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安靜過後,鹿蹊率先開口,將問題拋了回去:“季教授呢,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季空青學著鹿蹊的以問代答:“小蹊,可以開視頻嗎?”


    鹿蹊一下子就笑了。


    季空青安靜了兩秒,也笑起來。


    “可以是可以,但是季教授要回答我一個問題。”鹿蹊伸手按亮沙發邊的落地台燈,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獨處時的淡淡變成壓不下唇角的笑。


    “什麽?”想要開視頻的季教授很有誠意,“我一定如實作答。”


    鹿蹊捏捏懷裏的抱枕,把綠茄子的臉搓揉在一起又放開,往沙發裏縮了下,清清嗓子:“水裏的時候,你是不是……”


    鹿蹊是膽大嘴快,人菜又愛玩的本性,麵對麵說不出但憋了好幾個小時的話,此時隔著手機,似乎變得好像不那麽難以啟齒,可真正說出來前半截,鹿蹊還是覺得羞恥起來。


    可惡,說好的淡定成熟的成年人呢。


    “嗯。”季教授的回答誠實且坦然,“那個時候,我都不敢看你。”


    “但在分開後,我卻後悔沒多看看你。”


    鹿蹊被季空青說的腳趾蜷縮,腦袋紅溫。


    他是在回家後想起了季教授,本來猜測季教授提出視頻,也是因為有點點不習慣一個人。


    他就平a了一下,季教授直接開大招。


    談戀愛都沒有……這樣的吧?


    況且他們好像也不算談戀愛。


    都結婚了。


    悶.騷的人最會說情話。


    敗下陣來的鹿蹊在心裏嘀嘀咕咕,重重掛斷電話。


    然後給季空青發起了視頻通話。


    季空青同樣沒換睡衣,依舊是剛才分開時的襯衫長褲,隻是紐扣並沒有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方,反而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這麽晚不僅沒睡,甚至沒洗澡沒換衣服這種事,放在鹿蹊身上很正常,他經常想著要幹什麽,一玩手機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但放在季教授身上就不正常了。


    鹿蹊的目光在季空青解開的扣子上停留了幾秒:“我還以為季教授已經洗漱完準備休息了。”


    季空青的神情有些無奈:“我本來是這樣打算的。”


    鹿蹊歪頭。


    季空青站起身,手機鏡頭向下,在胳膊手腕處晃了一圈。


    襯衫袖口被拎起,黑紫色的龍鱗遍布在肌肉形狀漂亮的手臂間,頑固蔓延。


    鹿蹊發現季空青的皮膚表麵都隱隱透了些許的紅,顯然是反複揉搓過。


    “我用酒精棉片擦拭了幾次。”季教授雖然不太願意承認自己是老古板,但他的確對這些東西完全沒有涉獵,“但並沒有作用。”


    臉上的鱗片和妝容在工作室的時候就被化妝師幫忙卸掉了,但季空青那會兒和鹿蹊正因為拍攝氛圍曖.昧別扭,所以兩人各自衝洗換了衣服就離開了。


    鹿蹊連忙道:“酒精太刺激皮膚了,這種是油溶性的顏料,得用卸妝油或是卸妝膏來卸。”


    但這會兒已經將近深夜十一點,季教授很難搞到卸妝油這種東西。


    而且鹿蹊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季教授根本不會用需要乳化使用的卸妝油。


    鹿蹊想了下:“橄欖油也行。”


    季空青拿著手機走向廚房,還真的翻出來一小瓶橄欖油。


    “你身上的那朵……玫瑰,也還在嗎?”季空青忽然問。


    “……當然沒有了。”窩在沙發上的鹿蹊換了個姿勢,下意識捋了下蓋住側腰的襯衫下擺:“卸妝的時候順手都洗掉了。”


    “嗯。”


    又嗯。


    鹿蹊輕哼,不理會季教授總會來那麽一下的悶騷,隔著手機屏幕教對方一步步乳化橄欖油,揉搓卸掉油彩,順帶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欣賞繆斯的漂亮肌肉。


    季教授的悟性很高,學習能力很強,在操作了一次之後動作就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鹿蹊盯著季空青的動作,在季空青準備用冷水打濕毛巾時嚴肅表情,把手機打在雙.腿前的抱枕上,兩條胳膊交叉懟到鏡頭前:“no!不可以用冷水!油彩已經很刺激了,你之前還用了酒精棉片,要用溫水輕一點擦拭才行。”


    季教授很聽勸地將水龍頭打到熱水的方向。


    鹿蹊抬手撐著臉頰:“這種油溶性油彩卸妝後可能會有點皮膚幹幹的,按理來說塗一點補水的身體乳會比較好。”


    但鹿蹊不用問都知道,比直男還直男的季教授家裏肯定沒有這東西。


    “你平常會用嗎?”季空青將洗幹淨的毛巾重新展開,打在架子上。


    “用什麽?”


    “身體乳。”


    鹿蹊錯開眼神,伸手抓過茶幾上的薯片袋子,哢嚓哢嚓地啃薯片,含含糊糊應:“……用啊。”


    季空青拿起放在浴室架子上的手機,敞著襯衫走出浴室:“嗯。”


    嗯什麽嗯,就嗯。


    鹿蹊啃薯片的力道更重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很久。


    鹿蹊說之前接過的繪畫單子,故意提一些網上的梗,享受給迷茫的季教授科普段子的興奮感;


    季空青會說參與項目時亂跑,試圖暗殺實驗室所有杯子的機器人,也會因為鹿蹊的詢問,努力想一些曾經和學生間發生的有趣互動說給鹿蹊聽;


    一直到手機隱隱發燙,時間趨近午夜零點。


    鹿蹊小小打了個哈欠。


    季空青看著還穿著自己衣服的鹿蹊,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小蹊。”


    “唔?”鹿蹊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在季教授的注視下噸可樂了。


    “搬過來,好不好?”


    鹿蹊差點被一口可樂噎住。


    季空青那邊的燈光很暖,寬肩窄腰地靠在床頭,養眼程度和模特海報不相上下。


    鹿蹊慢慢抿著可樂罐邊緣,實際沒喝進嘴多少,但唇縫裏卻溢進甜味兒。


    “你要把八套衣服的使用額度分我一半嗎?”鹿蹊打趣道。


    “嗯。”


    季空青笑了。


    其實公寓的衣櫃沒有那麽小氣,季教授平常的開發使用麵積還沒有一半,完全放得下另一個人的衣服。


    鹿蹊的下巴抵在抱枕邊緣,看著視頻頁麵的季空青良久,想到回家推門時的冷靜黑暗,緩緩笑開。


    “好啊。”


    “作為交換,我把新床墊的使用權也分給季教授一半。”


    第27章


    鹿蹊答應同居時很爽快,但收拾行李的時候卻犯了難。


    其他的一切都好辦,直播設備要怎麽搞?


    拿過去當然不難,不過就是一個攝像頭一個麥克風的事,筆記本也能連接手繪版直播,但拿過去之後呢?


    要他坐在季教授平常寫教案改論文看資料專業書的書房裏,直播畫……小黃圖嗎?


    使不得啊!!!


    哪怕他直播的時候季教授出門上課不在家裏也使不得!!


    鹿蹊想想那個畫麵就羞恥到自燃崩潰。


    不行,絕對不行。


    可不直播也不行。


    滿打滿算,他已經消失了……一、二、三……呃。


    鹿蹊握著手機,後背冷汗涔涔,完全沒有打開直播平台的勇氣。


    隻能說,還好他沒給畫手馬甲開社交賬號,不然這會兒指定已經被嗷嗷叫飯的瑪卡巴卡們衝爆了。


    “叮咚”一聲提示音,季空青發過來一張照片。


    原本隻有一套桌椅看著很是寬敞明亮的書房,又加了一套桌椅,椅子甚至是符合人體工學的電競椅,更適合長期畫畫的鹿蹊。


    黑白色的小貓崽正好奇蹲坐在電競椅裏,兩隻前爪看上去像是預備踩奶的動作。


    【中午休息,我布置了一下書房,他們說這種椅子會舒服很多,不知道你習不習慣】


    【我今天有問其他教授,大家都說專家公寓的隔音很優秀,不用擔心直播的問題】


    【還有一些年輕的教授在書房上網課的,也沒有影響到隔壁的同事休息】


    【小貓昨天在床邊看了我好久,眼神有點疑惑】


    【它很想你】


    叮叮咚咚,季空青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字裏行間都是對兩人同居的期待。


    等到鹿蹊反應過來的時候,行李箱已經被塞滿了。


    他看著放在行李箱裏的攝像頭麥克風,腦中天人交戰了一瞬,默默將攝像頭從行李箱裏掏了出來。


    實在不行,就隻直播繪畫頁麵吧,反正他又不是什麽露臉主播,當初隻是因為有人質疑他的畫畫速度才開了攝像頭拍手,現在不開了也沒什麽。


    他的手又不像季教授那麽正點,不看也沒什麽損失。


    嗯,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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