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手?”


    遠處的槍聲餘音未散,楊猛卻已猛然轉頭,鎖定了子彈射來的方向……


    他的目光深邃,緩緩轉向遠處的鍾樓……


    鍾樓上,兩個好似螻蟻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動。


    換做普通人的肉眼,別說捕捉他們的動作,恐怕壓根就看不清,隻有芝麻大小的人影。


    楊猛自打破虛空之後,眼耳鼻舌身都回返先天,五感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他不僅能看清鍾樓上的人影,甚至還可以看到兩柄狙擊步槍!


    “青衣,長街這邊交給你了,我去追殺那兩個狙擊手!”


    楊猛招呼了一聲,便馬力全開,好像一陣風衝向遠處的鍾樓……


    踏踏踏……


    他的步伐極大,雙腿跑動的頻率,快得幻化成了兩道殘影,看起來就像兩條無影腿,帶動著他的上身不斷衝刺……


    眾人瞠目結舌,對人類的速度可以快到這個程度,覺得令人無法置信。


    然而這對於楊猛來說,卻不過是基操勿六。


    六百多米的距離,在他的全力奔跑之下,不過用了七八次呼吸的時間。


    這還是包括了沿途的障礙和高牆屋簷……


    “這要是讓你們跑了,我也就不用做武聖了!”


    楊猛看著兩個狙擊手,通過兩條固定好的繩索,分別快速滑翔而走,一個向著公共租界的方向滑去,而另一個則滑向了法租界……


    “還知道分頭逃竄!”


    楊猛嗤笑了一聲,幾乎在刹那之間,便鎖定了臧子楓。


    他早已使出了真空觀照的法門,將洶湧澎湃的虛幻氣場全開,才跑出兩百米後,就遠遠的將其死死鎖定……


    “分頭行事,去了法租界先潛伏,等我暗號通知!”


    剛剛開槍之後,臧子楓便叮囑了狙擊手一聲,隨後將狙擊步槍背在身上,甚至都來不及拆解,抓著早已備好的鐵環扣在搭好的繩索上,對著對麵的公共租界,一座閃爍著霓虹燈的小樓滑去……


    唰……


    另外一邊,狙擊手也毫不停頓,在站起身的同時,就已將狙擊槍甩在了身後,甚至故意做出幅度較大的動作,企圖吸引追殺者的注意力,隨後也毫不猶豫的向法租界的方向滑了出去……


    唰……


    鐵環與繩索之間的高速摩擦,會快速的發熱發燙,可臧子楓在滑行的途中,隻本能的向後看了一眼,就瞬間身體一震,感覺體內的血液都有些發冷……


    “楊猛!你倒真瞧得起我,竟以武聖之尊,親自出手追殺我!”


    狙擊手也在轉頭觀望,當他看到楊猛化作的殘影,好似閃電一般衝向公共租界的方向,心裏先是一鬆,隨後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他的身體正沿著繩索,向法租界內快速滑動,可他的心思卻處於矛盾之中,不知該不該開槍吸引對手……


    剛剛臧子楓的表現,讓狙擊手猜出這個追殺他的人,其功夫或手段必定十分恐怖,否則不至於將臧子楓這種高手都嚇得落荒而逃,連收拾現場的時間都沒有……


    “譚金培既然出現在上海,想來長沙之戰的那幾個化勁大拳師和丹境宗師,恐怕也不會遠了!”


    臧子楓既然決定狙殺譚金培,就已想好了可能會引發的後果,但他卻仍然沒有一絲猶豫,因為他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


    “楊猛既然出手追殺我…譚金培必定死了,嘿……能死在當世第一武聖的手上,總好過死在病榻上麵……”


    臧子楓自從被救回之後,便留下了一身的後遺症,插滿全身的金屬骨骼,每天都會隨著天氣的變化,產生酸麻痛脹癢等百般滋味,就像跗骨之蛆一般,日夜不停的起起伏伏……


    所以,哪怕明知今日必死,臧子楓也沒有絲毫畏懼。


    就像他曾對薑化雲說的那般,在他的心裏,早已渴望著死亡能早一天到來……


    “可惜,還有那個戲法師沒找到,否則也必定送她一顆子彈,讓她去給譚金培作伴!”


    臧子楓掏出兜裏的鋼製酒壺,仰頭喝了兩口裏麵的烈酒,另一手則借著身形的遮擋,無聲無息的把別在後腰的手榴彈擰開,將後麵的拉弦繞在手指上,堅定的纏了四五圈……


    砰!


    臧子楓小口的喝著烈酒,站在二樓上等待著楊猛的到來,然而狙擊手在即將落地的時候,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對著楊猛在空氣中劃出的殘影,憑著直接盲狙了一槍……


    楊猛一扭頭,感受到從身後擦肩而過的彈頭,又看了看已越來越遠的狙擊手,卻沒有任何追過去的意思。


    到了他這個境界,直覺已變得越來越敏銳。


    自從他在神農架的仙人洞中起來之後,他的靈感之強,便漸漸超出了佛經中所說的第六感,甚至通過幾次涅盤經曆,隱隱觸碰到了一絲第七感——末那識的味道……


    楊猛的直覺告訴他,那個逃進法租界的狙擊手,絕非此次狙擊行動的主謀。


    撇開譚金培的死不談,挑起巡捕房與武衛軍混戰的槍聲,估計也是那個人的謀劃……


    “我能從你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仇恨和死誌,看來你對我並不陌生,對麽?”


    楊猛的速度很快,轉眼便追到了掛著紅綠霓虹燈的小樓外麵,可當他看到站在二樓陽台上,自顧自的喝著酒的臧子楓,心裏莫名的覺得有些奇怪……


    “明知我是追殺你而來,你卻沒有逃走,是覺得有什麽依仗麽?”


    “在下臧子楓,津門人,本來與楊聖還算同門,不過在長沙至九江的路上,死在譚金培的捶勁上……不過,大概是我不甘心,所以我又活了過來……”


    臧子楓舉起手上的酒壺,對著楊猛微微示意,隨後又喝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從嘴角滑落,散發出濃鬱的酒香……


    “知道你是當世第一武聖,我才沒有逃,以我現在這幅身體,你覺得能逃走麽?”


    說到這裏,臧子楓將頭上的兜帽摘下,又緩緩的褪下身上的風衣……


    “咦?”


    臧子楓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縫針留下的疤痕,好似一條條紫色的蜈蚣,遍布了他的全身……


    “像我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你覺得我會怕死麽?”


    臧子楓用手指彈了彈身上的金屬板,露出一副有些扭曲的笑容……


    在他的臂膀肩肘、膝腿腰胯的疤痕中,還連著一根根的合金長釘,而在皮膚表麵上,則用一些精密的微型齒輪和傳動軸承,彼此互相鏈接,構成了一副精密又詭異的金屬外骨骼……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背部的七聯式營養灌注係統……


    一根根透明的導管中,有熒綠色的合成血液,正與淡黃色的淋巴液交替流動,通過頸後的粗糙接口,毫無美感可言的粗暴連接在他的脊椎神經上……


    紅綠色的霓虹下,臧子楓身上的金屬鉚釘泛著冷光。


    “你這個金屬外骨骼做得不錯啊……還真挺有賽博朋克的味道呢……”


    楊猛雙眸微微一動,顯然沒有想到,會在民國時代,看到這樣超出時代的想象力和詭異技術。


    “什麽賽博朋克,這跟我身上這些外骨骼有什麽關係?”


    臧子楓看著楊猛雙眼發光,露出了餓鬼見了紅燒大肘子的表情,嘴角忍不住都氣得抽抽了兩下,仰頭把酒壺裏的酒水一飲而盡,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


    “這些都是在港府做的,那個鬼佬博士,大概也是那我當做了試驗品!”


    “你這麽說,我也算明白為何花爺會跑去趕赴,看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楊猛點了點頭,對臧子楓露出了一副理解的表情,隨後又扭頭問他道:“武漢的局,大概也有你的功勞吧?”


    “徐樹錚掌控全盤,而我算是做了一個局中局,可惜收效不大,隻勉強坑殺了一個三寸丁武聖!”


    臧子楓點了點頭,十分坦然的承認了自己的手筆,隨後將手上的酒壺丟下了二樓……


    “動手吧,能死在當世武道天王手上,我也算雖死而榮焉……”


    “不急,反正你也不想活了,咱們倆索性多聊幾句,畢竟你我之間沒有仇恨,隻是大家的立場不同!”


    ? ?今天是中元節,也是道教的地官赦罪之日,依照習俗,都要去上山祭祖,提前定時發布第一更,第二更等我晚上修改後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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