鶴的招呼後,便急忙走了過來……


    “鶴哥,您有什麽吩咐?”


    “你去南市一趟,將這三個人的名字和狀況,交給謠將,告訴他這次的事情有些急,容易被抓住尾巴,不要親自出手,讓錢老拐那幫人將消息散出去,做完事後,就讓他們幾個南下魔都,若是表現的好,準他們選出一個人,入千門香堂!”


    塘邊鶴看看周圍無人,低聲對叫小言的男子交代了今晚需要散播出去的謠言,同時又讓他告訴謠將,最好找出那三人的書信,模仿他們的筆跡,偽造出與第二艦隊將領‘私通’的信箋……


    “鶴哥,謠哥那邊,好像得罪了個本地幫派的大佬,昨天還說讓我去幫忙,您看賭場這邊要是不忙,我就去南市幫他幾天?”


    “嗯?因為什麽?怎麽不早說?”


    塘邊鶴聞言,心裏微微一緊,作為提將,他最擅長的就是誘人入局,引人下道,對於這種突發情況,向來都是十分警惕。


    “謠哥說,那人知道謠哥剛收的兩個手下,在租界裏騙了一家鬼佬,言語之間頗有些威脅勒索的味道,不過他也算是教門中人,在無法表露自己真正身份的限製下,也不好過分下黑手,這才讓我過去壓一下場子……”


    “嘖嘖,小言長大了,都能替你謠哥鎮場子了!”


    塘邊鶴聞言,笑著拍了拍小言的胳膊,略微沉吟了片刻,然後從褲兜裏取出一個桃木牌,塞進了小言的手中……


    你去對麵的寒亭酒店,把這個塞進404的房門下麵,然後等人出來你就把謠哥的事說給他聽,讓他來決定怎麽處理這件事……


    “咦?對麵四樓,那不是每天都可以觀察到我們這裏盡出的人?”


    小言拿起桃木牌,看到正麵刻了一隻蟠桃,背麵則刻了一隻仙鶴,心裏忽然想起了什麽……


    “逃之夭夭,對麵那人是咱門中的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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