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覺臣心裏一陣煩躁,盯著裴遠溪的背影看了一會,又走了過去。


    裴遠溪剛把食材都洗幹淨,身後就貼上了一具滾燙的身體,骨節分明的大手扣在他小。腹上。


    “晚上在家裏等我回來。”薄唇貼著他的耳朵,低啞的聲音帶著灼熱的溫度。


    他身體輕僵,長睫輕輕撲閃兩下,紅著臉應了聲“好”。


    在賀覺臣三番五次的打斷下,一餐飯做了快一個小時才做好。


    飯菜的香氣撲鼻,餐桌上擺著豐盛的四菜一湯。


    賀覺臣剛準備動筷子,就見裴遠溪又端過來一碗麵,上麵鋪著兩個金黃焦脆的荷包蛋。


    “怎麽還有麵?”


    裴遠溪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我最近新學的做法,想讓你嚐嚐。”


    事實上,這是他做的長壽麵,但為了裝作不知道賀覺臣生日,隻能偽裝成是普通的麵。


    賀覺臣不在意地“哦”了一聲,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還不錯。”


    他平時不怎麽喜歡吃麵,吃了兩口就推到一邊,去夾其他的菜了。


    那碗麵隻淺了一些,上麵的雞蛋還沒有動過。


    這也算是吃過長壽麵了,一定能安康長壽,裴遠溪心想。


    一餐飯吃完,桌上的菜都被消滅得幹幹淨淨。


    賀覺臣拖著裴遠溪一起回房間睡午覺。


    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昏暗的光線正適合入睡。


    裴遠溪被賀覺臣緊緊抱在懷裏,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一條腿搭在男人的腰上,是個很有安全感的姿勢。


    頭頂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他聽著賀覺臣有規律的心跳,手指攥緊賀覺臣的衣角,滿足感在心底悄悄地滋生。


    在這一刻,眼前這個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稍微往後退開了一些,仔細端詳那張完美無瑕的臉,抬手輕輕描摹那鋒利又略帶青澀的眉眼。


    “生日快樂。”他小聲地說。


    熟睡中的賀覺臣自然不會聽到。


    裴遠溪彎起唇角,湊上去在那張薄唇上親了一下,靠著賀覺臣的胸口,也慢慢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外麵的天色已經快黑了。


    裴遠溪迷迷糊糊地往旁邊探了探,隻碰到冰冷的被子。


    也許是入睡時的懷抱太溫暖,在摸了個空時,他有一瞬的失神。


    床頭的手機震了起來,他回過神,接起電話。


    “遠溪,你怎麽還沒回來?還有半個鍾就要出發了。”程安誌聒噪的聲音傳出來。


    他們班的聚會剛好也安排在今天晚上,巧合的是,聚會地點跟賀覺臣和朋友約的地方是同一處。


    正是因為這樣,裴遠溪才沒有推掉聚會,打算參加完聚會就去找賀覺臣。


    沒想到一覺竟是睡到了現在。


    裴遠溪掀開被子下了床,匆忙地走出臥室:“我現在過來。”


    第22章


    太陽下山後, 空氣中帶著寒意,一陣風刮過,幾片葉子打著旋落下。


    裴遠溪在路邊攔了一輛車, 趕往學校。


    推門進宿舍的時候, 程安誌和方茂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座位上, 見他進來立刻起身, 遞衣服的遞衣服,拿蛋糕的拿蛋糕。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沒發生什麽事吧?”程安誌把之前在商場買的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 遞給裴遠溪。


    他知道裴遠溪今天去跟賀覺臣吃午飯, 但沒想到直到太陽落山, 也沒等到裴遠溪回來, 還擔心出了什麽事。


    隻見裴遠溪接過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難為情:“……睡過頭了。”


    “睡過頭了?”程安誌新奇地盯著裴遠溪看。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裴遠溪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比往常的樣子多了些鮮活, 那張漂亮的臉因而更加生動。


    似乎跟賀覺臣在一起後, 裴遠溪身上才有了這種活人感。


    程安誌露出促狹的笑:“怎麽一起吃個午飯也能睡過頭, 幹什麽去了?”


    “隻是睡了午覺。”裴遠溪解釋了一句,拿著衣服進了洗手間。


    等洗手間的門再打開,程安誌和方茂都眼前一亮。


    裴遠溪穿著一件真絲麵料的煙灰色襯衫,下擺塞進高腰的黑色西褲中,勾勒出修長高挑的身形。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引人遐想的線條隱入衣領。


    這套衣服是他們陪裴遠溪一起去挑的, 但再看到裴遠溪穿上這套衣服,仍是感到驚豔。


    “這不得把他迷死。”程安誌咧開嘴笑,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


    方茂把剛才去烘焙店取的蛋糕遞給他:“該出發了, 現在打車過去還趕得及。”


    雖然他們今天的重點不是班級聚會,但文藝委員三番五次找他們確認裴遠溪會不會出席,還說這關係到她在班裏同學心裏的信譽,想必是以裴遠溪為噱頭,忽悠了不少人參加聚會。


    裴遠溪手裏提著蛋糕和禮物,推開宿舍門走出去。


    程安誌在後麵看著那道修長的背影,仿佛已經看到等會的感人場景,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姨母笑。


    “把你那惡心的笑容收起來。”方茂瞥他一眼。


    程安誌努力收斂了一下,還是沒憋住:“嘿嘿。”


    三人叫了一輛車,朝聚會的酒吧趕去。


    夜還不深,酒吧裏隻有寥寥幾人,服務生正在忙碌地為晚上的生意做準備。


    他們直奔二樓的包廂,找到群裏發的房間號,推門進去。


    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剛推開門,所有人的視線便都投了過來,聚在了一人身上。


    空氣靜了一瞬,五光十色的燈光在每個人微愣的臉上掃過。


    雖然他們早就清楚裴遠溪長得好看,但第一次見到認真打扮的裴遠溪,還是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那張氣質清冷的臉配上那身極具魅惑力的穿著,造成極大的反差感,一直以來遙不可及的高嶺之花,仿佛在誘惑著他人接近。


    “來來來,快坐。”文藝委員從沙發上起來,熱情地招呼他們。


    幾個沙發都已經坐滿了人,見他們過來立刻不約而同地往裏麵擠了擠,想給他們騰出位置來。


    程安誌和方茂一前一後把裴遠溪夾在中間,在沙發上坐下,擋住了四麵八方的視線。


    包廂裏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一群人繼續玩起了遊戲,另一群人接著猜拳喝酒,還有些人窩在沙發上閑聊。


    有人注意到裴遠溪腳邊的蛋糕,好奇地向程安誌打聽:“今天班裏有人過生日嗎?”


    “嗐,不是。”程安誌像是就在等著別人問,很幹脆地回答,“遠溪的男朋友今天生日,也在這間酒吧,他等會要過去找他。”


    那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沒忍住往裴遠溪身上看了幾眼。


    難怪他今天穿得這麽好看。


    周圍的人在那人開口問時就豎起了耳朵,聽到這個消息,眼裏都亮起八卦的光。


    他們都知道裴遠溪的對象是誰,兩人平時在學校裏就是最惹人注目的一對,沒有人會不對他們的事感興趣。


    沒想到今天還有機會看到裴遠溪給賀覺臣過生日。


    都說畢業季也是分手季,但這兩人的關係看起來還是很好,沒有一點要分手的跡象,也難怪論壇裏不少人都看好這一對。


    酒過幾輪,包廂裏的氣氛愈加熱烈,有人過來邀請裴遠溪他們一起過去玩遊戲。


    程安誌和方茂都答應了,裴遠溪也端著果汁坐過去,加入了那一桌的遊戲。


    桌上原本在玩扔骰子喝酒,見裴遠溪加入進來,眼睛一亮,都默契地使了個眼色,把遊戲換成了真心話大冒險。


    遊戲形式仍然是扔骰子,隻是輸的人要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都不選的話就要喝酒。


    “嘩啦啦——”


    雜亂的搖骰子聲音中,許多人的視線都落在裴遠溪修長手指下的骰蠱上,隱含期待和興奮。


    在幾人的喊聲下,桌上的骰蠱同時揭開,其他人還沒來得及看自己的骰子,就朝裴遠溪的方向看去。


    然而那幾個骰子的點數令人失望。


    他們隻好移開視線,轉頭去圍攻點數最小的人。


    又幾輪下來,桌上的興奮勁漸漸弱了下來。


    裴遠溪玩遊戲的運氣實在太好,幾輪下來還沒有中招一次,讓桌上其他人心癢得不行。


    又一輪搖骰子開始,裴遠溪垂眼看著桌上的骰蠱,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今天賀覺臣比他早離開,應該已經到了酒吧,現在就在他們附近的包廂。


    那些朋友在今天約賀覺臣出來,大概也是為了給賀覺臣慶祝生日,不知道他等會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們。


    想到這,他又忍不住猜測賀覺臣有沒有跟那些朋友們提起過他,又會怎麽介紹他。


    “開!”周圍的人喊了一聲。


    裴遠溪下意識地跟著揭開骰蠱,視線緩慢地在骰子上聚焦。


    周圍突然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他看了一圈桌上的骰子,這才發現自己的點數最小,而所有人正等著他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跟桌上大部分人一樣,裴遠溪也選擇了真心話。


    點數最大的是他們班一個很活躍的男生,他沒想到這個機會砸到了自己頭上,在周圍人期待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問:“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一旁還在擔心他問出刁鑽問題的程安誌鬆了口氣,笑起來:“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不能說人名,隻能說具體性格。”男生搖了搖手指。


    大學四年期間,暗戀裴遠溪的人從來沒少過,但都沒有人敢嚐試。結果去年賀覺臣一來,沒多久就把人追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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