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雲嗬嗬冷笑一聲,身形已如大鳥飛在半空,單臂如翅舒展,劍影便如電光在兩人的心口和脖頸上接連刺穿,而這一連串的動作,甚至都沒有影響到他的速度,毫無停頓的衝破一樓的彩窗,衝出了大世界……


    呼呼……


    夜雨裹著冷風,呼呼灌入走舞池,哈景順毫不猶豫的一記踏步,在滿地蛛網的裂紋中,同樣順著那窗戶衝了出去……


    “休走!”


    徐朝雲竄出窗戶,左腿在地上猛然一踏,地上的積水紛紛炸裂,化作一道水幕,而在水幕之後,哈景順的長殳如影隨形,幾乎瞬間即至,直直的捅向了他的後心……


    徐朝雲的右腿被子彈鑽入,每每發勁便會震動傷口的肌肉,使得力量完全無法發揮出來,可即便是跛了一隻腳,這個葛字門的劍術大師仍然毫無畏懼,生生從武狀元和武進士的聯手合擊中殺出了重圍……


    “老子就是去十八層地獄也得帶你們一起走……”


    徐朝雲扭身將斷手拍在棒身上,手上刺劍驟然消失,等到水幕落下的刹那,那劍光才彷佛毒龍一般突兀出現,由下而上的刺向了哈景順的下顎……


    嚓……


    哈景順剛剛急於追擊,縱身出棒直擊,將長殳的力道發透,卻突兀的遭遇了徐朝雲那起死回生般的回身一劍,頓時驚得一身冷汗,盡管他已急忙的扭頭轉身,卻仍被那鋒銳的刺劍劃破沿著下巴,沿著臉頰一路向上將左眼眼球一切為二……


    嗡!


    哈景順棒上雙手交替抓過,彷佛拉著一條金繩攀山,身形也隨著雙手的動作再次向前一竄,其速度之快,甚至連徐朝雲也慢了一拍……


    “百舸爭流!”


    哈景順心知,徐朝雲今日雖是困獸猶鬥,但若自己一個不慎,便會身死當場……


    “青龍擺尾!”


    所以,他甚至來不及惋惜左眼的失明,強忍著陣陣刺痛傳入腦中,瘋狂的使出最強棒術,借著身形前衝的動勢,將那長棒中的力量又加了三分,在他身後綻放出陣陣殘影,看起來真像是青龍躍海,在跳離海麵的時候,瘋狂的擺動尾巴……


    叮叮叮……


    徐朝雲手上刺劍接連斬刺,仍被這幾十道棒影蕩開,心中不覺也漸漸有些無奈,心知如今腿傷在身,怎麽都難以逃脫,隻能全心全意催動殺意,再次穿透雨幕,追擊哈景順……


    當!


    哈景順棒身轉動,利用長殳的長度再次勉強壓製徐朝雲的劍影,一目緊閉在雨霧中流下血水,使出了族中秘傳的纏絲棍法,隻將大棒化作毒蟒,死死纏住徐朝雲的刺劍,終於迎來姍姍來遲的武國棟,在破開雨水的同時猛然劈出了一記斷江勢……


    唰!


    刀光與練,劈開陣陣細雨,與徐朝雲倉促回防的刺劍相擊,發出金鐵交鳴聲的同時,也徹底斬斷了徐朝雲逃生的希望……


    叮叮……


    當當……


    徐朝雲手上刺劍已經化作閃電,遊離於長殳和斬馬刀之間,腳下雖然有些踉蹌,其中勁力仍然不時的踩破地麵上的青磚,濺起一團團積水化作水蓮,彷佛步步生蓮,將他的殺人劍發揮得淋漓盡致……


    叮!


    又是一記刺擊,刺劍精準的點在殳杆七寸處,然而徐朝雲在借力向後極速退去的時候,漸漸有些枯竭的氣血,卻讓他的身子中途被武國棟的斬馬刀追上……


    當!


    又是一刀補位劈斬,雖然被徐朝雲回劍擋住,然而久戰之下,他那柄如鋸齒般的刺劍,終究沒能挨過武國棟這一記重刀,在距離劍尖兩寸之處,被斜斜的劈斷了劍尖……


    呼呼……


    三人動作同時停了下來,在細蒙蒙的雨霧中,大口的呼吸著濕潤的空氣,開始醞釀著下一次的出手……


    武國棟的左手被斬斷了兩根手指,讓他的刀法變化少了許多,更頭疼的是非身上的槍傷,尤其腹部裏麵,如今已經有些內出血的跡象……


    武夫一道,對人體的骨肉氣血最為了解。


    三人貼身激戰至今,對彼此的實力和傷勢都一清二楚,哪怕一直都以武進士為主力,可徐朝雲畢竟是職業的殺手,又是還丹境的大宗師,與兩人一番以傷換傷,如今三人的身上刀痕和劍傷都已超出一掌之數,連帶著氣血也漸漸有些拿捏不住……


    “這些武人,明明可以開槍擊殺,非要生死相搏,實在是令人難以理解……”


    三樓的窗戶裏,洪述祖嘴裏叼著雪茄,與應桂馨碰了碰杯,而在一旁的窗戶旁邊,則站著表情冷漠的臧子楓……


    臧子楓一直觀戰,盡管心裏對洪述祖膩歪不已,但在北洋的嚴令下,卻不得不為了與日方的秘密談判,全力保護這個蠢物。


    為此,他甚至不得不放棄潛藏,調動了原本用來刺殺漁父的力量,全力的設計了徐朝雲。


    然而,即便如此,那武狀元和武進士都沒能取得絕對的勝算,逼得他不得不舉起了狙擊步槍……


    瞄準鏡中,那個黑眼雕的手腕已經開始微微顫動,顯然下次出手恐怕就是絕對的殺招。


    “子楓,要不要我出手?”


    薑化雲看著臧子楓手臂和胸口露出的金屬,心裏不覺有些擔心起來,眼前這個年輕人,本是津門最傑出的武道天才,可自從上次從湖南歸來,一身功夫便徹底散了,搞得如今每天都必須依賴鬼佬的藥物,兼以一種奇怪的金屬支架,輔助他的骨骼和肌肉,才能行動自如……


    “涉及到葛字門的宗師之死,你不能出手,這一次事件之後,武狀元和武進士也不能留在上海了,得跟洪先生一起回北京……”


    臧子楓說完,再次眯起眼睛瞄準,而在瞄準鏡中,忽然看到那個殺手宗師忽然抬起了頭,對著窗戶的方向露出一絲冷笑……


    “他感覺到了我的殺意?那豈不是一直都在示弱?”


    想到這裏,臧子楓再也不敢繼續等待,勾著扳機的手指瞬間扣了下去……


    砰!


    這由曾經的武道宗師打出的一槍,看起來與普通槍手並無二致,然而在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卻已預判出了徐朝雲的三種變化和動線軌跡。


    所以,當這聲槍響的刹那,徐朝雲也不再掩飾,雙腿在積水下猛然一蹬,整個人頓時化作一道殘影,穿過細密的雨霧,衝到了武國棟的麵前……


    這個武狀元身上傷勢不少,同樣也能以發揮出全部的功夫,自然就成了徐朝雲的首選……


    管你什麽狙擊手,隻要你不敢將這武狀元一同射殺,徐朝雲自認為便無礙。


    叮!


    刀劍再次相交,可這一次武國棟那斬馬刀中,卻仿佛斬落無物,被那刺劍一纏一引之下,瞬間向一旁劈了出去……


    “不好,這賊子竟然留有餘力!”


    武國棟的刀鋒旁落,哈景順急忙馳援,雙手揮棒下撩崩打,不料剛剛尚能壓製徐朝雲的棒招,卻被徐朝雲用那條帶著槍傷的小腿一引一踩隱隱擊破,雖然哈景順強行扭棒纏住他的腳踝,但終究沒能徹底阻攔徐朝雲出劍……


    嚓!


    這一劍,恍如黑夜中的一道閃電,劈開層層雨霧的同時,也直擊在武國棟的腹部……


    讓徐朝雲沒有想到的是,武國棟非但沒有後撤躲避這一劍,卻不退反進任由這一劍透腹而過,甚至直接丟開斬馬刀,將雙手抓在他的琵琶骨上,猛然向上舉起……


    哢吧……


    兩條琵琶骨應聲而斷,而那刺劍也被留在武國棟的小腹之中,徐朝雲這才看出,一直強忍傷痛的武國棟,早已心萌死誌,寧願與自己同歸於盡……


    嗵嗵……


    徐朝雲雙臂垂落,雙腳卻接連踢在武國棟的心口和肺部,隻是就在武國棟如遭雷噬,雙臂瞬間脫力的同時,遠處的槍聲再次響起……


    砰!


    噗!


    一顆子彈瞬間穿透徐朝雲的胸口,哪怕他在空中急忙擰轉身體,卻依舊無法改變這個結局……


    噗!


    哈景順的銅箍長殳同時直直的捅出,生生以平整的棒首穿腹而過,並順著霸道的動勢向後飛出,猛然紮入身後的牆壁……


    砰!


    徐朝雲一腿踢在哈景順的手臂上,卻終究還是被這長殳牢牢的釘在身後的牆壁上……


    “葛字門……會送你來見我……”


    徐朝雲口中大口的咳著血沫,臉上卻是露出了無謂的笑容,一口森白的牙齒被血液浸透,順著下頜不停流出,隻是話未說完頭顱便徹底垂下沒有了氣息……


    哇……


    武國棟一口鮮血嘔出,神情萎靡的癱軟在地,望著遠處的斬馬刀伸了伸手,塌陷的胸口略微起伏,等到哈景順表情沉重的將斬馬刀撿起,緩緩的放在他的雙腿之上,這才對著武進士感激的點了點頭,胸口起伏放緩,裏麵那顆破碎的心髒也終於停止了跳動……


    與此同時,廣慈醫院的手術室裏,史密斯博士的右手四指已置於黃四海的左心室後方,而拇指則小心的置於右心室前壁,以60-80次\/分鍾頻率規律不停擠壓……


    噗通噗通……


    短短的四十多秒,可在八極門四大宗師心中,卻彷佛過了半個世紀……


    “神乎其技啊!”


    王中泉嘴巴張得老大,看著那停止跳動的心髒,在史密斯博士的手中終於重新躍動起來,心裏原本對於西醫的敵視和不信任,在這一刻也終於煙消雲散……


    ? ?感謝兄弟的月票和推薦票!


    ? 感謝而後不管人、、、小說迷2017、火狐狸、小說裏的世界、、湯、黃瓜大仙、小說狂人2015、、閱讀2020、玄元青蓮、餘勇-ed、漠然尒、、wx15、熊孩子二、、念息覺起、毛梨燉土豆、1539、、、、小遊民、活成我們最不想的人、晚上好啊嗯、兄弟們的推薦票、點讚、收藏、訂閱!


    ? 求點讚、收藏、推薦票、打賞、訂閱和月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民國宗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丹經殘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丹經殘文並收藏民國宗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