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魏王宮舉辦了宮廷盛宴。


    “屈大夫,你一路走來,魏國比楚國如何?”


    魏駟這話問得很刁鑽,怎麽回答都不好,不過卻難不倒屈原,隻見他平靜地說道:“大王,魏國身處中原腹地,水陸四通八達,商賈雲集,楚國地域雖廣卻不比魏國富庶,不過楚國地廣因而戰略縱深長,就算他國來襲,短時間內不能攻占楚都,時間一長必然隻能撤退一途,這點是中原各國所不能比的。話說回來,就算真的占領了楚都,時間也待不長,早晚會被趕出來。”


    屈原短短幾句話卻說到了楚魏兩國的曆史,一是魏國故都安邑在公元前352年被衛鞅所奪,結果魏惠王魏罃隻好遷都大梁;楚國曾被伍子胥攻破都城,但最終又回到楚國手上。相比之下,魏國自從龐涓、公叔痤死後,武將凋零,也沒什麽特別有能力的丞相,好不容易盼到張儀來到魏國,想讓他為魏國效力,結果張儀第二年就死了。所以魏駟臉上頓時產生一絲不快,不過他並沒有發作。


    “不過楚國雖大,昔日卻也有伍子胥伐楚——”芒卯正說著卻被公孫喜打斷了話。


    “楚國為南方霸主,魏國為中原大國,雙方互相扶持,東可禦齊,西可抗秦,這樣便可立於不敗之地。”公孫喜從戰略上分析道。


    先輩的醜事被提及,屈原卻不能否認,但又不能隨意談論先王,正好公孫喜化解了他的尷尬,轉移了話題,屈原表示感謝,舉杯敬之。殊不知這個幫他圓場的人,正是六年後在垂沙之戰與齊將匡章一起在垂沙之戰大敗楚國、也是14年後在伊闕之戰被白起俘殺的犀武公孫喜。


    “自龐涓死後,齊國與魏國稍有戰爭,如今更是聯盟已久,是友非敵!西有虎狼之秦,才是我等共同敵人,其奪韓之宜陽、楚之漢中,東出已邁出第一步,野心昭然若揭,若不加以遏製,下一步就是奪趙地、魏地。”作為合縱派的代表,魏相田文說出了他的合縱觀點。


    “正是如此,秦國自商鞅變法之後,已從一頭病貓變成一隻猛虎,窺伺著東方六國,誰要是虛弱它就咬誰,為了分化瓦解六國聯盟,用了張儀這樣巧舌如簧、滿嘴噴糞的無賴,他隨意戲耍我等,將我們分化瓦解,你要是信了,那就上當了,我王就屢屢為張儀所欺,當初在牢裏,我差點就殺了他了,結果功虧一簣。可笑的是,張儀最終還是離開了秦國。秦國何時有好好對待一個外來者了,商鞅被車裂,公孫衍出走魏國,張儀也被逼走,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似這等無情無義、無恥無信的國家,就該從地圖上抹去。”屈原十分激動地說道。


    “好!”不少魏臣都叫好了起來。


    “接下來要表演的是西戎的劍舞——”一個公鴨嗓子突然響起,隻見十來個穿著暴露、滿身冗長的毛發的男女上殿開始表演,同時進來了一批披堅執銳的甲士,分成兩排站到了客人的背後。魏王的警惕性倒是有的,不過卻小看了這群人。


    “本來呀司寇是要把他們的兵器換成木劍的,不過為了保持表演的純正,寡人便特例準許他們帶鐵劍進來表演。”魏駟向大家解說道。


    這群人長得都很魁梧,連女人都長得十分得彪悍,上來就有一股強大的氣場,所有人的動作標準如一,手中揮舞的鐵劍泛著寒光,絕對是鋒利的寶劍,眼中一點表情都沒有。


    “這群人一定都是高手,不過西戎一向隻用青銅劍,不知道這些人是哪個部落的,盡然可以擁有這麽好的鐵劍。”月無瑕很奇怪地說道。


    “可能是他們為了表演方便買的吧,來往各地表演,沒有好東西不行啊!對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向魏王表明身份?”


    “這個……我現在就去,我以你的名義接近他,不要緊吧。”


    “沒事,你去吧。”


    眾人都一心觀賞著表演,並沒有注意月無瑕的行動,後排的士兵見是屈原的隨從,也沒有在意。直到快接近魏王的時候,才被侍衛長攔住:“你是什麽人,接近大王,有何企圖?”


    “請轉告魏王,我是屈原的隨從,有一秘事要告知魏王,白天在大殿不好開口,所以隻有現在來告訴魏王了。”


    “大王正在觀賞表演,現在去豈不是打擾了大王的雅興。”侍衛長打擾魏王,不肯放行。


    “怎麽回事?”魏駟看到了旁邊的事情,向侍衛長問道。


    “大王,屈大夫的隨從想見大王,說是有一件秘事告知。”


    “哦!秘事?”魏王狐疑道,他想不到屈原的隨從還有什麽秘事要告訴他,既然是秘事,為什麽不是屈原自己來說呢。不過看了看眼前這個隨從一表人才,一看就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頓時就沒有了什麽戒心。


    “讓他過來吧。”


    “是,大王!”侍衛長收繳了月無瑕的武器,然後讓月無瑕過去了。


    “謝大王!”


    “參見大王,小臣前來確有要事,不過在小臣說出來之前還想鬥膽問大王幾個問題,如果大王回答讓人滿意,小臣就說出來,如果大王回答的不滿意,那麽小臣的這個秘事大王大概也沒興趣知道了,我不說也罷。”月無瑕不卑不亢地說道。


    魏駟顯然是被這大膽的言語說愣了,眼睛盯著月無瑕半天沒反應過來。


    “大王——還請大王答應。”月無瑕懇求地說道。


    這時,正在表演的戎人頭領看到魏王的目光被一個青年吸引了,覺得機會來了,於是快速說道:“行動!”


    雖然聲音不大,不過月無瑕卻是聽到了,也聽懂了,她不僅懂雅語和月氏語,還懂西戎很多部落的語言,那人說的正是義渠的語言。月無瑕頓時感覺一股寒意襲上心頭,轉眼看去,見幾個義渠人把手中的劍擲向了魏王,這麽多的劍同時擲過來,眼看她和魏王都將死於劍下。情急之下,月無瑕一腳踹起桌案,把那些劍都擋了下來,隻見每把劍幾乎都將桌案洞開兩寸有餘,力度是相當的大。


    “劍!”月無瑕對侍衛長大喊道。


    “哦,給!”看到剛才那一幕,侍衛長知道眼前這人肯定不是刺客一夥的,想都沒想就把劍還給了月無瑕。


    “保護陛下!說完,上前和衝過來的刺客廝殺了起來,左右兩個侍衛長不敢離開魏王左右,扶著魏王向旁邊走去。魏駟看到剛才那一幕正心驚不已,如果不是月無瑕急中生智的一腳,他早已被數劍穿心而死,現在他是又急又氣,不過有幾個刺客已經擺脫了月無瑕,正向他衝過來,他隻好不斷向旁邊退去,士兵們也衝過來保衛他們的大王。一時之間,殺了個平分秋色,不過這群刺客武藝高強,比這些王宮中的侍衛要強很多,雖然人數不多,但很多侍衛已經死在了他們的劍下,如果不是月無瑕和幾個將領牽製著,結果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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