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宿無數次想著,是不是因為蘇年在怨恨自己呢,怨恨自己沒認出他,怨恨自己害死了他,蘇年小時候最怕疼,他卻讓他那麽疼,蘇年肯定是生氣了,不想來了。


    過去和現在交織在一起,林歸宿喉頭泛起血腥氣,瞳孔黑色不見光,


    上一世,蘇年就是被他害死,這一世……


    衛振衣一眼就看出隱約露出瘋狂之色的林歸宿在想什麽,嘲諷打斷,“你如果想死在蘇年手裏,不行。”


    林歸宿黑瞳幽深,他忍不住劇烈咳嗽,


    “行!”


    “不行,”衛振衣打斷他,眼神冰冷帶著警告,“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真的死在蘇年手裏,等他以後恢複了,想起來,他要怎麽辦?”


    “巨大的內疚和負罪感隻會再一次毀掉他。”


    林歸宿呼吸劇烈而深重,胸膛劇烈起伏著,衛振衣睨著他,淡淡道:“蘇年不能出手,我可以。”


    “你放心,你死以後,我會替你照顧好蘇年的,”他想了想,很是真誠,“大舅哥?”


    葉倚樓差點這一聲稱呼扭了腰。


    不是將軍,你這就叫上了?一點也不遮掩了?


    林歸宿臉綠的要發光,他露出一絲獰笑來,齒縫中一字一頓,帶著深深殺意,“衛振衣,你找死!”


    衛振衣撇撇嘴,


    “可真難伺候。”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幾人交流完手裏現存的情報後準備離開,在衛振衣身影離開之前,林歸宿突然叫住了他,


    “衛振衣。”


    衛振衣停下腳步,林歸宿聲音沙啞堅決,


    “到時候,你下手,別讓蘇年來。”


    蘇年醒來以後,會承受不住的。


    衛振衣沒回頭,嗯了一聲,大步離開,身影徹底消失,葉倚樓神情凝重,他歎了口氣,有點同情,“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林歸宿笑了一下,


    “如果是以蘇年代價,那這些方法,我寧願不要。”


    “我們也該走了。”


    另一個房間的蘇年完全不知道林家的其他幾個人居然背著他偷偷搞團建,他正在腦海裏通過傳聲筒係統和小觸手聊天。


    蘇年這才離開幾天,小觸手已經覺得度日如年,天天纏著係統當話筒,要和本體說悄悄話。


    本體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本體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本體不在的第三天……小觸手差點想直接過來找蘇年,被蘇年趕緊製止,他現在正在做任務呢,讓別人看見小觸手,這誤會可真是解釋不清了。


    但是小觸手哭哭唧唧,蘇年哄了半天才哄好。


    最近小觸手不哭了,蘇年一邊欣慰,一邊又詭異地害怕小觸手是不是打算背著他做什麽,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蘇年心裏有點發毛。


    叮囑係統把小觸手看緊點,可別讓他由著性子來。


    一連幾天風平浪靜,林歸宿即使滿臉不情願,也被林休強壓著留在這裏,和衛振衣培養感情,大概是終於受不了林休強硬的風格,父子兩之間爆發了一場劇烈的爭吵。


    林歸宿聲音震怒,“這麽多年如果不是我打理公司,你以為你憑什麽坐在這裏安然享福。”


    林休的聲音低沉憤怒,


    “林歸宿,他是你弟弟,當初如果不是他你以為你還能活著站在這裏?”


    林歸宿氣急反笑,站在中間的衛振衣驚慌失措極了,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小臉煞白,簡直快被嚇哭了。


    蘇年對他的演技嘖嘖稱奇,在心裏和係統誇獎,


    【你看看人家,這才叫演技。】


    係統鼓勵,


    【宿主,你也很棒噠!~】


    兩父子間的劇烈爭吵讓全莊園的下人都縮著脖子不敢出聲,一個個屏氣吞聲,就連年輕管家也倒吸了一口冷氣,罕見的有點手足無措。


    最終,還是林休獲勝,也不知道衛振衣這段時間在林休身邊說了什麽,林休對他愧疚疼愛且信任,蘇年不用看都知道,林休和林歸宿的爭吵一定是衛振衣挑撥的。


    果然,下一秒,衛振衣怯怯的眼神看向他。


    隻有蘇年看出了他眼中的深深隱藏的自信,他怯怯的拽了拽林休的袖子,蘇年清楚看見林休抖了一下,眼神都柔了,


    隨後威勢更甚,川字眉帶著威壓,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時對下屬講話的命令,


    “今天去掃墓,你必須去!”


    林歸宿眼神陰沉,深深看了眼衛振衣,又看了眼時間,看樣子是不打算和林休在爭執了,


    “行。”


    就這樣,蘇年和衛振衣一起坐上了林歸宿的私人飛船,一家人朝著墓地駛去,在衛振衣被找回來的當天,林休就打算帶衛振衣去辛遮父母的墓前看一看。


    讓他們看見自己的孩子平安歸來。


    因為林歸宿病情未愈,就一直拖到了今天,林歸宿今天公司有很重要的會議也被林休強製停止。


    一路上,飛船裏的氣息僵硬的可怕,林休拉著衛振衣說著關於他父母的事,林歸宿雙手抱胸,看向窗前,一直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蘇年坐在角落裏,壓低存在感。


    片刻後,林歸宿突然轉過頭看他,眼神中到是沒什麽惡意,


    “你叫什麽?”


    蘇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和自己說話,他低低道:“葉桑。”


    “葉桑……”林歸宿念了一聲,像是百無聊賴的想和他聊幾句,姿態沉穩中帶著上位者的俯視,“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雖然不知道林歸宿為什麽會突然想問這個,但蘇年還是輕聲將給林休說過一次的消息又重複了一遍。


    林歸宿點點頭。


    辛遮父母的墓地地處郊區公墓,林休生性喜歡安靜,不喜歡被人打擾,尤其是在祭拜的時候,負責保護的安保人員和第三軍保鏢大部分都被留在了外麵的馬路上。


    隻有幾個人跟了過來。


    辛遮父母的墓在很裏麵,兩人被葬在了一起,墓碑上兩張照片唇角含笑,林休將帶的花放下,氣息悲傷沉重。林歸宿安靜的將手中東西放下,同樣沉默不語。


    氣氛無聲且肅穆。


    衛振衣下意識看向蘇年。


    蘇年神情冷靜,平靜無波,對這種場景毫無波瀾,就像是在看兩個陌生人,眼底沒有一絲溫情觸動。


    衛振衣抿著唇,就在這時,林休招手讓衛振衣過來,再看見蘇年時,猶豫了一下,溫聲道,


    “葉桑,你也來吧,如果不是你,辛遮都不可能活下來,他們夫妻兩知道一定會非常感激。”


    衛振衣不顧蘇年冷漠視線,拉著他的手到了墓地前,墓碑上兩張照片含笑自信溫柔,女人溫婉柔美,男人眉宇堅韌正氣。


    下麵分別是他們的名字,


    女人的墓碑下寫著牽韻,男人的墓碑上寫著辛以軍。


    非常般配的一對神仙眷侶。


    衛振衣對蘇年道:“葉哥,父親說的沒錯,爸爸媽媽看見你來了,一定會非常高興的,我們一起祭拜。”


    林歸宿無聲讓出地方給兩人。


    蘇年嗯了一聲,衛振衣眼中有溫柔的笑意,將手中的祭品分給了蘇年一半,兩人照著林休說的安靜祭拜,林歸宿默默跟在兩人身邊一起。


    林休見狀無聲抽了抽嘴角。


    衛振衣點燃了帶來的祭品,隨著一陣風吹過,一陣難以形容的幽香被火焰炙烤著揮發出來,順著風散布在空氣中。


    漸漸的,香味越來越濃,讓人頭昏腦漲。


    距離最近的林歸宿身體晃了晃,猛然抬起頭想說什麽,他本就帶傷未愈,身體虛弱,一句話也沒來及對說,下一秒幹脆利落的軟著身子昏倒在地。


    林休最先反應過來,


    “你們想要什麽?”


    其他人也迅速察覺到不對勁,卻隻覺得渾身發軟,衛振衣和蘇年對視一樣,眼中同時閃過寒光。


    兩人手中劃出各自武器,蘇年冷熱。兵器都極為擅長,短短幾秒,就倒下不少人。


    普通平淡的臉氣勢冰冷驚人。


    衛振衣也差不多,在有人反擊出手之前擊中他們。


    合作極為默契。


    沒一會,空地上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林休倒在地上,蘇年誇過他,朝著林歸宿走去,對著地上的林歸宿舉起了槍。


    神情冷漠平靜,像是看沒有生命的死人。


    就在這時,他腦海裏傳出小觸手的聲音,歡快又雀躍,


    【本體本體,我來找你來啦,我到啦~】


    第26章 絕望的選擇


    墓園內, 蘇年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偽裝平淡的臉上籠著一層冰霜,居高臨下舉著槍, 對準倒在地上的林歸宿, 眼底含著殺意,淩厲而刺骨。


    他是真想殺了林歸宿!


    衛振衣心裏重重一跳,急忙走過去,來到蘇年身旁,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林歸宿, 手中的槍同樣對準林歸宿, 森冷陰寒,他沉聲道:“大人, 我來。”


    衛振衣逐漸扣動手中扳機。


    槍口卻被蘇年擋住,他心髒差點停跳, 趕緊崩住神情, 抬起頭, “大人?”


    蘇年衝他搖頭,


    “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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