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世擇不予置否。


    專屬電梯,直達樓層。


    “叮。”


    豁然,強烈的光和喧嚷一起湧來。


    正好趕上開內部會議。


    阮丹青傻眼。


    他打起精神跟進。


    會議一開兩個多小時。


    褚世擇不喜形式主義,報告一應簡明,幹貨十足,阮丹青感覺大長見識,也不算白來。


    會議結束,回辦公室。


    隻剩他們倆。


    阮丹青委婉問:“褚先生,我以後還得兼任貼身秘書嗎?”


    褚世擇:“這樣的話,我從早到晚隨時都能見到你。”


    阮丹青一怔,心裏開罵——他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


    難怪說資本家的血都是黑的!


    他臉色一時很難看。


    像隻生悶氣、卻不敢發作的小狗崽。


    回過神。


    褚世擇無語地發現,他不知怎的又親上去了。


    他對自己不解。


    從前他極其鄙視這種公私不分的行為。


    此時,他的理智、意誌也在抗議,但他還是想,要是阮丹青答應,他就把人更緊密地帶在身邊。甚至於,給掛上一個近身的職務頭銜,也不是不行。


    他哄著說:“我知道你還要寫功課,你帶來寫也一樣啊。”


    阮丹青卻得寸進尺了:“不要。”


    “為什麽不要?”


    忍不了了。


    阮丹青顧不上斯文,生氣地說:“在家挨你的操已經夠累了!”


    說完,一副凜然就義,等著被開除的模樣。


    第10章


    阮丹青到底未被辭退。


    沒兩天。


    他收到褚曼麗的訊息:「聽說舅舅不光帶你出席宴會,還帶你去公司了?」


    仿佛很羨慕似的。


    他們是先前在遊輪上互加的好友,隻是之後幾乎不聯絡。


    褚曼麗說:「看來我舅舅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從沒見到他這樣喜歡一個人。」


    你們對喜歡的要求可真低。


    阮丹青想。


    那之後,褚曼麗找他聊天的次數變多,像真把他當成半個家裏人。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春季開學期。


    阮丹青以前沒做過愛學習的乖仔,每逢開學,鬼哭狼嚎;這次卻萬分盼望,隻希望一覺醒來,返回校園。


    有上學做借口,他得固定在學校,忙如褚世擇,來見他的頻率一定大大下降。


    臨開學前,褚世擇抽不開身送他,隻在上飛機前叮嚀:“有事就找我。廚師、司機都已給你安排好,出行有保鏢,放學就回家。想出去玩需報備,正常的同學聚會無妨,亂糟糟的派對不準參加。”


    說完,親吻他麵頰。


    管得比我媽媽還嚴。


    阮丹青說:“好的。改天見,褚先生。”迫不及待走了。


    新住處在學校附近,開車僅需15分鍾。一整棟的別墅,外表有點舊,屋內設計雅致,後院帶泳池,有人維護,池水永遠清澈如新,隨時可以用。


    都說豪宅如美人,美的房子也要源源不斷的錢來保持。


    稍作整頓。


    阮丹青很快找好一份同小區的家教工作,走路就能到,報酬很不錯。


    他算了算,如今褚世擇包吃包住,他接散活賺的錢都能省下來,到回國時也能攢小小一筆錢。


    加上爸爸媽媽生意好轉,給他打來學費,現在他的銀行賬戶餘額相當可觀。


    他打算過半年,說自己努力學習,申到學費減免,再把錢還回家裏。


    .


    開學那天。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阮丹青抱著幾本書,漫步在樹蔭小道,陽光被密密匝匝的樹葉剪成碎光片,草叢中三兩棵新生的小雛菊,被照得閃閃發亮。


    他心恬意適,呼吸這份清新空氣。


    無憂無慮,不過如此。


    回想下,他險些失學不過是一年前的事。


    短短一年,真是恍如隔世。


    阮丹青不再玩樂,認真上學,回家後寫完自己的作業就寫別人的,每周還有兩次家教——為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糾正中文口語發音,她母親覺得學中文很有好處,希望她能在聖誕的家庭聚會上表演背古詩。


    某日。


    阮丹青在換教室的路上,迎頭遇見一人。


    “阮丹青?你怎麽回來了!”


    正是他昔日的好友閔樺。


    “呃,我家裏生意有起色。”阮丹青先說,“所以回來了。”


    閔樺半晌不語,有點陰陽怪氣:“你倒是命好,總能吉人天相。我還以為你早就退學回國。”


    阮丹青笑笑:“總不能真去做only fans博主。”


    閔樺一臉尷尬。


    “還是得多謝你當時收留我。”


    “要謝我不如還錢,我可是分出我的房間給你住。”


    阮丹青愣了下,拿出錢包,“……好。”,數出幾張大額嶄新的紙鈔,遞過去。


    閔樺將信將疑地接過錢,眼睛卻仍落在他的手上,錢包裏放滿鈔票,似乎還有一張摩根大通黑金卡。


    阮丹青收好私物,等他數過後,淡然道:“那麽,我去上課了。”


    閔樺站在原地,長久凝視他背影,驚疑不定。


    阮丹青還是情願相信,世間好人比壞人多,隻是金錢、情感,諸多複雜因素,常常迫使人不能永遠友善。


    .


    褚曼麗與他說:“我聽人介紹,說新找到個好學生,幫人寫作業,寫得又快又好,連忙找來,沒想到是你。”


    她納悶:“你怎麽還幹私活?舅舅給你的錢不夠嗎?你也被控製零花錢?”


    阮丹青在心裏說:零花錢沒被控製,但是被控製了人身自由。我去做家教,都有保鏢時時把守,好似一不留神,我就會跟女主人暗生情愫。天大的冤枉。


    阮丹青:“我想自食其力。”


    褚曼麗哈哈大笑。


    阮丹青知道她笑什麽。


    噯。


    他一介直男,給男人做著金絲雀,現在來說自食其力?


    確實是個標準笑話。


    褚曼麗:“不說了,我去玩了。”


    這樣說著,她卻又加了一句:“現在早已不是書中自有黃金屋的年代。你把書本讀破,也至多做個高級打工仔。人脈比埋頭念書重要。”


    阮丹青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什麽錢都難賺,他寫得頭疼,感覺腦細胞在紛紛死去。


    寫到一半。


    屏幕亮起新消息提示。


    來自褚世擇。


    內容簡單:「我落地了,在過去的路上,做好準備。」


    準備?


    什麽準備?


    ……那種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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