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歡拎起甜品, 打算回家好好享用。


    到家後,他將浴缸放滿水, 擺好小桌子,倒了一杯果汁,脫掉衣服,舒舒服服地泡了進去。


    被褲子束縛, 幹澀了一天的雙腿得到水分的包裹,迅速泛起紫光變成魚尾。


    譚歡慵懶地將尾鰭搭在浴缸邊緣, 打開甜品盒子,尋找裏麵的小叉子。


    他摸到盒子底下,發現小叉子旁邊還有其他的東西。


    他好奇地拿出來看,一支在會議室裏差點讓他尷尬死的簽字筆型震動棒映入眼簾。


    “啊!”譚歡驚得將這支筆形震動棒遠遠丟開,又從甜品盒子下麵摸出一張字條。


    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送你玩。】


    譚歡一叉子把造型漂亮的甜品拍扁了, “我就知道遲與非不安好心!”


    係統吐槽:[不,你才不知道呢,你之前還說原諒他了!宿主!那可是陰暗瘋癲的主角受啊!你不要被他蠱惑啊!]


    譚歡磕巴:“誰、誰被他蠱惑啦!係統你怎麽能亂說話呢?”


    係統翻遍自己的表情庫,將所有翻白眼的表情包都扔給了譚歡。


    譚歡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企圖打到係統,在係統的狂笑裏開始使勁甩頭,甩得自己頭暈眼花,也甩得係統痛哭求饒。


    [宿主宿主,別晃了,嘔——我要吐了,我錯了,我不笑你了,我真的錯了!]


    譚歡這才停下,趴在浴缸邊同樣暈得半死不活。


    等一人一統緩過來,譚歡才重新叉起扁扁的甜品吃了起來。


    他的手機震動,千萬秘書將他拉進了一個大群裏,大群十分熱鬧,是專項小組的工作群,裏麵正有人在統計年會的報名節目。


    譚歡一邊吃一邊翻聊天記錄,大家都很活躍,報名的節目五花八門,竟然還有人表演雜技。


    係統跟著看,突然道:[宿主,你現在是人魚呀,你不報名去唱一首歌嘛?唱完歌驚豔眾人再來個囂張發言,妥妥拉穩惡毒男配的人設值,保證大家都討厭你!]


    譚歡快速退出群聊,不看了。


    “不報,我不會唱歌。”


    [可是你之前還唱歌抹掉遲與非的記憶呢……今天在會議室你也唱了。]係統道。


    譚歡吃得慢吞吞,“那是沒有辦法,被逼的,不然我才不會唱歌,我唱歌很難聽的,我討厭唱歌。”


    係統:[不難聽呀,我聽著挺好聽的。]


    譚歡挖著甜品下麵,從下往上吃,將上麵紅彤彤的大草莓留在最後。


    “係統,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啦,我唱歌難聽在聖星人盡皆知。”


    [啊?怎麽會這樣?]係統驚訝。


    “在聖星,因為王族的純血脈是天使,哪怕是愛欲天使,王族的每一個孩子也都要負責年節祭禮,唱聖歌賜福國民,我第一次參加祭禮負責唱聖歌時……忘詞了也走調了,唱得很難聽,搞砸了祭禮,國民怨懟,家人也對我很失望。”


    譚歡終於吃到最後,看著紅彤彤的大草莓舍不得咬。


    係統不解:[可是……隻是一次祭禮呀,不能就此代表宿主唱歌難聽,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譚歡捏著大草莓轉圈,卷長濃密的睫毛垂下來,紫色的眸子映著浴缸裏沒有波瀾的水光,像凝在眼中的淚。


    “難聽就是難聽,沒什麽好狡辯的。”


    譚歡挑了一個角度,終於咬了一口大草莓,入口立刻皺起眉。


    好酸,期待了許久的大草莓一點都不甜。


    但他沒有扔掉,仍小口小口地吃著。


    係統見譚歡不想多提,便沒再問。


    譚歡沒說他其實將聖歌練習了成百上千次,他其實在祭禮當天出了意外,他的血脈突然開始交替導致他意識昏沉、渾身難受,他非常努力才硬撐著完成了那場祭禮,哪怕忘詞了還跑調了。


    他不是沒想過解釋,他其實解釋過無數次,可沒人願意聽。


    他那高高在上身為聖星之王的母親說:“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找借口是弱者的行為。”


    他的哥哥們將他失敗的祭禮聖歌錄下來,經常拿出來當笑料播放。


    民眾交頭接耳、看著他的神情全是理所當然,連失望都沒有,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聖星的小王子就是廢物啊。


    “我就說了,他肯定做不到的。”


    “同樣是王子,他完全比不上他的幾個哥哥。”


    “小王子從小就在不停惹麻煩,就不該將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譚歡一口一口吃完酸澀的大草莓,突然輕聲說:


    “係統,我好想去海裏遊幾圈,浴缸太小了,好擠。”


    其實原譚歡家裏的浴缸一點都不小,也不擠,可譚歡就是覺得壓抑。


    係統下意識跟著放輕了聲音:


    [宿主,你們公司馬上要開始專項小組的團建活動啦,等去了海島,你可以去海裏遊個夠!]


    想到蔚藍無垠的大海,譚歡笑了起來,他第一次這麽期待做任務。


    翌日,譚歡照常上班。


    上班早高峰期,電梯前排起了長隊,譚歡看到頭都大了,還好他名義上是遲與非的秘書,可以坐遲與非的專屬電梯上樓,他剛轉身,就見遲與非和千萬秘書一起走了進去。


    一想到他昨天對遲與非做的惡行,譚歡就心虛地後退了好幾步,哪怕遲與非的記憶已經被他抹掉了,可他自己記得很清楚呀!


    譚歡想裝作沒看見,悄悄躲進人群裏。


    沒想到千萬秘書眼尖看到了他,立刻走過來將他扯了過去。


    “譚小少爺!來這邊,遲總等您呢。”


    譚歡不敢看遲與非,被千萬秘書拎小螃蟹一樣,橫著走進了電梯。


    遲與非鬆開按著開門鍵的手,電梯門緩緩合上。


    譚歡和千萬秘書站在遲與非的前麵,譚歡縮了縮脖子,總覺得如芒在背。


    千萬秘書沒察覺到電梯裏奇怪的氣氛,語氣輕鬆地說:


    “這周末專項小組就要出發去海島團建啦,譚小少爺,您準備好泳褲了嗎?聽說那裏的海特別漂亮,不遊泳可惜了。”


    譚歡對人魚血脈的控製並不好,他還做不到自如的變化魚尾,他的魚尾會在碰到水的時候不受控製的變出來,所以就算去了海島,他也不能和其他同事一起遊泳。


    以免麻煩,譚歡小小地撒了個謊:“我不會遊泳啦。”


    沒想到一直沒說話的遲與非出聲:“哼。”


    譚歡和千萬秘書都回頭看了過去。


    遲與非低頭盯著譚歡,唇角勾起一點弧度,“哼”得特別陰陽怪氣。


    千萬秘書很驚訝,他覺得他們老板的情緒越來越外放了,特別在麵對譚歡的時候。


    要知道,千萬秘書在這裏工作了那麽多年,見過遲與非最多的表情就是虛假微笑和麵無表情,遲與非連損人都是拐彎抹角、一環套一環的,現在一遇到譚歡就直白的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譚歡有點不滿,他覺得遲與非在故意氣他。


    他挺胸抬頭,特別用力地“哼”了回去,還“哼”兩聲。


    “哼哼!”


    千萬秘書自動閉嘴,悄悄後退,將空間交給譚歡和遲與非。


    遲與非被譚歡“哼”了,沒什麽反應,等電梯到了,他上前,路過譚歡,出去前突然抬手揉了把譚歡毛茸茸的腦袋,說道:


    “你是小豬嗎?哼哼什麽。”


    譚歡呆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頭,跟著下了電梯。


    遲與非怎麽突然摸他的頭呢?


    他下意識跟著遲與非走了一段距離,看到遲與非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遲與非站在門口,挑眉問他:“一大早你就想來試用情趣用品嗎?”


    譚歡猛地回神,他竟然跟著遲與非去了18樓!他在電梯裏連自己的樓層都忘了按!遲與非和千萬秘書肯定是沒忘的,但他們卻都沒按!


    譚歡的臉頰瞬間紅了,轉身灰溜溜地跑掉了。


    他坐電梯下樓,回到自己的工位。


    因為年會和海島團建在即,辦公室裏的氛圍有些浮躁,也格外吵鬧。


    於子翰轉著眼珠,見譚歡來了,坐著轉椅滑過來,問:


    “譚歡,他們都忙著籌備年會呢,你不報一個節目嗎?比如唱個歌之類的。”


    譚歡還摸著自己的頭發,敷衍道:“不報,我不會唱歌。”


    於子翰滑了回去,拉長音:“哦——不會唱歌啊。”


    他拿起手機擋著臉,嘴邊是抹壞笑。


    譚歡沒多注意於子翰,他仍沉浸在被遲與非揉了腦袋的奇怪心情裏。


    很快,時間到了周末,專項小組集體出發去海島。


    譚歡是遲與非的秘書,他全程跟著千萬秘書行動,被千萬秘書照顧幼崽一樣走到哪裏帶到哪裏。


    遲與非臨時有事,沒有和他們乘坐一個航班,會晚些到。


    下了飛機,千萬秘書說:


    “遲總交代過,因為譚小少爺最近工作格外努力,所以專門為譚小少爺安排了一個獨立套房,其他人都是兩人一間的。”


    此時遲與非不在,譚歡臉上的驚訝和羞赧沒有偽裝地暴露出來。


    “他真這麽說?”


    千萬秘書觀察譚歡的神情,這一切可都是要報給老板的。


    “當然!譚小少爺的努力遲總都看在眼裏。”


    譚歡想到他每天上班摸魚、無所事事,特別心虛,但因為到了海島,他的心早就飛了。


    一下飛機他就嗅到了空氣裏海島獨有的大海氣息,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深海裏放肆遊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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