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姥姥笑彎了眼睛:“在學校開不開心呀,和同學玩得好不好呀?”


    “嗯,挺開心的。”方遠默說,“我還交了個新朋友,他是學生會主席,我們經常一起吃飯。”


    “他還請我吃櫻桃蛋糕。”方遠默說著話,手在姥姥眼前晃晃,“下次我帶回來給您嚐嚐。”


    姥姥把他的手壓下去:“別晃啦,能瞧見。”


    半年前,姥姥視力模糊,確診為白內障。情況不嚴重,可以手術。


    姥姥聽說需要住院,嚷嚷著家裏的花沒人澆,魚沒人管,大黃沒人喂,鸚鵡太寂寞需要陪聊等理由拒絕手術,鬧脾氣非要回家。


    老人上了年紀就像小孩,鬧騰得沒辦法,在醫生的同意下保守治療。


    方遠默還是不放心:“按時用藥了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放心,都聽話啦,眼神兒好著呢!”姥姥指著方遠默胸口的商標,“你瞅,你衣服上的小熊貓,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大眼睛,小鼻子小嘴的,跟你小時候一樣,白白胖胖的。”


    方遠默看著衣服上,黑底白字,根本沒動物的圓形字母商標。


    “……”


    還是得哄去手術。


    姥姥又拽拽方遠默的衣服:“我就說嘛,我孫孫還是穿鮮亮色好看,多精神。”


    “黑漆媽呼的不適合你,我孫孫長得俊,就得穿這種。”


    方遠默:“黑色也挺好,耐髒。”


    “多買幾件勤著換洗嘛,是不是錢不夠花啦?”姥姥翻身掏櫃子,“姥姥給你拿錢昂。”


    “不用姥姥,我有,您留著花。”方遠默掃向床上的毛線球,“眼睛不好就不要再織這些東西了。”


    “要過冬啦,得給默默織圍脖。”


    方遠默:“去年的還有呢。”


    “去年的到了今年就不暖和了。”


    “才沒有,還是很暖……”


    “好啦好啦。”姥姥把毛線卷堆到旁邊,翻床邊找鞋,“好久沒聽孫孫彈琴了,耳朵都想了。”


    方遠默扶著姥姥上二樓。


    臨近中午,陽光明媚,房間一塵不染。


    方遠默掀開琴蓋,悠揚鋼琴聲傳來。


    姥姥坐在床邊,盤腿曬太陽,嘴角挑著皺紋,跟隨節奏輕輕搖晃。


    一曲結束,對麵叔叔家的窗戶打開:“喲,是胖小默回來啦!”


    “媳婦兒,中午再加兩個菜,魚給胖小默殺了。”


    姥姥歲數大了,幹不了農活,方遠默便把地包給了表叔家。姥姥平時都去叔嬸家吃飯,房子也是嬸嬸幫忙收拾,方遠默才放心把姥姥獨自留鄉下。


    兩首曲子彈完,方遠默轉到旁邊:“姥姥,還行嗎?”


    “跟你媽媽彈得一樣好了!”


    方遠默心口軟下去一片,攥緊指尖。


    和媽媽比,還差得遠。


    吃過晚飯,方遠默出去遛大黃,順便拍些照片。


    即將入冬的河邊,別有一番景象。


    方遠默拍河拍山,拍捉蟲的麻雀,再拍奔跑的大黃。


    等夜幕籠罩,方遠默領著大黃回家。


    姥姥睡得早,方遠默輕手輕腳上了二樓,回房間整理剛拍的照片。


    滿意作品不少,突然來了分享欲。


    登陸q.q,方遠默選了兩張,給溏心蛋發過去。兩人聊了一會兒,互道晚安。


    方遠默打了個哈欠,看表。


    都十點了,他再不打電話,我就要睡了。


    又等了十分鍾,還是沒動靜,方遠默決定暗示一下。


    他切到小號q.q,發了張風景照。


    不過兩分鍾,陳近洲的語音打進來:“怎麽還沒睡?”


    方遠默:“……準備睡了,拜拜。”


    陳近洲卻沒掛電話的意思:“還在姥姥家?”


    “嗯。”


    陳近洲:“照片是哪?很美。”


    “就在姥姥家門前不遠。”方遠默坐在窗邊,看外麵的天,“我很喜歡那條河,小時候總去那邊玩,跟大黃一起。”


    “大黃?”


    “姥姥家的狗,現在很老了,但身體很好,跑得比我還快。”


    “有沒有可能,是你缺少運動,跑得本來就不快?”


    “才不是。”方遠默原地動了動腳腕,“我跑得很快的,但大黃比我還快。”


    “哦,行。”


    方遠默懷疑被小看:“你不信?”


    陳近洲:“信。”


    “……”


    信得好敷衍。


    “方遠默。”


    “嗯?”


    “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方遠默把手腕從袖筒裏拽出來:“早沒痕跡了,沒什麽好看的。”


    咬得一次比一次輕,紅印當晚就消失了。


    “我不隻咬了那裏。”


    “……哦。”


    差點忘了。


    方遠默翻出玻璃鏡,扯了點衣領,對著肩膀後麵的位置:“但你咬肩……”


    !


    方遠默眼前一黑,天花板跟著轉。


    陳近洲還裝無辜:“怎麽了?看到什麽了?”


    方遠默:“……”


    你說怎麽了!


    後頸分散著好幾處吻痕,暗紅的顏色,露在衣領外麵。幸虧姥姥眼神兒不好,要不得被問脫三層皮。


    方遠默臉又熱又紅:“你怎麽也不說一聲。”


    “你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


    我後腦勺又沒長眼。


    “我的嘴在你脖子上待了一個多小時,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方遠默:“......”


    當時根本顧不上想這些。


    “反正、不要再把痕跡弄到外麵。”


    陳近洲:“在裏麵就可以嗎?”


    方遠默:“……嗯。”


    “多裏麵都可以?”


    方遠默抓抓脖子:“你、還想多裏?”


    陳近洲沒答,隻是叫他:“方遠默。”


    “嗯?”


    “你的底線,在哪?”


    方遠默摳摳手機,“怎麽老是問我,先說說你。”


    “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


    聽筒突然靜音,隔了幾秒,陳近洲才說。


    “我沒有底線。”


    第12章


    方遠默:“……好籠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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