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幾次在顧欖麵前提到下藥的人,顧欖的反應都不太正常,栗澄不想他再接觸到這些。


    先給餘楚回了個“謝謝”,栗澄再仔細看那些消息。


    【和你差不多年紀的歌手有一個,但她是童星出道,私下我也跟她接觸過,看起來不是善妒的人。】


    【她家裏很有錢,工作室也是自己開的。】


    【剩下的幾個歌手或偶像,和你的路線基本不衝突。】


    【但有動機要害你的,倒是有。】


    栗澄視線往下,看到那個名字,手有些發抖。


    【景娛的於秦,在你退圈後,他作為出道不久的新人,資源好了很多。】


    第67章


    餘楚這麽說,不代表於秦就是那個犯人,可栗澄的心還是不住往下沉。


    如果真的是於秦,他絕不可能讓顧欖知道這件事。


    他怕顧欖因為偏執,去做出什麽難以挽回的行為。


    心事重重地放下手機,栗澄呆坐了會,要起身去洗澡時,顧欖隔著門叫了他一聲。


    栗澄走過去,衛生間門開了條小縫,顧欖說沐浴露用完了。


    洗手盆下的櫃子儲物空間有限,日用品栗澄平常放在另一個地方,他去拆了新的沐浴露,要遞給顧欖時,被顧欖抓住了手腕。


    栗澄盯著那隻還沾著水珠的手,這次選擇了自己走進去。


    顧欖可能是沒想到栗澄這麽順從,還愣了愣。


    “站這裏多冷。”栗澄把顧欖推回了隔出來的淋浴間。


    等他脫了衣服進去後,顧欖幾乎一秒都沒耽擱,直接抱了上來。


    “你不對勁。”他說。


    栗澄伸手拿了花灑,擰開熱水,水流衝刷在兩人身上:“哪裏?”


    “表情,是不是他們和你說什麽了?”顧欖悶聲道。


    栗澄低估了顧欖對他的關注程度,也高估了自己藏事的水平:“沒有,我隻是在想明天吃什麽?”


    “這不是我要考慮的嗎?”顧欖拿過栗澄手中的花灑,讓栗澄翻了個身,抱住他。


    腦內瘋狂思索著該怎麽阻止顧欖繼續往下想,栗澄眨了眨眼,最後選擇在顧欖的臉頰親了下。


    規矩立下後,不知道破例了幾次,這次是由栗澄主導的,他成功讓顧欖無暇去思考剛才的插曲。


    栗澄用花灑接了捧水,將臉洗幹淨:“洗完就快點出去,別等下感冒了。”


    洗過澡,顧欖回了床上躺著,但栗澄打開台燈,在書桌前坐了下來。


    顧欖把寫好的曲傳到了他手機裏,他戴了副有線耳機,點開了曲子。


    他喜歡在紙上寫字的感覺,以往寫詞也更習慣用紙筆,而不是電腦。


    顧欖沒有出聲影響栗澄,他側躺著,看栗澄認真的側臉。


    房間窗戶開了條縫,春夜裏的風恰好好處地讓人感到舒適。


    栗澄寫寫停停,時不時會劃掉一行,一個小時後,他摘掉耳機,把本子拿到床邊,遞給顧欖看。


    顧欖哼唱了幾句,抬頭去看栗澄。


    栗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清了下嗓,試著去唱。


    沒有栗澄想象的艱難,聲音幾乎是自然地從口中流淌出來,不是他說話時的勉強發聲,而是和以前一樣,飽滿又富含感情。


    栗澄就這麽清唱了一整首歌,回過頭時,顧欖臉上流滿了淚水,連枕頭都打濕了。


    “不該為我開心嗎?”栗澄捏捏他的臉,揩去還在往外湧的淚珠。


    “我喜歡聽你唱我寫的歌,”顧欖說,“喜歡聽你唱歌。”


    栗澄把筆記本放在一邊,他往下腰,吻了吻顧欖的額頭:“我也是,唱你的寫的歌讓我很滿足。”


    關燈躺上床,栗澄卻沒很快入睡,唱出聲的喜悅並沒有完全衝淡,餘楚那條消息帶給他的擔憂。


    除了擔憂,還有點憤怒。


    憤怒是栗澄很少有的情緒。


    要不是於秦用這種齷齪的手段,他就不會失去聲音,他和顧欖完全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在他站到足夠高時,他會再回去找顧欖,在觀眾麵前,堂堂正正地唱顧欖寫給他的歌。


    他本該和顧欖一同獲得榮譽。


    顧欖剛才哭得停不下來,可能是哭累了,現在倒是睡得很熟,栗澄指腹蹭過他的睫毛,在心裏想要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


    餘楚說喻榞和他的工作室是合作關係,栗澄要是和喻榞簽合同,餘楚會幫他處理這件事,用餘楚的話來說,喻榞公司完全不怕於秦他們,這件事完全可以為栗澄的複出造勢。


    可證據呢?還沒有完全的證據能指向於秦,栗澄心裏還存著一絲善念,他不能誤會無辜的人。


    盡管雇顧欖當槍手的於秦,在他眼裏算不上無辜。


    “你果然有心事。”顧欖睫毛顫了顫,他睜開眼,黑暗中也能看出漂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栗澄。


    栗澄迅速閉上眼,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是什麽?”顧欖能考上名校的智商並不差,“餘楚是不是幫你查了當年的事?”


    他抓住了栗澄的小臂:“告訴我。”


    “他沒查出來,畢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栗澄不敢睜開眼,怕叫顧欖看出什麽,“我隻是有點難過才失眠的。”


    顧欖也不知道信沒信,他把栗澄的腦袋按到自己懷裏:“睡覺。”


    -


    第二天一醒來,栗澄做的第一件事,是開口試試還能不能唱出聲。


    他唱的是首兒歌,歡快的曲調和適合這個早晨,栗澄跳下床,一邊唱一邊去找顧欖。


    臥室門剛打開,顧欖就回過了頭。


    “早上好!”栗澄衝到顧欖麵前,心情很好地想親他一口,又及時忍住,“今天吃什麽?”


    “肉鬆蟹柳拌飯。”顧欖把蟹柳撕開,鋪了一層到碗裏,墊在肉鬆上。


    栗澄又跑去洗漱,出來的時候正好能開飯。


    顧欖還用酸奶做了飲品。


    栗澄把飯和玻璃杯都放在花瓶旁,拍了張照片。


    “這些照片你會發出去嗎?”顧欖問。


    栗澄搖搖頭,高中和大學時他有個私人微博,在上麵記錄了很多生活點滴,出事後他沒敢再去登那個賬號,不知道還能不能登上去。


    “我把軟件下回來吧。”栗澄忽然想到了,還躺在顧欖手機裏的心情記錄軟件。


    他行動力很高,吃飽就下載了app,他和顧欖還綁定著情侶關係,栗澄點開今天的日期,選了個笑臉,再附帶上早餐圖。


    早上顧欖練了會吉他,栗澄當著聽眾,時不時跟唱幾句。


    到了下午,他們找了部電影看,顧欖靠在栗澄身上,栗澄拆了包薯片,自己吃一口,再喂顧欖一口。


    白天的時間就這麽過去,到了傍晚出門前,栗澄伸了個懶腰,以往總是孤獨的黃昏,現在他卻能在此刻覺出幸福。


    喻榞他們先一步到了,這家店臨著海邊,食材都很新鮮,喻榞點了一大桌:“先吃著,不夠你們再去加。”


    栗澄心想這估計是他們在這裏吃的最後一頓,等會怎麽都得搶著買單。


    喻榞和餘楚要回去,也代表著他們該正式聊聊工作上的事了。


    栗澄等著對麵開口,但喻榞貌似不急,他往餘楚往裏夾著魚肉:“還好你過敏去年好了,不然都來這多可惜。”


    “小楚哥海鮮過敏嗎?”栗澄問了句。


    “嗯,他可喜歡吃魚了,結果上大學那幾年忽然過敏。”喻榞說,“後來我都不敢當著他的麵吃海鮮。”


    餘楚:“沒那麽誇張。”


    “他之前還說可能一輩子都吃不了魚了,其實很多事情,老天都會再給人一次機會。”


    “我……”栗澄在這時開了口,“我想好了。”


    喻榞彎著眼:“先吃飯,吃飽再聊。”


    吃飽後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喝茶的地方,栗澄如實交代了自己的嗓子情況,也說了不能保證以後不複發:“而且我說話聲音也沒恢複到以前那樣。”


    “沒關係,”喻榞說,“我這邊考慮的是,讓你先試試在網上不露臉發歌。”


    “隱瞞身份嗎?”栗澄很快反應過來。


    喻榞點了點頭:“有個慢慢適應的過程,不隻發歌,可能也需要做點簡單的直播。”


    “現在互聯網的勢頭也大,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餘楚在旁邊說。


    “如果你能接受,可以跟我們回a市簽合同。”喻榞說,“你家有設備的話,平常不用待在那邊。”


    栗澄想到要直播,又緊張了起來。


    “直播估計是後麵的事,把歌錄了再剪輯幾個視頻,合同簽後公司會先把賬號做起來。”喻榞鼓勵地朝栗澄笑了笑。


    顧欖忽然插嘴:“歌你們是要去買嗎?”


    “要是有人願意主動提供的話,是最好的。”喻榞靠在椅背上,他雙手交握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顧欖不喜歡和這樣的人交談,但這個機會對栗澄來說,和掉到頭上的餡餅差不多,何況喻榞還表達過,顧欖可以為栗澄供曲。


    可是於秦那邊的事還沒告一段落,顧欖暫時做不到跟外人坦白自己做過槍手:“過兩周再給你們答複。”


    “那就這樣說定了,隨時聯絡。”


    回去的路上,顧欖問栗澄怎麽想。


    “可以用我們剛寫好的那首歌。”栗澄的語氣能聽出有幾分興奮,這個方式比讓他直接複出要好許多。


    顧欖沉默了片刻,在等紅綠燈時才說:“我怕我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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